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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來自8年前的利箭

  第392章 來自8年前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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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基於證人的證言、證詞以及證物。

  本庭可以確認,本次針對被告的全部指控,均屬不實。

  據此,宣布本案判決結果如下,雷文·奧塔·格里菲斯男爵——

  無罪!」

  砰!

  木槌落下,聲音迴蕩在法庭之中。

  啪、啪、啪……

  凱恩斯十六世最先開始鼓掌,隨後熱烈的掌聲便充斥了整個法庭。

  守衛解開了雷文枷鎖,將儲物戒指也原樣送回。

  凱恩斯十六世站起身來:

  「今天這場審判,讓我們見證了帝國法律的尊嚴。

  不僅讓我們知道,帝國擁有著不屈強權、公正執法的大法官。

  也讓我們看到了,雷文男爵勇於擔當、忠心為國的高貴品質。

  雷文男爵,以拳拳之心報國,我身為國王,更要讓報國之人獲得應有的嘉獎。」

  「10天之後,我將在王權高庭正式冊封雷文男爵為伯爵。」

  「雷文,你好生休養吧。」

  說完,便轉身從專用通道離去。

  「遵命,陛下!」雷文以手撫胸,恭敬行禮。

  在場所有人齊齊起身行禮,等凱恩斯十六世離開後,才又紛紛直起身來。

  審判在這一刻結束,原本井然秩序蕩然無存。

  聽審席上的貴族們紛紛開始議論。

  這場審判實在是太過離奇和獵奇,起因突然,過程荒誕,結局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如今雷文脫罪,國王陛下又親口許下了冊封時間,不僅意味著雷文即將成為伯爵,更意味著他在事實上成為了國王陛下的心腹。

  誰都知道,國王陛下有多麼看中這位新貴。

  自然有不少人想過來打打招呼、攀攀交情。

  有些人家已經琢磨著怎麼把自家女人送到雷文身邊了——雷文男爵喪偶後還沒有續弦,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聽審席和被告席之間,有一條不矮的柵欄作為間隔,沒法直接進去。


  貴族們雖然有心,但各有各的矜持,不會討好得那麼直白。

  不過另一些人就不會顧及這些條條框框了。

  「兄長!」維斯冬第一個翻越聽審席,衝到雷文身邊,抓住他的手腕,嘴唇蠕動:

  「你瘦了……」

  話沒說完,聲音就已經哽住。

  鬣狗緊隨其後,鐵塔一樣的身體差點撞爛柵欄,他衝到雷文面前,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就只能用右手重重捶打胸口,行了一個無法挑剔的軍禮。

  托爾則是想要越過柵欄又不敢,想要從旁邊繞出去又怕耽擱時間,直到看見茱莉婭都開始有所動作,才終於下定決心,勉強領先茱莉婭一步來到了雷文面前。

  沒等他說話,茱莉婭就已經沙啞著聲音開口:

  「大人,我們回去吧。」

  審判開始時最緊張的是她,如今最冷靜的也是她。

  雷文被關押了114天,他們也就緊張、恐懼了114天。

  今天又經歷了這樣一場審判,不斷地情緒變化可說是讓所有人都耗盡了心力。

  這一點,雷文當然也看得出來,這些在外面的人,看起來簡直比蹲了114天監獄的自己還要憔悴:

  「好,咱們回去。」

  在眾人的拱衛下向外走去,嘈雜人聲灌入耳朵。

  貴族們熙熙攘攘,許多人都想前來拜會,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和藉口,但都被維斯冬和茱莉婭推拒,讓雷文得以在一片吵嚷中享受幾分安閒。

  有風吹過。

  清爽的空氣在夕陽溫暖餘暉下流淌,讓雷文感覺整個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眼中帶著一絲渴盼,但隨著出離薩穆爾宮,眼神又漸漸歸於平和。

  還是沒有見到拉克絲的蹤影。

  作證後,拉克絲便離開了證人席,此後直到宣判都沒再出現。

  希望她沒事。

  「雷文男爵,雷文大人!」

  敏銳地,雷文捕捉到了一聲並不清晰的叫喊,這種喊叫在如此場合可以說是十分失禮了。

  轉頭看去,卻是裘德拉擠在人群中,拼命地想要衝過來,看起來是急於解釋什麼。

  但雷文卻沒有因為裘德拉的呼喊而稍稍駐足,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回頭去,加快了腳步。

  裘德拉更加著急,慌亂之間,也不知是雙腳絆在了一起、還是踩到了別人的衣角,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手掌揮舞間還不小心扯開了一位女士的裙子。


  「啊!有人非禮!」那位女士一聲尖叫後,十分適時地、淑女地暈了過去。

  剛剛在審判中聽到了英雄救美的故事,年輕的小貴族們正愁沒地兒實踐呢,一聽這句話,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向現場擠去!

