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下毒，恢復
一顆碩大的牛頭從水中緩緩抬起，眼神茫然地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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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它看到朱青志那高高揚起的長刀，和位於刀鋒之下的盤膝而坐的蘇牧。
它的瞳孔猛然收縮。
「放肆！」
牛頭髮出一聲怒吼。
嘩啦！
青牛的身軀從水中一躍而出，向著朱青志就撞了過去。
朱青志嚇了一跳，手中長刀瞬間調轉方向，向著青牛劈了下去。
鐺！
一聲清脆的響聲。
長刀和牛角碰撞在一起。
朱青志手臂一麻，長刀竟然脫手而出，整個人也蹬蹬蹬地向後退了幾步。
他茫然地看著手掌，只見手掌已經血肉模糊。
這怎麼可能？
朱青志腦海中迴蕩著一個念頭。
眾人的臉上也全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這怎麼可能？
他們同樣在想這個問題。
「這怎麼可能？」
一道聲音說道。
發聲的，竟然是那頭青牛。
它竟然也發出了這怎麼可能的疑惑！
青牛打量著朱青志，臉上的表情帶著疑惑不解。
怎麼可能？
一個小小的天尊境武者，怎麼能擋得住自己的一撞？
自己竟然這麼虛弱？
這才是牛護法心中的疑惑。
朱青志的實力在忘川谷中眾人的眼中強大無比。
但對於牛護法來說算得了什麼？
十二護法鎮守黃沙界，它們可全都是道祖境強者。
牛護法更是十二護法當中的佼佼者。
當初它們的對手最差也是道聖境。
一個天尊境，確實不在它的眼裡。
它巔峰時期，打個噴嚏都能震死一片天尊境。
剛剛它含怒出手，這麼全力一撞，照理說，就算是道聖境強者也會被它一撞撞成重傷。
這個小小的天尊境，竟然只是長刀離手，受了一點連輕傷都算不上的傷。
牛護法怎麼能滿意這個結果呢？
它感受著自己體內的力量，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它回頭看向蘇牧，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蘇牧會盤膝而坐，面對一個天尊境的冒犯都沒有還擊。
不是蘇牧大度，而是蘇牧跟它一樣，都受了傷！
「牛兄，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蘇兄的丹藥果然利害，你都快死了都能把你救回來。
快，這些人要搶蘇兄的丹藥，你快點把他們都打跑啊。」
還沒等牛護法開口，張東旭已經大聲叫道。
牛護法聞聲望去，眼神中閃過一抹疑惑。
你誰啊，誰是你牛兄？
還有，幾個菜啊迷糊成這樣，蘇兄那也是你能喊的？
你憑什麼？
老牛我都得叫一聲蘇前輩，你敢叫蘇兄？
忽然。
牛護法想起來了。
它昏迷之前，最後一個見到的人好像就是這小子。
是這個小子把自己和蘇前輩救了？
牛護法心中恍然大悟。
「是你們，想打劫我主上的丹藥？」
牛護法咧嘴一笑，瓮聲道。
它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尚未恢復，蘇牧也是身受重傷。
只一瞬間，它就意識到兩人現在的處境太過危險，不能暴露真正身份。
否則別人倒是不怕，萬一玄玄上人找上門來，他們兩個現在的狀態可是應付不來的。
所以一瞬間，牛護法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口中直稱主人，以妖寵身份面對眾人。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朱青志驚懼地叫道。
這牛妖身上的氣息不顯，但剛剛那撞擊的大力讓他清楚，牛妖的實力非同一般。
能用如此牛妖當妖寵，這個名叫蘇牧的人或許比他想的更加可怕！
「想知道我們的身份？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牛護法冷笑道。
它四蹄刨地，猛地向前沖了出去。
轟！
說時遲，那時快。
朱青志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
朱青志蹬蹬蹬地後退了幾步。
牛護法也向後退了兩步。
它眼神中滿是惱火。
它竟然弱到了這種程度！
竟然讓一個天尊境武者給打退了兩步。
這要是讓那些兄弟們知道了，豈不是會笑道大牙？
惱怒之下，牛護法再次向前撞去，一對兒沖天的牛角如同兩把利刃一般向上一挑。
朱青志也被激怒了。
他承認他心中有些怕了。
但被一頭牛妖接二連三的挑釁，他也是有脾氣的好吧。
嗡！
朱青志一抬手，將那被牛妖撞飛的長刀召喚回來，雙手握刀，凌空砍出一道。
數十丈長的刀光狠狠落在了牛護法的背上。
轟！
足以開山裂石的刀光，落在牛護法的背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血都沒有見到一點。
這一幕直接讓朱青志等人瞪大了眼睛。
牛護法咧嘴一笑，笑容有些滲人。
「老牛我就算站著不動，你能傷我？」
牛護法哞地一聲，再次撞了上去。
朱青志怪叫一聲，轉身就走。
唰！
他的速度極快，一眨眼就已經消失不見。
牛護法撞個空，扭頭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立馬一鬨而散。
若是沒有受傷，這些人一個都休想逃得掉。
但現在，牛護法就算有心想要追殺，也是沒有那個能力。
它確實活過來了，但並不意味著它的傷勢就好了。
那一顆丹藥只是護住了它的命，並沒有讓它傷勢痊癒。
就這麼幾下功夫，它就感覺到傷勢翻湧，眼前發黑。
這個時候若是大開殺戒，非但不會震懾眾人，反而可能逼得它們狗急跳牆。
要是最後死在這些人手裡，那牛護法得憋屈得死不瞑目。
它緩緩地回到蘇牧身邊，趴臥下來。
