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心定
第293章 心定
五日之後。
陵州新任知州走馬上任來到陵州。
不過他並沒有先在黃龍府駐足,而是徑直去了陵州城。
聽說主動拜訪了太保嚴少安之後,又在城裡呆了足足十日,與陵州城那些大人物把酒言歡知州,這才不急不緩的來到黃龍府。
黃龍府府衙外,停著一排足有百米長的車隊。
「孔大人,您舟車勞頓,可要先下榻歇息?」
陳大年屁顛屁顛的跑到停在府衙門口的馬車前,一臉諂媚的問。
只見一個儀表堂堂,一身貴氣的俊朗中年人自馬車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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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新任陵州知州,孔森。
孔森對著陳大年微微一笑:「無妨,政事要緊。」
如今陵州州衙的班底都被搬到了黃龍府,於是乎這位新任知州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給州衙大小官員開了足足兩個時辰的會。
饒是陳大年這樣見慣了官場風浪的老油子都有些扛不住。
楊放羽就坐在白淵身旁。
他小聲嘀咕:「京官都是如此,開會的本事至少也是個明心大宗師。」
身為楊家人,在京城自然也有不少關係。
他早就打聽到,孔森那是科舉出身,雖未能進士及第,卻也是賜進士出身,同屆排行第八,也算是頂好的名次。
後來就一直在光祿寺當差,一直做到了光祿寺少卿。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這位光祿寺少卿一直都在京都當差,孔森這一次來陵州出任知州,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必定會再高升。
白淵微微一笑。
可就在這時,孔森忽然開口:「楊大人,你莫不是覺得本官所言有何不妥?」
孔森話鋒一轉,針對楊放羽。
楊放羽雙眼微眯,心想孔森是故意找茬。
「屬下不敢。」
「不敢最好。」
孔森冷哼了一聲。
或許是楊放羽掃了他的興,又或許是故意在等待這一刻,總之經過這一小插曲之後,孔森只說了幾句話便結束了今天的會議。
堂中都是久經官場考驗之人,自然看出那位新任知州分明就是故意針對楊放羽,更準確的說是針對白淵。
他們早就猜到新知州與白淵必有一爭。
即便白淵再忍讓,依舊無法逃脫。
可兩方爭鬥,陵州一眾官員就不禁頭疼。
因為他們不可不選擇一方,由不得他們中立。
黨同伐異,可比戰爭都要殘酷。
白淵對著楊放羽使了個眼色,帶眾人散盡之後,兩人這才起身。
當白淵走出大堂時,門口已經有數人等候。
一官員率先走上前:「白大人,孔大人在京為官太久,實在虛浮,難以服眾。」
白淵認得此人,乃是新任陵州斬妖衛總兵,名叫周林,之前白淵曾救過周林的性命。
周林此話表面上是在評論孔森的行事風格,其實實在表明自己的立場。
不僅是他,還有他身後的幾人都已經決定站在白淵這一邊。
孔森在京都為官,早就見慣了黨爭。
所以他一上任就著手打壓白淵一派的官員。
其中猶以楊放羽為甚。
陵州誰人不知楊放羽是白淵的死忠,對他的打壓自然最猛烈。
孔森此人確實頗有些手段。
以他知州的權柄,拉攏官員本就輕鬆,不過半月時間,黃龍府大半官員都暗中投靠了孔森。
楊放羽這個知府幾乎等同於被架空。
這種手段在京都本就常見,孔森在光祿寺幹了數十年,早就精通此道。
神府山中。
楊放羽有些鬱悶:「這姓孔的當真有些手段。」
他現在算是徹底被架空,成了閒人一個。
孔森作為知州,雖然根基不深,但奈何職位夠大,背後又有人撐腰,陵州那些官員大多數都選擇了孔森,他辦起事來自然是順風順水。
白淵依舊一臉淡然的喝著茶。
楊放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喝茶?」
其實不僅是他,白淵的權力也被孔森悄然間剝奪了很多。
不僅如此,那些站在白淵這一派的官員現在的境地都算不上好。
白淵不以為意:「這茶還不錯。」
看到白淵的態度,楊放羽雖心中焦急,但也明白此事根本急不來。
再望向白淵,不禁佩服白淵的氣度。
孔森現在就是故意要讓白淵因為憤怒而露出破綻,這樣他就可以動用在朝中的關係找御史彈劾白淵。
現在陵州局勢特殊,孔森又是白淵的上司,下屬不服管教本就是錯。