  湧來的貴族小伙分成了兩派,一派負責對「流氓」拳打腳踢,一派負責爭搶著去攙扶那位女士。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誤會、誤會啊!」

  裘德拉大聲申辯著。

  但辯解聲很快就被更多聲音淹沒——拳打腳踢還有吐口水的聲音。

  ……

  雷文倒是沒有被這場小插曲吸引,因為還有更大的場面等著雷文。

  薩穆爾宮外,整條街道都擠滿了人,比早上審判開始時還要多。

  他們呼喊著雷文的名字,高挑起了各色橫幅——

  「雷文男爵——帝國的戰爭英雄!」

  「正義不會遲到,公正永不缺席!」

  「經過煅燒的鋼鐵更加堅韌,熔煉後的黃金更顯耀眼!」

  「雷文男爵,我要給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為慶祝雷文男爵脫罪,本店全場商品5折!」

  看了眼明顯是後貼上的「脫罪」一詞,雷文皺眉沉思。

  這該怎麼回去?

  街道上堵得嚴嚴實實,步行離開的話,這些人肯定會讓路,可問題是雷文不想像個猴子一樣一路被人圍觀。

  「雷文,恭喜啊。」庇勒不知從哪裡鑽了過來,對雷文眨了眨眼睛:「今天這場表演,你覺得怎麼樣?」

  這幅樣子,就好像今天在證人席上控訴雷文的不是他一樣。

  「精彩非常!」雷文也笑得全不在意:「怪不得你會被陛下如此欣賞。」

  「說起來,也是我的不對,不該那麼驚嚇你,可是國王陛下有命,不能不從啊。」庇勒搓了搓手:

  「作為賠罪,不如上我的馬車,我送你回翡翠殿堂?」

  雷文爽快答應,登上了庇勒的馬車。

  馬車分開人群,很快就脫離了最熱鬧的街道,雖然身後還會有不少人跟著,但隊伍也逐漸稀薄下來。

  騎馬跟在後頭的鬣狗啐了一口:「庇勒這傢伙,今天在法庭里控告大人,現在竟然還貼上來了,真是個天生的小丑,怪不得生得那麼矮!」

  托爾一聽,趕緊四處看了看,確認沒有別人聽到這才低聲開口:

  「別亂說,庇勒可是國王陛下面前的紅人,得罪了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大人都沒有說什麼,輪不到你來罵人。」


  鬣狗還是不屑:「那是大人涵養好,換成我,一定打他一個滿臉開花!」

  「那你就跟大人多學學。」托爾道:「你跟在大人身邊的時間比我們都多,怎麼就學不會大人這套成熟的處事方式呢?」

  眼看兩人又要別起苗頭,維斯冬策馬而來:「好了,這段時間都累得夠嗆,少說兩句吧。」

  托爾轉開了頭,鬣狗一臉不願,也還是偃旗息鼓。

  所謂危難顯忠良,自從雷文入獄,基本上都是維斯冬在各方奔波。

  不說積累了多少威望,至少在鬣狗等人眼中,維斯冬還是有最基礎的擔當的。

  維斯冬也知道他們兩個人都沒服氣,低聲道:「托爾說的沒錯,這裡是王都,輪不到我們去背後嚼人家舌根子。」

  「但托爾你也不全對,你以為兄長大人是什麼人?你什麼時候見過他打落了牙往肚子裡咽?」

  「兄長大人能給庇勒笑臉,不是能忍,而是因為他知道,庇勒不過是一把刀子、一件工具罷了。」

  「你們會和一件工具置氣嗎?」

  鬣狗聽聞,似有所悟,本來板著的臉露出了笑容。

  而托爾則是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向了維斯冬,然後又馬上低頭。

  如果庇勒只是一把刀子,那麼真正的兇手不就是……

  ……

  當馬車在翡翠殿堂門口停下時,太陽已經落入了地平線。

  雷文跳下馬車走入大門,庇勒識趣地並沒有跟進來。

  說來也怪,雖然被關的這段時間吃吃不好、喝也喝不好,但真的獲得了自由,雷文卻沒什麼吃東西的欲望,疲憊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讓人準備好洗澡水、新衣服,雷文將自己沉入了浴桶中。

