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徵兵
第286章 徵兵
陵州州衙,大堂之中。
一眾玄陽大佬坐於其中,當真稱得上蓬蓽生輝,陵州州衙自建立以來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坐在最上方之人,自然就是玄陽太保嚴少安。
一個年輕人領著白淵走入大堂。
大堂中正在議事的眾人都齊齊轉頭望向白淵。
「陵州同知,白淵,見過嚴大人,各位大人。」
白淵以京都雅言說著。
玄陽各地都有自己不同的方言,朝廷為了方便溝通,因此讓文淵閣擬定了官方雅言。
在京都做官的大多用的都是雅言。
因此一些進京不會說雅言的地方官就會遭人恥笑。
眾人見白淵操著一口流利的京都雅言,都有些詫異。
這些人身份都不一般,情報自然也靈通,很清楚白淵只是個從未離開過北方的當地官員而已。
他們不自覺間對白淵高看了幾分。
嚴少安點了點頭:「杜大人可有留下什麼交代?」
白淵搖了搖頭:「杜先生坦然赴死,未留隻言片語。」
此話一出,大堂一片死寂。
在白淵離開定州的時候,杜清輝確實沒有太多交代,最多就是讓白淵幫襯他那一兒一女。
杜清輝朝中政敵不少,所以白淵並沒有將此事說出。
嚴少安一聲輕嘆:「你先坐下吧。」
他身為太保,自然與杜清輝相熟,算起來,杜清輝甚至還是他的門生,因為杜清輝那屆科舉正是由他主持,當時的他司職禮部尚書一職,按照玄陽的傳統,那一屆的貢生自然都是他的門生。
杜清輝也不意外。
只不過杜清輝太過古板,在都察院當御史的時候,一口氣彈劾了大半個朝廷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近乎偏執的年輕人最後卻出人意料的坐上了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
杜清輝坐上這個位置,第一個彈劾的人正是太保嚴少安。
最後若不是皇帝親自說清,當時根基不穩的杜清輝早就因為黨同伐異被送去天牢。
也正因為此事,太保嚴少安與杜清輝的關係一直不算很好。
嚴少安沒有讓白淵出去,而是繼續留在大堂中,這本身就表明了他的態度。
在座的都是人精,當然知道嚴少安並沒有因為杜清輝看好白淵而有所針對。
白淵坐在最末的座位上。
全程未發一言,靜靜的聽著。
之後的事情無非就是如何在陵州和定州邊界建立防線,搗毀魔宗在定州設下的血祭大陣。
玄陽出動了嚴少安,魔宗自然也會有所針對。
想要毀去玉泉府的大陣可不是易事。
此事太大,以至於眾多大佬議論了足足兩個時辰依舊沒有定論。
其實無非就是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穩紮穩打,逐步攻克定州,另一派則主張奇襲,直接先破開血祭大陣。
兩派並無對錯之分,無非就是對戰爭的見解不同。
嚴少安也幾乎不怎麼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默默的聽著,只是偶爾出言呵斥爭論的雙方不要過火。
許是聽累了,嚴少安終於提高音量:「今日便到此為止,明日再議。」
說罷,他就率先走出了大堂。
隨後眾人也爭相跟了出去。
白淵則自覺地留在了最後。
這次議事大部分的內容都與他無關,唯一相關的也就是陵州州衙被嚴少安徵用,陵州州衙改行署到黃龍府,待魔宗之亂平定之後才搬回陵州城。
白淵和陳大年作為陵州同知,無需參與玄陽和魔宗的戰事,只需要保證陵州後方的穩定。
陳大年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難免有些失望。
誰都知道越靠近上司的地方越容易升官,若是去了黃龍府,那他的知州夢也就徹底破碎。
不過這都是嚴少安的安排,他也不敢不從。
第二日。
白淵就和陳大年南下回到了黃龍府。
許是心灰意冷,陳大年一到黃龍府,就大手一揮置辦了一間大宅,躲入院中不問政事。
白淵對此並無意見。
不怕官員沒本事,就怕官員微操多。
沒有陳大年,辦事還能方便很多。
黃龍府本就是白淵的大本營,回到黃龍府辦事還更得心應手。
至於陵州,現在已經徹底成了嚴少安對抗魔宗的前沿征地。
陵州城裡不少居民都聽到消息悄然搬到了黃龍府,畢竟陵州距離戰場實在太近。
對此,嚴少安也並未阻止。
一時間,黃龍府儼然成了陵州真正的經濟中心,城裡的房價聽說也漲了不少。