說到底,不是孔森手段高明,而是黨爭中皇帝偏向了另一邊,白淵無論做什麼都會錯。
此時不做就是對。
楊放羽輕嘆一聲,現在就要拼耐心了。
陵州局勢減緩。
太保嚴少安攜大軍繼續與魔宗對峙,雖然未建新功,但魔宗也再難前進寸步。
陵州迎來了難得的太平光景。
孔森剛一上任就碰上這等好年份,自然全都變成了他的功績。
他在陵州的地位變得愈發穩固。
白淵被架空之後便很少去黃龍府府衙,大多數時候都呆在神府山。
「白大人,孔森一黨越來越過分,劉大人被安了莫須有的罪名,現在只能閒置在家。」
陵州斬妖衛總兵周林一臉憤慨。
白淵依舊不為所動。
他讀過不少史書,很清楚黨爭這種事情向來只有你死我活。
太保嚴少安與徐定春不對付,這已經是玄陽擺在檯面上的事情,兩人都是軍中大佬,自然互相不對付。
若是兩人關係密切,那該頭疼的就應該是那位皇帝陛下了。
而孔森作為嚴少安的人,自然責無旁貸的要針對白淵。
甚至在孔森看來,打壓白淵本來就是這一次他上任陵州知州的主要任務。
看到白淵沒有出手的打算,周林也只好黯然離開。
不過他倒也沒有怨恨,畢竟若不是白淵,他早就死在了那些妖怪的利爪之下。
白淵望著周林的背影。
這已經是第八個來找他的陵州官員。
他搖了搖頭。
其他官員或許對升官之事看得很重,但對現在的他而言卻成了雞肋。
以他現在烹靈人的能力,已經足以自給自足,功法更是完全不需要。
楊家之前承諾的功法已經兌現。
白淵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的刀法和毒功已經幾乎到了無人可以指導的程度,即便是楊家的家傳刀法也對他裨益不大,所以還不如安心將莽牯朱哈功肝到傳說。
現在與孔森爭根本沒有意義,當他實力足夠強之後,自然就贏了,甚至都不用出手。
這便是擁有外掛的底氣!
現在的白淵已經找到變強的路徑,唯一缺少的也就是時間而已。
他任由孔森在黃龍府中發揮,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帶兵在陵州各地平亂。
黃龍府府衙。
後院中。
九個妙齡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孔森愜意的喝著美酒,怡然自得。
一旁的陳大年滿臉堆笑的給孔森倒酒。
他身為官場老油子,很清楚如何討好上司,如孔森這般常年在京為官的官員,就必須用特殊手段。
玄陽皇帝城府極深,對官員的要求近乎嚴苛。
因此京都中大多數官員都不敢明目張胆的尋歡作樂,否則一旦被那位天子陛下知道,免不了挨頓板子。
所以那些常年在京為官的官員當了地方官之後,都喜好酒色二事。
陳大年自然要投其所好。
「孔大人,陵州還有不少樂子,下官也有所耳聞。」
「很好。」
孔森隨意擺了擺手,他對陳大年的態度很滿意。
特別是對比同為同知的白淵之後,就更覺得陳大年識時務。
陳大年一邊倒酒,一邊說著:「孔大人,現在白淵失勢,可要」
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狠厲已經暴露了他的心思。
經過前段時間的共事,他太清楚白淵的潛力,一旦讓其找到機會,反撲只是瞬息之間的事。
他已經投靠了孔森,陷害之事更是沒少做,當然害怕白淵的報復。
孔森擺了擺手:「不足為懼。」
他嘴角微微上揚。
在他看來,白淵的手段還是太嫩了些,好在還算識趣,知道躲起來。
官位並不是最關鍵的,實力才是。
他雖然也已經聽過白淵的一些傳聞,但孔森自問自身夠強。
其實就算他不來陵州,幾乎也是板上釘釘的光祿寺卿,因為他的武道天賦很高,早就超過了老光祿寺卿。
他之所以願意來陵州這樣的苦寒之地,真正的目標是嚴少安。
因為嚴少安來了陵州,他才願意做這個知州。
只要能得到那位太保大人的賞識,他的前途必將一片光明。
將來說不定都有可能坐上六部尚書的高位。
現在的六部,可足有兩位尚書是嚴少安推舉上去的,足見這位太保大人在朝堂之上的分量。
即便是當時如日中天的鎮北大將軍徐定春,最後還不是被嚴少安扳倒奪去了兵權。
如今軍方已經無人再能與嚴太保抗衡。
正是因為嚴少安太強,朝廷以太傅為首的文官才不得不抱團聯手對抗嚴少安。
「一個陵州下里巴人,拿什麼跟我斗?」
孔森望著樂器聲漸消的樂人。
「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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