  溫熱水流漫過胸腹,讓雷文被融融暖意包裹,渾身上下的肌肉都放鬆開來,就好像是回到了母親的羊水中般舒適。

  清甜的天使之淚流入喉嚨,精神便越發舒緩。

  這是個小憩的好時候。

  但雷文卻牢牢盯著窗外即將沉入大地、鹹蛋黃般的半塊太陽,不捨得讓它離開自己的視野。

  114天的不見天日,讓他此刻對陽光無比留戀。

  太陽漸漸消失,屋內魔法燈光亮起,雖然有些刺眼,但也能讓雷文感覺到一種安寧。

  直到手指指腹變得皺巴巴的,雷文才從浴桶中起身,用浴巾簡單擦了擦身子,打開窗戶、坐在床前,任由微冷的風將濕潤的頭髮吹乾。


  但皮膚上又開始浸出汗水。

  又開了一瓶天使之淚,雷文嘴對嘴灌下一大口,卻還是壓不住砰砰跳動的心臟。

  「去他媽的……」

  現在雷文才知道,什麼叫做後怕。

  性命操於人手的感覺,實在是他媽糟糕透了。

  但凡凱恩斯十六世真想殺了自己……

  但凡不是莫倫佐弄巧成拙……

  但凡拉克絲沒有站在自己這邊……

  少了任何一點,如今,他的腦袋恐怕都要掛在銘耐加爾城頭!

  王都,是不能再來了。

  除非雷文能夠保證,自己有隨意進出的能力和自由。

  受封之後,馬上回家!

  仰頭將第二瓶天使之淚喝光,正要去開第三瓶,咚咚咚敲門聲忽然想起。

  煩躁感從雷文心中升起:

  「我不是說了嗎,今天晚上我要好好休息,誰都不見!」

  敲門聲消失了。

  這一晚,雷文喝了六七瓶天使之淚,這才在疲憊和酒精雙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太陽還掛在天邊。

  恍惚間,竟然睡了快20個小時!

  咕嚕嚕……

  腸胃蠕動如同雷鳴,一股飢餓的空虛感襲上心頭,雷文隨便抓起一身衣服穿好,準備去弄點吃的。

  結果剛一開門,便看到有個人正跪在門口不遠。

  衣服皺皺巴巴,布滿了鞋印和髒污,雙手拄在地上,顯得有點浮腫,誰都看得出來已經跪了很久。

  聽到開門聲,這人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蒼老得至少有60歲的面孔。

  雷文眉頭一挑。

  原來是老鄰居、鐵爐領的領主、昨天在法庭上指控雷文的證人之一,裘德拉男爵。

  這才一天不見,怎麼就老成這樣子了?

  讓人……

  怪解氣的!

  「雷……」許久未曾喝水,裘德拉嗓子不免有些乾澀。

  沒等他說完,雷文就好像沒看見一樣,轉身直奔大廳。

  自從雷文入獄,翡翠殿堂的侍從就都換成了雷文自己人,文書官胡廈兼職著臨時管家,知道雷文睡了許久,早已把食物準備好,只等雷文醒來。

  

  這邊雷文就位,胡廈一打響指:


  「上菜!」

  這一餐,可說是雷文這輩子吃過最爽的一餐了。

  不管什麼東西,都是來者不拒,肉、麵包、海鮮飯,各種各樣的美食只要端到雷文面前,就會被立即消滅一空。

  偏偏進食的動作還非常優雅。

  看得一旁匯報工作的胡廈目瞪口呆,都忘了說話了!

  「說你的。」雷文瞥了他一眼,將一根香腸塞進嘴裡嚼爛吞下:

  「老戈登可不會像你這樣一驚一乍。」

  「是,吾主!」胡廈繼續開始了匯報。

  大體內容,就是雷文入獄後維斯冬多方活動花掉的經費細則,以及這段時間以來雄鷹領那邊的變化。

  雷文眉頭一皺:「等等,上一條消息,說清楚些。」

  胡廈吞了口唾沫,道:「……西蒙騎士,於1202年1月5日,不知所蹤。」

  「西蒙失蹤了?」雷文放下手中餐叉,用餐布擦了擦嘴:「後續還有消息嗎?」

  胡廈道:「上一次雄鷹領來信,是8天前到的,發出時間是2月24日,並沒有新的信息。」

  雷文眼中流過一抹陰霾。

  西蒙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偏在自己被捕後失蹤,恐怕是雄鷹領周圍,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胡廈,你立即讓鬣狗帶人去城外莊園,把1號囚犯給我帶過來。」

