第623章 凡事皆有代價,萬物皆有裂痕
第623章 凡事皆有代價,萬物皆有裂痕
「妹子」「辛苦伱了。」
雷文沒去管維斯冬與柯莫斯之間的事情。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留柯莫斯一命,就是為了給維斯冬泄憤的。他快步走上前,來到梅麗莎的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掌,笑吟吟的說道。
「這便是傳說中的小蜜蜂雷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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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看向梅麗莎。梅麗莎自然也打量著雷文。心中默默暗道。身材消瘦,五官清俊。一頭黑色短髮,令人感到怪異。就像是突然看見一頭只穿褲衩的獸人一樣。總是會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幾眼。黑色的眸子深邃而澄澈,十分乾淨。唯獨身上的黑金長袍令人感到一股「出類拔萃」的壓迫與威嚴。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的有點過分。看起來比維斯冬還年輕,甚至比自己還要小。皮膚白淨,一丁點的黑痣也沒有。乾淨的像個嬰兒。此刻一笑,竟給梅麗莎一種從威嚴無比的「陰鷙貴族」變成和藹可親的「鄰家男孩」般的錯覺。「原來這就是自家夫君維斯冬心心念念的雷文」「果然有股子強大魅力。」梅麗莎不得不承認一點。雷文與她一生中見過的所有貴族都不同。不知為何,心中一酸。以前的她,總以為「魅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只是存在於小人書里和那些小說中的霸總身上。如今總算是第一次有了切身感受了。
所謂魅力,就是一個人的百變風格。他既可以是高高在上不容挑釁的貴族,又可以是溫文爾雅如沐春風的摯友。就好比現在,雷文的笑容中甚至還帶著點「羞澀」的味道。哪怕與大帝哈布斯相比,雷文既沒有哈布斯那種陰柔。更沒有時時刻刻展現出自己的強大與威嚴。並且刻意去一直維持著那種壓迫感。
「唔」
梅麗莎不太明白為什麼雷文見面要跟自己握手。這又是什麼古怪的禮節?!但她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將兒子用一隻手抱著,然後伸出手與雷文握了握。但雷文的手非常用力。讓她有些猝不及防。這種用力,似乎是在傳達著某種信息——信任,感謝,激動,重視……同時也帶著一股子力量感。
一聲「妹子」,再加用力握手的舉動。的確一下子就讓兩人從初次相識,初次見面……親近了不少感覺。也緩解了許多尷尬。然而要死不死的,梅麗莎卻在此刻想到了曾經的往事。那就是爺爺曾經將自己許配給了雷文,而她卻哭的要死不活的。如今親眼看到真人,卻有些不是滋味。
「哈哈」「我的康格寶貝」「溫莉公主」「來來來」
好在雷文的注意力並不在她的身上,很快便從她的懷中抱走了康格,並且蹲下將溫莉也抱了起來。
其實梅麗莎不知道的是,以雷文精神力的強大感知,早已捕捉到了她眼眸中的慌亂之色。不得不說,梅麗莎的確是一個極漂亮的美人。而且身段也極佳。一雙波浪形的眼眸也帶著一股子「望穿秋水」的魅意。不過在小密室內窩蜷了這麼久,梅麗莎身上同樣是又髒又臭。多少拉低了一些分值。
也讓卑鄙的小蜜蜂不願意再進行吻手禮,偷偷改成握手了。
一旁的林克還是頭一次見雷文如此「得意忘形」,抱著兩個孩子,也不嫌臭,一會兒親親這個,一會兒親親那個。喜形於色愛的不得了。走上前道:「這得管你喊爺爺了。」他不由調侃道。
維斯冬乾淨利落殺了柯莫斯後,朝著這邊走來。剛好聽見這句話,頓時臉龐一黑,「林克叔叔,少說點話。」
