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多此一舉，試探
武道路上，蘇牧從來沒有怕過。
以往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蘇牧都有足夠的自信，只要他足夠強，就能將一切敵人擊敗。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他面對的敵人乃是渾沌海主宰。
混沌海主宰，不管它主宰的是哪一片混沌海，也不管它是何種族，是何來歷，它都是立於武道巔峰的存在。
每一個混沌海主宰都是最驚世駭俗的存在。
它們是不敗的至尊。
面對這種存在，強如蘇牧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夠應付得來。
哪怕現在混沌海主宰並未親自出手，也已經給蘇牧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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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提混沌海主宰，無名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無名也算是厚積薄發。
他在曾經的混沌海中蟄伏了無數年，只不過因為在他們那片混沌海中，混沌海主宰的壓迫太甚，導致無名始終困在王者之境上難以寸進。
在這裡，無名的修為突破到了半步主宰境，他多年積攢下來的底蘊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
現在的無名，強到了令寰宇震顫的程度。
一聲轟鳴之後。
蘇牧渾身劇震，身形後退百里。
他和無名之間的空間轟然破碎。
一道道黑色的虛空裂縫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出現在空中。
無名也停下了腳步。
他遠遠地看著蘇牧，冷哼了一聲。
「蘇牧，你是瞧不起我嗎？
到現在你還有所保留嗎？」
無名冷冷地說道。
「如果你還不肯認真起來，我可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無名眼神中充滿了殺意，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
「無名，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我帶你來到這裡，本來有頭有尾，我是要將你帶回去的。
但是現在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那大家就各憑本事，各安天命吧。」
話音未落，蘇牧身上的光芒就越來越亮。
他長嘯一聲，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
眨眼之間，他就已經變成了一個體型近十丈的巨人。
和他比起來，無名顯得如同嬰兒一般。
無名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身體也肉眼可見地變大，眨眼之間就已經變得和蘇牧一般大小。
兩人同時出手。
轟！
尖銳的音爆聲迴蕩在空中，蘇牧和無名的身形同時消失不見。
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消失了。
而是因為他們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肉眼已經看不到的程度。
羅正賢等人早就已經徹底放棄了觀戰的想法。
這種程度的交手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別說理解了，就連看都看不見了。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們都在那裡等候。
他們在等待著一個結果。
他們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是什麼，但他們知道自己想要的結果是什麼。
他們心中默默祈禱著。
…………
咔嚓。
蘇牧手臂斷折，斷骨刺破皮膚，骨頭渣子都透了出來。
但無名也沒有討得了好。
他的胸前出現了一個前後貫穿的傷口，血肉模糊。
兩人同時後退，身上的傷口瞬間癒合，然後他們再次斗在了一起。
蘇牧徹底進入了一個特殊的狀態之中，他忘記了恐懼，忘記了一切，眼中只剩下戰鬥。
他眼前只有無名，連混沌海主宰都已經不在了。
這一路走來，蘇牧經歷過無數次的戰鬥，他早就已經建立起了無敵的信心。
他的信心來自無數次的戰鬥。
「以前那麼多敵人都沒能擊敗我，到了現在，無名，你以為你會有機會嗎？」
蘇牧的聲音迴蕩在空中。