  「是,吾主!」

  吃完晚餐,雷文擦擦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裘德拉仍舊跪在門口。

  「滾進來吧。」雷文道。

  裘德拉如蒙大赦,跟在雷文身後,連滾帶爬地溜進了門,然後整個人匍匐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裘德拉。」雷文坐在椅子上,給自己開了瓶酒,倒進杯子慢悠悠地品著:「咱們認識多久了?」

  「9年了,雷文大人。」

  「9年……」雷文輕笑一聲:「9年啊,就算是條狗,也該摸清主人的脾氣了。」

  「我有點好奇,是誰給了你勇氣,敢這樣對我?」

  裘德拉抖如篩糠:「雷文大人,不是我想要陷害你,是安東尼,是安東尼那個老傢伙逼著我乾的啊!」

  「他是侯爵,是總督,我沒有辦法違抗他的命令。」

  「一開始我也想著抵抗,我想了各種方法,裝病、自殘,就是不想過來指控您,可是、可是他卻用我的兒子來威脅我。」


  「雷文大人,我已經死了一個兒子了,不能再死一個啊!」

  「請雷文大人,能夠原諒我這一回……不然的話……」

  裘德拉今年也就40出頭,但如今卻因為恐懼和疲勞,老得不像話。

  眼袋深重、皺紋堆壘,頭髮更是一片花白。

  如今一邊痛哭一邊求饒,眼睛還不住看向雷文,不像是一位貴族,倒像是一位失孤老人。

  可雷文卻沒有展露出絲毫同情:「不然的話,你要如何,把話說完啊?」

  「跪在這裡不起來了?」

  裘德拉頓時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表現了。

  雷文怎麼把他的詞兒給說了!?

  「裘德拉,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現在我還是這個看法。」雷文淡淡道:

  「可是你聰明,也不該覺得所有人都是蠢貨啊。」

  「我說你膽子大,不是說你敢去指控我,是說你敢跪在我的門口!」

  「這一跪,不是給我看的,是給其他貴族們看的。」

  「消息傳出去的話,我原諒了你,那就是你的誠心感動了我,我也有個大度名號;我要是不肯原諒你,那就是我氣量狹窄、驕傲自滿,怪不得你。」

  「你是想讓我做這個選擇題,是不是啊?」

  裘德拉本來悲苦的神情收斂起來。

  他此來,的確就是抱著這種想法。

  這裡是王都,雷文不可能剛被放出來就動手殺他。

  而只要不死,付出一點臉皮,就把這件事情揭過,那對他來說,可是再值得不過的事情了。

  「雷文大人果然聰明。」裘德拉直視雷文道:

  「那麼,您想要走哪一條路呢?」

  雷文笑了:「我可是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這句話在裘德拉聽來有些莫名其妙。

  雷文輕輕敲了敲桌面。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猛一回頭,裘德拉只覺得全身肌肉緊繃,一股寒意從後脊直衝頭頂,在頭顱中炸開!

  出現在裘德拉面前的人,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拖到了膝蓋窩,鬍鬚濃密得如同馬鬃,身形更是有些佝僂。

  但裘德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他一母同胞的血親,在葬禮上武力反叛、爭奪爵位失敗逃跑後,失蹤了8年之久的親弟弟——

  馬克!


  「怎、怎、怎麼會是你!?」

  弒殺自己的父親,是裘德拉恆久的夢魘。

  而最有力的證人,就是馬克。

  自從馬克從葬禮上逃跑後,裘德拉從沒有放棄過追索弟弟的消息,可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再未出現。

  在他失蹤之初,裘德拉經常整夜整夜無法入眠,總會夢到這個弟弟回來揭發他所做的一切,讓他的爵位化為泡影。

  本來隨著時間推移,裘德拉已經將其慢慢淡忘,卻沒有想到,他這8年來,竟然一直被雷文握在手中。

  而且還帶到了王都!

  8年前射出的利箭,在此刻命中了他的眉心!

  冷汗不受控制地從裘德拉額頭汩汩流下,刻意化妝扮老的粉底被沖刷下來,流淌進他的嘴唇,又苦又咸。

  雷文……難道早就預料到此行並不順利,所以才把馬克也帶來了?