梅麗莎在一旁也顯得有些侷促和尷尬。只能用手指不停撫著髮絲順到耳後。那她豈不是要喊雷文爸爸?!可看著雷文那麼年輕的臉龐,她是絕對不可能喊出口的。打死也不行。
埃里克被逗的前仰後伏,笑的臉頰通紅。
一行人有說有笑,找了家有溫泉的酒店,開了房間,讓維斯冬一家好好泡泡。雷文等人在天上飛了2個月,也得洗洗。
洗完了澡,幾人來到房間內,自然早已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佳肴。不過這些佳肴,實在入不得雷文等人的法眼。吃慣了雄鷹城的美食,吃這些宛若嚼糠咽草。倒是梅麗莎帶著兩個孩子吃的很香。
維斯冬也大口吃著,這半年,他快餓死了都。
雷文翹著二郎腿,笑吟吟的望著他,「瘦了。」他淡淡說道。
維斯冬往嘴裡塞食物的動作明顯一頓,但很快又繼續吃了起來,只是眼眸不知不覺間已變得紅潤。他低著頭,不願意讓其他人看到自己滑落的眼淚。
「伱胳膊好了?」埃里克瞪著一雙大小眼,驚奇的說道。
林克也有些訝然。他之前還以為維斯冬的右手還是那根鍊金義肢呢。
「嗯」「突破四階時恢復了。」(之前寫錯了,萬分抱歉)
維斯冬低聲道。隨後隱蔽的抹了一下自己的雙眼,才抬頭笑道:「你們絕對猜不到我的武魂是什麼!哈哈」
「我猜就是一根胳膊。」雷文抱著康格,邊餵食邊道。
「嘁」「沒意思」維斯冬只能繼續低頭吃東西。
酒足飯飽後。
天色也已經黑了下來。
維斯冬卻忽然冷著臉朝梅麗莎說道:「梅麗莎」「我要與你分開」「不殺你,也算夫妻一場,我對你的仁慈了。」
此話一出,別說梅麗莎臉色蒼白了。連雷文等人都臉色一變。埃里克與林克本來有說有笑,立刻戛然而止,坐直了身子。
「怎麼了?」雷文有些奇怪。
「她背叛了我!」
維斯冬艱難的說出了真相。
「唉」
雷文幽幽一嘆,將康格交給了埃里克,隨後站起身來,朝維斯冬擺了擺手,「你跟我來。」
二人走進房中,如今維斯冬的個頭比他還要高上一些了,沒有兒時那般肥胖臃腫,一身的腱子肉看起來十分精實。雷文捏了捏他的右胳膊,「我能看的出來,伱還愛著她對嗎?」「伱告訴我」「伱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維斯冬表情很痛苦,如今只有二人,他眼淚止不住的流。像極了一個委屈的孩子,泣不成聲,「可」「可是我真的很難原諒她。」「她差點害死了康格與溫莉。」
雷文拍了拍他剛洗過澡還有些濕潤的後腦勺,「傻孩子」「你要成熟一點。」「更要振作起來!」「伱要明白」「凡事皆有代價,萬物皆有裂痕」「這個世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不是嗎?」
「關起門來說話。」「我來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真實的故事。」
「當初我剛接手雄鷹堡時,那個時候,埃里克差一點殺了我!」
「再然後」「還有第二件事,那就是當年他迫於南茜的淫威,屈服了南茜,泄露了我打算攻打血腥高地的計劃與布署。」
「這還沒完」「曾經我被哈布斯打入淵獄。」「埃里克竟然同意了伱母親瘋狂的計劃。」「帶著所有人要來王都解救我。」「他差點葬送了格里菲斯家族!葬送了我全部的心血。」
「唉」雷文說到這裡,驀然一嘆,「你知道嗎?」「前段時間也發生了一件令人無比惋惜與痛心的事情。」「那就是埃里克大意,讓赫維與蘭姆灌醉了他。」「差點連托爾也害死了!」「如今那些超凡二代,只活下來四個人。」「拜多還失去了雙腿,成為了殘廢。」
「我講這些,是想告訴伱一個道理。」「在這個世上」「人無完人。」「難道就因為這些,我就要冷落埃里克嗎?」「甚至要處死他?!」
「就好比我曾經同樣釋放了背叛了我們的雪雞本特。」「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不理解,所有人都在罵我。」
「男人」「如果想成大事」「想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那心胸一定要開闊一些。」