「蘇主，我沒能殺光他們，請恕罪。」
牛護法一邊喘息著，一邊低聲道。
「現在不適合大開殺戒。」
蘇牧搖搖頭，說道，「你感覺如何，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不知道。」
牛護法道，「我感覺體內有股力量一直在蠶食我的修為，若不能驅逐它，我只怕無法復原。」
它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驚懼之色。
這就是荒天生物的力量嗎？
隔著那麼遠一擊，竟然就把它，還有蘇牧一起擊成了重傷。
這是何等的實力？
就好像朱青志面對它毫無還手之力一樣，它面對荒天生物也是毫無還手之力。
現在想想，牛護法都感覺到深深的絕望。
那是一種幾乎無法抗衡的強大。
哪怕是現在，荒天生物殘存的一點力量，依舊在不斷破壞著它的軀體，讓它難以復原。
和荒天生物比起來，朱青志這些人，連一點小麻煩都算不上。
牛護法很清楚，就算剛剛它沒有醒過來。
那朱青志的刀落在蘇牧身上，也傷不到蘇牧分毫。
最多修士被一個天尊境武者砍一刀有些丟人罷了。
「荒天生物的力量確實有些麻煩。」
蘇牧說道。
他的情況其實比牛護法更糟糕。
當日逃離荒天原的時候，他一個人扛下了幾乎所有的衝擊。
否則牛護法他們當場就會被荒天生物打死。
這麼做的結果，牛護法等人是活下來了，蘇牧自己卻是受傷頗重。
他體內那股荒天力量無時無刻不在摧殘著他的身體，若不是他體魄實在太過強悍，硬生生地撐了下來，他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
如今他竭盡全力想要將這股力量驅逐出體內，但進展緩慢。
照這個速度下去，起碼得數年時間才能成功。
而這股荒天之力一日不驅逐，他的傷勢就一日難以恢復。
蘇牧也沒忘記自己的面板。
面板還能用，只是上面的點數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清零了。
他明明記得之前他已經攢下了許多點數的。
沉吟之間，蘇牧又取出了兩瓶丹藥。
就這麼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積攢了半天的力氣消耗一空。
這種虛弱的狀態讓蘇牧心中不由地有些惱火起來。
他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丹藥，剩下的丟給了牛護法。
「張東旭交給你了，儘快讓他突破到天尊境。」
蘇牧緩緩地說道，「你現在可以行動，那就先摸清楚這忘川谷到底是什麼地方。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蘇牧的話雖然只說了一半，但牛護法自然明白。
他們要防備的，是玄玄上人。
至於蘇牧說的讓它幫張東旭提升修為的事情，對它來算不了什麼大事。
天尊境對其他人來說高不可攀，但對於巔峰時期為道祖境的牛護法來說，不過那樣而已。
牛護法吞下一顆丹藥，力量重新恢復了少許，身上泛起一片青色的光芒。
眨眼功夫之後，它已經重新化作人形。
牛護法活動著手腳來到張東旭身前，在張東旭震驚的目光當中將一顆丹藥塞進了張東旭的口中，動作略顯粗暴。
「小子，你發達了。」
牛護法咧嘴一笑。
張東旭一臉茫然。
…………
忘川谷中。
朱青志和魏思里等人聚在一起，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這一人一妖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為什麼會來我們忘川谷？莫非——」
一個人面無血色地說道。
眾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露出驚恐之色。
「忘川谷與世隔絕，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外人來過，他們兩個突然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朱青志冷冷地說道，「我懷疑，他們身上的傷勢就是因為闖入忘川谷的時候受的傷。
忘川谷周圍存在著禁制，我們被困在這裡無法離開，他們想要進來，同樣沒有這麼容易。
張三說的對，他們，很有可能是衝著那東西來的！」
「先別管他們是不是衝著那東西來的，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魏思里有些慌張地說道，「他們兩個的修為深不可測，我們之前去搶丹藥已經徹底得罪了他們，一旦讓他們恢復過來，我們恐怕都得死。
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們應該想辦法殺了他們！」
「怎麼殺？連朱兄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一個人說道。
朱青志臉色一黑，說話就說話，你帶上我幹什麼玩意兒？
看到我丟臉你很高興是吧。
他冷哼了一聲，冷冷地道，「那牛妖的實力和我不過在伯仲之間，我只是出于謹慎，所以才戰略性地撤退。
真要是鬥起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他嘴硬，但看眾人的表情，眾人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話。
大家又不是瞎子。
剛剛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朱青志全力一擊，連人家牛妖的皮毛都沒傷到。
這可不是實力相仿，這分明是實力懸殊。
他們清楚的很，也就是那牛妖沒有追殺他們，否則他們根本就沒有人是牛妖的對手。
忘川谷是個世外桃源，他們被困在這裡的同時，也讓他們遠離了外界的危險。
谷內雖有紛爭，但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和平共處的。