  可是,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怎麼會有人布局,會布局長達8年!?

  雷文仿佛看穿了裘德拉心中的疑惑:

  「養一個人而已,又吃不垮我。」

  「說起來,裘德拉男爵,你還要不要繼續跪下去啊?」

  裘德拉的身體啪一聲軟倒在了地上。

  當雷文還是男爵時,馬克的存在就是一種極大威懾,更別說,如今雷文馬上要成為伯爵!

  但現在,雷文身上的罪名都已經消除,大可以直接帶著馬克去作證,指控裘德拉弒殺父親。

  而裘德拉,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誰會為他一個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男爵,和一位躍入帝國政治舞台的新星作對呢?

  更別說,他真的殺了自己的父親!

  「雷文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去做!」

  「喔喔喔,別那麼激動嘛。」雷文攤開雙手:「裘德拉男爵你寬宏大度,給了我兩條路走,那我這個人更大度,我給你三條路。」

  「第一,我立即派人,帶馬克去貴族理事會進行指控,我估計開庭怎麼也要1、2個月,裘德拉男爵你提前做好準備,好好去打這個官司。」

  「第二,我現在帶你出城,然後在城外把你殺了,就說你見到證人情緒失控,想要殺人滅口,結果被我的護衛當場格殺。」

  「第三……」

  「我選第三條,我選第三條!」裘德拉連聲道。

  雷文玩味道:「哦?第三條我可還沒說呢。」


  「無論您說什麼,我都答應!」裘德拉咬緊嘴唇:

  「只求您放過我的兒子!」

  「很好。」雷文點點頭:「早這麼說,何必鬧到這一步呢?」

  「裘德拉,我要你立即制定一份契約,聲明將自己的爵位、領地,讓渡給你的弟弟馬克,我則可以保證馬克絕不會對你的兒子下手。」

  「而你,則必須隱姓埋名,從今日開始,成為雄鷹軍最普通的一員,沒有我的允許,不能主動袒露身份,更不能再踏入鐵爐領半步。」

  「這個條件,你能答應嗎?」

  裘德拉此時已經全然沒有了反抗的心思,木然點頭:

  「多謝雷文大人寬宏……」

  說完,便爬起來,拿起紙筆,將一份文書清晰寫就,親自簽名、印上了自己的印章。

  「馬克,還不快謝謝你哥哥。」吹乾文書墨跡,雷文將其甩給了馬克。

  「多謝兄長大人!」馬克眼中流淌著無法掩飾的怨毒。

  被雷文囚禁8年,要說心中沒有恨,怎麼可能?

  但他不恨雷文,不能、更不敢恨雷文,當然就只能恨自己這位兄長。

  裘德拉沉默無言。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女兒,自己的續弦妻子,會在馬克手中遭受怎樣的非人待遇。

  但至少,他的兒子還能活,爵位還有可能回到他這一支手中。

  看著馬克那興奮中帶著暴戾的表情,裘德拉心中幽幽一嘆。

  這就是他當年弒父的代價吧。

  而且,他也看出了雷文此番布置的目的。

  馬克被圈養8年,人早就廢了,他繼承鐵爐領,只會完全成為雷文的傀儡,從今天開始,鐵爐領在實際意義上已經可以說併入了格里菲斯家族的版圖。

  而且雷文保留裘德拉的兒子,讓裘德拉自己在他麾下效命,這本身也是對馬克的一種制衡。

  但凡馬克稍有異心,雷文隨時都能換人。

  難道……8年前雷文囚禁馬克的一刻,就已經想到這一天了嗎?

  「去吧,裘德拉男爵。」雷文又伸出手在嘴邊擺了擺:

  「我是說,士兵,沃頓!」

  裘德拉低頭退下。

  對於裘德拉「失蹤」的消息,並沒有掀起多大水花,畢竟那只是一位無關緊要的邊地男爵罷了。

  最熱門的話題,還是即將舉行的冊封儀式。


  帝國已經有近400年沒有冊封過實權伯爵了,所有人都在期待,那到底將會是怎樣的盛景。

  這段時間裡,雷文主要是在休養生息。

  每天除了鍛鍊身體、熟悉一下魔法,就是和黑貓西科瑞特以及角鷹獸小白培養培養感情。

  他也在多方打探拉克絲的消息,可拉克絲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流出半點有用的消息。

  與雄鷹領之間的聯繫也在加緊。

  直到4月10日。

  冊封儀式,正式在王權高庭召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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