「否則就會步入哈布斯的後塵。」
雷文苦口婆心的勸道。
聽到雷文講述的這些事情,維斯冬臉色十分震驚。以至於臉上的淚珠都忘記擦掉了。他完全不知道這些過往內幕。尤其是當聽到托爾等人差點全軍覆沒的事情,愈發駭然的張開了嘴巴。
可他的神色還是十分掙扎,略顯猶豫。
雷文搖了搖頭,輕輕撼手說道:「讓我來告訴你,伱將她留在王都會發生什麼。」「哈布斯已經死了。」「他爺爺戈特佛里德的頭顱就塞在哈布斯的小腹中。」「這些我親眼所見。」「接下來,塞拉菲奴勢必會開始剷除凱恩斯家族與老派一脈的家族。」「伱如果將她留在這裡,她會被人扒光衣物,然後被遊街凌辱,最後被砍下頭顱,當成叛徒。」
「這真的是伱想要的結果嗎?」
「是」「你現在難以接受真相」「難以承受她的背叛」「可3年後呢?」「5年後呢?」「10年後呢?」「20年後呢?」
「當伱想通的那一天。」「你會不會極度懊悔今日的決定?!」
「我講這些」「並不是說非得強迫伱同意將她留下。」「一切的抉擇權在伱手上。」「維斯冬」「珍惜眼前人,是每一個男人成熟前的必修課。」
「一個男人想從少年變得真正成熟,一定是從他失去生命中最珍貴之人後幡然醒悟的那一天。」
「這個人」「或是母親」「或是愛人」
雷文拍了拍維斯冬的背部,「不如將梅麗莎帶在身邊。」「看在她是2個孩子親生母親的份上。」「這樣即便過了幾年伱後悔了,你依然有將她休掉的主動權。」「而不是放任她待在這個充滿危險、隨時吃人的王都內。」
這番話似乎才真正觸動了維斯冬,他沉思了一會兒後,鄭重的點了點頭,「我聽伱的,兄長大人。」
雷文拍了拍維斯冬的臉蛋,隨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這個世上,再沒有比親人真摯的擁抱能夠提供給人的力量更強大了。
許久後,兩人分開,雷文走在前面,朝著屋內走去,邊走邊說道:「維斯冬」「伱要記住」「人這一生」「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總會留有遺憾。」
「有求必應。」「這是哈布斯的凱恩斯家族族語。」
「逝者不死。」「這是裴迪南的梵多利亞家族族語。」
「有死無降。」「這是我們的格里菲斯家族族語。」
「而如今」「這三個傳承了千年的家族,已經覆滅了2個!」「Be careful(要小心)」
顯然,此時的雷文已經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接班人,他伸出食指,推心置腹的教導著面前之人,「一定要小心一點。」「女人和孩子可以大意。」「而男人不行。」「我就是因為不夠小心,」「所以我失去了南茜!」「成為了我一生的痛苦和遺憾。」
「同樣出於信任和不夠小心」「讓那幫二代隨意偷走了我珍釀的白酒。」「失去了那幫血氣方剛、辛苦培養了多年的二代。」
雷文捏著維斯冬的肩頭,「不要讓此刻的怒火沖昏了理智。」「作出令你遺憾終生的決定。」
維斯冬喉結聳動,吞咽了一下喉嚨。用力點了點頭。
「走吧。」
雷文帶著維斯冬又走出房間。剛好迎上時刻關注著房內動靜的梅麗莎的目光。雷文沖她笑了笑,「剛才維斯冬喝醉了。」「說了一些胡話。」「沒事了已經」此時的雷文,深刻體會到了「不聾不瞎不配當家」這句話的含義。
梅麗莎默默扭過頭去,顯然,當雷文出現在密室外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家丈夫是對的。
「雷文……」「兄長。」「你見到我父親和爺爺了嗎?」梅麗莎有些焦急的問道。她跟維斯冬在密室內躲了太久,反而不太了解王都內的情況。
雷文幽幽一嘆,「梅麗莎」「你聽我說。」「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伱很有可能會難以接受。」說著,雷文看了一眼林克。林克立刻會意,從梅麗莎的懷中抱走溫莉。