府衙中。
黃龍府的文官正忙得不可開交。
如此多人口的流動可不是小事,光是將這些改換戶冊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其實古代的人口流動並不多,就算有流動,大多數也是商賈和黑戶。
所謂黑戶,就是性命沒有等級在官府冊子中的人,這些人中以活不下去逃進山裡的山民居多,除此之外就是那些江湖刀客,就比如捉刀人。
除此之外,其餘大部分人都會在官府的戶冊里等級。
這樣做當然是為了方便收稅,還有就是徵兵服徭役。
所以大多數時候一地的府衙是不會輕易接收這麼大規模的人口遷移。
黃龍府之所以如此做乃是因為陵州戰亂,這才破例。
但這也讓府衙的主薄們忙得一頭汗,好在還有州衙的人可以幫襯。
陵州如今已經不歸陵州州衙管,所以州衙的官差全都被白淵帶來了黃龍府。
知府楊放羽差點被一個老主薄撞到,好在他身形敏捷,這才躲開。
「楊大人。」
那老主簿一看是楊放羽,趕忙躬身行禮。
楊放羽擺了擺手。
他一路走進大堂,就看到坐在太師椅上的白淵。
兄弟歸兄弟,白淵現在可是他的上級,如今來了黃龍府,最大的位子當然得有白淵來做。
白淵也正好抬眼看到楊放羽:「楊兄。」
楊放羽大步走入大堂:「阿淵,陵州那邊已經決定修築軍事堡壘,逐步擊破魔宗。」
白淵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奇襲固然可能有不錯的效果,可容錯率太低,一旦失敗,那局勢就會瞬間便惡劣。
即便是太保嚴少安也再承擔不起大敗的後果。
所以看似有兩個選擇,其實從來都只有一條。
果不其然,定州與陵州的邊界很快築起了軍事堡壘,足足是數十個之多,連成一線,與之前徐定春修長城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年反對徐定春最凶的嚴少安,現在卻走了徐定春的老路子。
至於為何不直接再建一個長城,也應該是不想給他的政敵留下話柄。
陵州的局勢再度變得緊張。
玄陽與魔宗的大戰連續爆發,嚴少安這一次帶來的都是精兵強將,短短兩天便一口氣直接將懷遠府攻下。
之前因為大敗而籠罩在陵州頭頂的陰霾頓時散開,士氣大振。
甚至已經有將軍揚言要一口氣殺進玉泉府。
但嚴少安深諳軍事,知道魔宗的強者都聚集在玉泉府一線,懷淵府本來就已經被魔宗放棄,攻下當然輕鬆。
可若是他們放鬆警惕,膨脹到攻打玉泉府,必定會被迎頭痛擊。
嚴少安果斷選擇築高牆,廣積糧的戰術,與魔宗打起了消耗戰。
這一日。
一個年輕人來到黃龍府府衙外。
「阿淵,門外有個自稱嚴磊的年輕人說要見你。」
楊放羽走進大堂。
白淵聽到嚴磊二字眉頭一挑,因為之前叫他進入陵州州衙大堂的那個年輕人正是叫嚴磊,乃是嚴少安的親信。
「請進來。」
不多時,嚴磊就來到大堂之中。
白淵並沒有坐在太師椅上,而是選擇起身在門口相迎。
他之所以如此,當然不是對嚴磊,而是對嚴磊身後代表的嚴少安。
嚴少安可是玄陽權傾朝野的重臣,門下黨羽眾多。
更不用說董老頭的上司徐定春與嚴少安還是死對頭。
如今徐定春雖然做了兵部尚書,但明顯是被奪了權,已經無力與太保這一派爭鬥。
若不是皇帝的帝王心術有意平衡,徐定春估計連兵部尚書都不一定能保住。
嚴少安沒有故意針對他已經很好,他當然不想樹敵。
嚴磊對著白淵行了一禮:「白大人。」
白淵:「嚴兄。」
「白大人,我此次前來,乃是受祖父所託,邀白大人南下尋求各大宗門支援。」
白淵雙眼微眯。
他沒想到嚴磊來找他竟然是要他去徵兵。
嚴少安說是尋求宗門支援,其實就是要讓這些宗門出兵。
他原本以為嚴少安將他放回黃龍府是故意疏遠,沒想到現在又將這等重要的差事交給他。
實在有些難以捉摸。
不然按理來說,這等事情應該要交給心腹去辦才對。
徵兵可不是小事,一旦不當便會折了太保的面子,更不用說徵兵的對象還是那些大宗門,勢必不會輕鬆,還很容易招致敵對。
嚴磊看出白淵的疑慮:「白大人請放心,此乃青州王舉薦。」
聞言,白淵這才恍然。
早聽聞青州王奉玄陽皇帝之命前來馳援,昨日剛到陵州。
嚴磊:「明日,青州九世子也會來黃龍府,到時候我們三人一同南下。」
「白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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