「你沒有敗過，難道我就敗過嗎？」
無名冷笑道，「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今日我一定要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無敵！」
兩人都曾是無敵的強者。
但現在這一場戰鬥和他們以往經歷的任何戰鬥都不同。
對他們來說，他們現在面對的都是平生最強的對手。
這個對手，是真的能夠殺死他們的存在。
戰鬥在持續。
從早到晚，又從晚到早。
一天、兩天、三天……
兩人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兩人打到了天昏地暗。
一開始眾人還在期待著結果。
漸漸地，不斷有人失去耐心，他們離開了戰場。
他們不知道這場戰鬥什麼時候會結束。
到最後，就只剩下羅正賢、程青陽、青天道的太上長老等寥寥數人留了下來。
他們算是蘇牧的鐵桿支持者。
或者說，他們早就已經和蘇牧繫結在一起。
如果蘇牧死了，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他們逃離此地，也逃不出混沌海主宰的追殺。
他們留下也是為了見證自己的命運。
「這場戰鬥恐怕要持續數年之久。」
程青陽喃喃道。
「就算最後有人勝出，恐怕也是慘勝。」
青天道太上長老低聲道。
他們雖然看不清楚兩人的戰鬥，但只從空中散逸出來的力量他們就能感受出來戰鬥的形勢有多麼殘酷。
這種強度的戰鬥持續了這麼久，就算是蘇牧和無名這等強者，負擔必定也是極重。
可想而知，這場戰鬥的結果必定是兩敗俱傷。
「最陰險的還是它！」
羅正賢咬牙切齒，他偷偷看了一眼空中那隻一直存在的巨眼。
如果不是這巨眼挑撥，無名又怎麼會跟蘇牧動手呢？
這巨眼故意挑撥了蘇牧和無名，現在這一幕，歸根結底就是這巨眼。
要不是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羅正賢都想偷偷上去捅那隻巨眼一刀。
「你說，要是蘇牧大人和無名大人聯手，再加上咱們——」
羅正賢小聲道。
眾人都是神色一凜。
雖然羅正賢沒把話說完，但眾人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們心中都有些震驚羅正賢的膽大包天。
空中那隻巨眼是誰？
那是混沌海的主宰啊。
連仙宗宗主都是它的走狗。
蘇牧和無名都不敢直接對它出手。
羅正賢竟然有這種念頭，他竟然想對混沌海主宰動手，這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你舉得，有咱們和沒咱們有什麼區別嗎？」
青天道太上長老沒好氣地低聲道。
就他們這點本事，在人家混沌海主宰的眼裡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沒看到人家連對付蘇牧都不願意親自動手，而是讓無名出手。
「不對！」
青天道太上長老忽然反應過來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羅正賢。
羅正賢正好也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就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神色。
「不會吧——」
羅正賢低聲道。
「雖然有些難以相信，但我覺得，有可能！
而且可能性極大！」
青天道太上長老沉聲道。
程青陽等人看看羅正賢，又看看青天道太上長老，不明白他們兩個在說什麼。
「羅正賢，如果你擁有碾壓性的實力，面對一個有可能威脅到你性命的強者，你會捨近求遠地再培養一個人去對付敵人，還是說自己直接動手，痛痛快快地將敵人滅殺？」
青天道太上長老沉聲道。
「我當然是直接動手。」
羅正賢脫口而出道，「除非我有不能動手的理由。」
「你都已經是世間最強大的存在了，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你不能動手？」
青天道太上長老沉聲道。
程青陽等人也反應過來兩人在說什麼了。
他們臉上都是露出思索之色，眼神中洋溢著幾分不敢相信。
難道——
「除非，我有傷在身，一旦動手就會暴露我受傷的真相，到時候我的敵人就會群起而攻之。」
羅正賢道。
他已經將自己代入到了混沌海主宰的身份里。
「又或者，因為有傷在身，我根本就殺不了那能夠威脅到我的敵人，所以我才需要多此一舉！」
羅正賢道。
他瞳孔中射出一道宛若實質的神光。
「只要我們能證明這一點，那蘇牧大人和無名大人就不用你死我活了。」
羅正賢壓低聲音，沉聲道，「諸位，證明我們的時候到了。」
他目光落在青天道太上長老和程青陽等人的身上。
現在還留在這裡的要麼是羅家的人，要麼就是青天道和黃天道的人，他們都算是蘇牧的手下。
尤其是羅正賢，那就是蘇牧的鐵桿。
青天道太上長老等人的臉上閃過猶豫之色。
他們歸順蘇牧是被迫的。
哪怕是到了現在，他們心中對蘇牧依舊是有一些牴觸的。