「原本王都內有4個勢力。」「分別是——國王哈布斯,首相漢密爾頓。你家老派一脈。以及塞拉菲奴新派一脈。」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新老兩派相互牽制,」「王都局勢也很穩定。」
「然而國王哈布斯鐵了心要對付我。」「所以他將裴迪南派出了王都。」「這也沒什麼」「可壞就壞在,」「獸人此時已經吞併了克里斯皮行省。」「這讓埃吉哈德感受到了威脅和壓力。」「畢竟他的領地就在毗鄰的威納第行省。」「所以他沒得王令,便急著回去平叛獸人。」「他應該想的是,這一趟頂多2-3個月罷了。」
「可他這一走,王都內老派一脈就只餘下你們這一家了。」
「這讓塞拉菲奴覷見了機會。」「聯合了首相漢密爾頓殺害了伱爺爺埃吉哈德。」「同時也殺光了你們哈因霍茨家族所有在王都內的親眷。」「再加上裴迪南也死在了我的手中。」「他的家人同樣遭到了塞拉菲奴血腥殘暴的清洗。」
「至此」「老派一脈已去其二」「只餘下了埃吉哈德。」
「而塞拉菲奴也相當於變相掌控了整個王都,架空了國王哈布斯。」「他又命人給哈布斯下了毒。」「一直拖到我來王都,才挖掉哈布斯的五臟六腑,嫁禍於我。」「讓我背負了弒君者的罪名。」
雷文儘量揀簡單的說。揀能說的說。然而這一切到底是如何一步步發生的,要遠比雷文訴說的複雜與陰暗的多。
目前凱恩斯帝國的局勢:
國王哈布斯(X)
首相漢密爾頓
老派一脈:埃吉哈德·貝侖海姆。裴迪南·梵多利亞(X)。戈特弗里德·哈因霍茨(X)。
新派一脈:塞拉菲奴·奎瑟蘭。威圖司·伊瑞馮德(X)。奧柯劉斯·梅洛迪安。
至於雷文為什麼清楚威圖司已經死了。當然是依靠武魂了。他8年前在酒會上就見過威圖司,但根本沒找到,白濛濛一片。自然是死了。但威圖司是怎麼死的,又因何而死,這雷文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複雜」,就拿其中一件事來說——
國王哈布斯當然不滿雷文。於私而言,雷文搶走了他深愛的拉克絲。於公而論,雷文先殺安東尼後滅小剝皮。所以他怎麼能不恨雷文呢!可再恨,哈布斯依然保持著理智。往小了說,他可以一再利用國王的權力,來打壓雷文,剝削雷文。往大了說,他可以派出無名者,像是覆滅蒙特婁那般殺掉雷文。
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他派出了無名者——J——艾吉奧。
可……是誰將他推上了不得不與雷文公開一戰的決策台?!是老派一脈。是戈特弗里德。老派一脈害怕哈布斯再謀求與因薩一戰,故而想轉移哈布斯的注意焦點。便下令讓泰隆不宣而戰,與雷文徹底攤牌對峙。將哈布斯硬生生逼上不得不下令的地步。
因為老派一脈覺得,如今大陸人族勢力已經固化,格局已經穩定。師出無名之下,沒必要再去攻打因薩帝國。而哈布斯卻出於個人的政治抱負與私慾野望,想要征服因薩,想要成為人族之主。
站在老派一脈的角度,攻打因薩帝國,既勞民傷財,又損壞凱恩斯的國際聲望。沒錯。
站在哈布斯的角度,攻打因薩帝國,既可以血恥,還可以消耗一批不聽話的頑固老貴族,鞏固自身的權力與地位。也沒錯。
可就是在這樣極度複雜的政治算計與博弈中,最終釀成了如今這般苦果。老派一脈徹底凋零,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至於「陰暗」——
那些雷文不能告訴梅麗莎的,現在還是不能說。
譬如他是如何利用「告解」,讓托馬斯去迷惑哈布斯的。
又譬如他是如何的奸詐,將計就計用留影珠「藏鋒隱智」欺騙了所有人。以至於老派一脈認為覆滅雷文很輕鬆。
還有,他又是如何利用維斯冬的「叛變」,一步步加劇了哈布斯的欲望膨脹。並讓哈布斯堅信——透過維斯冬,能夠掌控雷文死後的格里菲斯家族。這才導致了哈布斯的「急躁」。順勢而為,答應了老派一脈與雷文決戰的請求。
還有
還有……
最關鍵的,就是他跟塞拉菲奴之間的關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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