所以谷內的武者戰鬥經驗並不都。
如今突然遇到強敵，所有人都陷入了慌亂當中，他們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了。
「慌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一道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只見一道人影緩步走來。
「宋老鬼？」
朱青志等人聞聲望去，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來人是一個中年男人，腳步沉穩有力。
對方正是宋姓老者。
和之前鬚髮俱白的模樣不同，他現在完全恢復到了壯年時候。
這分明是修為提升帶來的結果。
「你竟然突破到了天尊境？」
朱青志瞳孔收縮，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之色。
「那一顆丹藥竟然有如此效果？」
「一顆丹藥的效果怎麼可能這麼強？這是宋某厚積薄發而已。
丹藥，只是引子。」
宋姓老者語帶嘲諷地說道。
他本名宋鴻，是這忘川谷中唯一的煉丹師。
他之前是修為雖然遠不如朱青志等人，但因為一手煉丹術，他在忘川谷還是破受人尊重的。
現在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天尊境，更是不懼朱青志。
眾人全都驚疑不定地看著宋鴻。
一步登天。
這是真的一步登天啊。
宋鴻之前的修為在忘川谷中只能算是中下，現在竟然一舉成為谷中的頂尖強者。
這一切都是宋鴻得到的那一枚丹藥！
宋鴻哪怕否認，眾人也絕不相信。
若不是因為那顆丹藥，為何宋鴻早不厚積薄發，晚不厚積薄發，偏偏在得到了那顆丹藥之後來了個厚積薄發？
「宋鴻，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朱青志眼神火熱，沉聲道，「你有辦法對付那兩個外來者？」
「當然。」
宋鴻自信地說道，「我來告訴你們，那一人一妖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
但現在的他們只是外強中乾。
他們受傷極重，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之前如果不是你太膽小，他們早就原形畢露了。」
宋鴻鄙夷地看了一眼朱青志。
朱青志臉色鐵青，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要不是想聽聽宋鴻有什麼辦法對付那兩個外來者，他早就忍不住要將宋鴻教訓一番。
你以為突破到天尊境就能在我面前囂張了？
你才剛剛突破而已，老子我在天尊境已經幾十年了！
打不過那牛妖，難道還打不過你宋鴻？
「你如何確定他們外強中乾？」
朱青志冷冷地問道。
宋鴻一臉輕蔑。
「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了？
張東旭把人從山中背回來之後，是我替他們看的傷。」
宋鴻冷笑著道，「我當時就仔細檢查過他們的身體，自然知道他們的情況。」
「你當時檢查過他們的身體，那他們身上的寶物都在你的手裡？」
朱青志等人眼睛一亮，沉聲問道。
對付那兩個外來者很難，但對付宋鴻，他們感覺不到絲毫的壓力。
「你們是不是沒腦子？」
宋鴻不屑地說道，「我若是拿到了那兩個外來者身上的寶物，你們還能見得著我？
我當時根本就不知道他們身上有寶物，所以並未在意。
等我知道的時候，那蘇牧已經醒了過來。
我當時的修為尚未突破，所以沒有跟他糾纏，只是逼他交出了一顆丹藥我就離開了。」
說到這裡，宋鴻用輕蔑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意思明顯。
我一個人就搶到了一顆丹藥，你們這麼多人跑過去，結果卻是空手而歸，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了出來，對比簡直不要太明顯。
眾人的臉色也是有些難看。
要不是有宋鴻這個成功的先例，他們有怎麼會去找蘇牧搶奪丹藥呢？
一開始他們可不知道蘇牧身上有丹藥。
還不都是宋鴻惹出來的麻煩？
「宋鴻，你如果是來炫耀的那大可不必。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比我們更想讓蘇牧那兩個人死吧？
你可是從他手裡搶到了丹藥，他若是恢復過來，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魏思里冷笑道，「現在我們都在一條船上，你有什麼辦法還是直說吧，只要能殺了他們兩個，他們身上的寶物我們再分便是了。」
「要殺他們兩個，硬拼是不行的，我想你們應該也發現了，他們兩個的體魄強悍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宋鴻點了點頭，沉聲道，「但我們可以下毒。」
「下毒？」
眾人面面相覷。
「宋鴻，下毒這種手段對我都未必有用，何況是那種強者？」
「一般的毒當然沒用，如果是我專門研製出來對付強者的毒藥呢？」
宋鴻說道，「不是我吹牛，朱青志，我這種毒藥絕對能毒死你！」
朱青志臉色黑得如同鍋底一般，為什麼都要拿他舉例子？
「就算你的毒藥真能毒死他們，你要怎麼讓他們把毒藥吃下去？」
朱青志道。
「所以我才會來找你們。我現在需要有一個人去下毒。」
宋鴻緩緩地說道，「我們需要找一個人，假意示好，然後想辦法讓他們把我的毒藥吞下去。
到時候，他們兩個就只能任我們宰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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