被迫和蘇牧綁在一條戰線上也就算了，讓他們拼命去給蘇牧爭取一線生機，他們也不願意。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他們的猜測都是真的，去試探混沌海主宰也是九死一生。
對混沌海主宰那種強者來說，就算殺不了蘇牧，殺他們卻易如反掌。
「哼！一群慫蛋！」
羅正賢冷哼道，「既然你們都怕死，那我來！
你們都給我瞪大眼睛瞧好了。
我羅正賢，就算死，也比你們像個男人！」
話音未落，羅正賢已經大吼一聲。
他手上出現了一桿長槍，手持長槍沖天而起。
唰！
一抹亮光如同白虹貫日，直刺空中那顆巨大的眼睛而去。
羅正賢在蘇牧的幫助下已經突破到了天境。
天境修為，放在山上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但和仙宗強者相比，也只是剛剛踏入強者的門檻而已。
這樣的修為，對混沌海主宰來說就更是不值一提。
就在羅正賢沖天而起的瞬間，那一隻巨眼已經朝他看了過來。
噼里啪啦。
那巨眼上縈繞起一片雷光。
雷光如同瀑布一般向著羅正賢就打了過去。
轟隆隆。
一瞬間。
羅正賢的身影已經被雷瀑淹沒。
青天道太上長老和程青陽等人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都閃過駭然之色。
這等力量，換了是他們也抵擋不了。
羅正賢的實力比他們也強不了多少。
「羅正賢太自信了，就算它有傷在身，那也不是我們能夠試探出來的。」
青天道太上長老嘆了口氣，沉聲道，「人家要殺我們這樣的武者，根本就不需要牽動傷勢。」
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哪怕混沌海主宰真的有傷在身，也能輕而易舉地殺死他們。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羅正賢在劫難逃的時候。
忽然雷瀑之中衝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傷痕累累，身上甚至隱約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
但他真的闖了出來。
他怒吼一聲，手上的長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貫日的白虹，狠狠刺在了空中那一隻巨眼之上。
眾人耳邊甚至傳來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
那一桿長槍，竟然真的刺中了那隻巨眼。
那隻巨眼之中閃過一抹羞怒之色。
眾人耳邊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所有人都兩眼一翻，噗通暈倒在地。
羅正賢的身體如同流星一般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地面上都被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深坑，羅正賢躺在坑底，身體一下一下地抽搐著，一灘鮮血在身下氤氳開來。
咔嚓。
空中那杆長槍節節寸斷，瞬間化作齏粉。
但巨眼上的傷口依舊存在。
那傷口相對於巨大的眼睛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傷口就是傷口。
一個天境武者竟然刺傷了混沌海主宰！
這就好比一隻蚊子咬了一個煉體武者一口，還見血了。
本應該是刀槍不入的身體，結果竟然被一隻蚊子給咬得見了血。
這混沌海主宰的狀態確實不正常！
羅正賢生死不知，但他確實是試探出來了真相。
忽然。
兩道光芒沖天而起。
蘇牧和無名同時對混沌海主宰出手了！
他們兩個是何等的人，羅正賢刺傷混沌海主宰的瞬間，他們兩個就已經意識到了機會。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商議，兩人瞬間就採取了同樣的行動。
他們同時爆發全力，對著混沌海主宰發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擊。
「你們，找死。」
混沌海主宰也被激怒了，它的聲音在蘇牧和無名的腦海中炸開，震得兩人七竅流血。
他們的神魂都差點被震得粉碎開來，但兩人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們強忍著那種解體一般的痛苦，轟然撞上了那空中的巨大眼睛。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音迴蕩在空中。
那一隻巨大的眼睛在這股碰撞之中瞬間四分五裂。
嘩啦啦。
天空降下一片血雨，蘇牧和無名都有些茫然地站在空中。
這就結束了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