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亂鬥
天帝盤膝坐在虛空之中。
一頭頭虛空暗獸圍繞在周圍，低聲嗚咽著。
這些虛空暗獸仿佛有些畏懼天帝一般，始終和天帝保持著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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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的臉色陰沉，身上氣息涌動，一股股肉眼可見的波動在宇宙中擴散蕩漾開來。
他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那股陰冷的氣息讓那些虛空暗獸嗚咽著向後退去。
但是它們又畏懼天帝，也不敢徹底遠離。
就在天帝心中的怒火將要無法壓制的時候，忽然，他臉上的表情一凝。
「這是？」
他忽然感應到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十分熟悉。
赫然是宇宙間最本源的力量，也是他的力量源頭。
「陽天君……」
天帝喃喃自語，臉上滿是不敢相信之色。
陽天君的屍體在天界，而天界現在被蘇牧和那群螻蟻占領了。
他還在想如何奪回陽天君的屍體，結果陽天君的力量就散逸到了宇宙之中？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很清楚。
只有將陽天君的屍體粉碎，然後又不去吸收他的力量，才會讓這股力量散逸到宇宙之中。
如果蘇牧真的能夠粉碎陽天君的屍體，那他為何不吸收陽天君的力量？
天帝不相信這是因為蘇牧吸收不了陽天君的力量。
蘇牧既然能將陽天君的力量散逸到宇宙之中，那他就一定可以吸收陽天君的力量。
能吸收而不吸收，這是為什麼？
天帝的眉頭緊皺。
他不相信有人會對送上門的力量視之無睹。
就算是他，也很難拒絕這種送上門的力量。
難道蘇牧已經發現了問題？
「難道他知道吸收了陽天君的力量會有不好的後果？」
天帝心中念頭轉動。
按理說不應該，但現在他也有些拿不準了。
按理說，蘇牧就不應該成聖。
但是他親眼看到蘇牧擁有了道聖的力量。
現在告訴他蘇牧知道了陽天君力量的秘密，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蘇牧這個人太過古怪。
他到現在都有一種看不穿蘇牧的感覺。
他天帝看不穿的人，說出去都有些讓人難以相信。
現在蘇牧身上發生任何事情，天帝都覺得理所當然。
想到這裡，天帝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和蘇牧才接觸了沒幾次，他竟然感覺蘇牧做到任何事情都是理所應當！
天帝以前從未想過宇宙之中會出現這種人物。
哪怕當年陰天君自己選擇散盡力量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震驚。
「不管蘇牧是不是發現了真相，既然他把陽天君的力量散到宇宙之中，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天帝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力量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他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提升。
陽天君的力量散逸到宇宙之中會提升宇宙中的靈氣濃度。
這對每一個武者都是利好，對天帝自然也是如此。
天帝一個深呼吸，方圓千里內的天地靈氣便已經盡數湧入他體內。
他眼睛亮得嚇人。
「蘇牧，你太自信了。
你給我等著，待我恢復更多的力量之後，我會讓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誰！」
天帝身形飛起，向著宇宙深處飛去。
陽天君的力量散逸到宇宙之中，他要追尋著這股力量去吸收。
不需要將全部的力量都收回，只要能吸收兩三成，他就可以和蘇牧一樣成聖。
只要能到道聖境，他能夠施展的手段就多了。
到時候，小小蘇牧，不過隨手拿捏。
…………
天界之中。
蘇牧看著陽天君那巨大的身軀化作齏粉，最後消散在空中。
他也感受到一股股力量向著四面八方散逸而去。
與此同時，系統面板上的點數也再次提升到了10點。
蘇牧現在也發現了，系統面板上的點數上限就是10點，除非這10點消耗完畢，否則就算他能吸收生命本源，這點數也不會再提升。
這不是系統面板的承受極限，而是蘇牧自身的實力限制。
系統面板升級之後，蘇牧自己甚至已經感受到了壓力。
他清楚得感受到，他身體的承受能力關係到系統面板的能力。
系統面板就像是他背在身上的一座大山，這座大山以前的重量可以忽略不計，但現在，大山的重量越來越重，如果這重量超過了蘇牧的承受能力，那蘇牧的身體就會崩潰。
本源點數，便代表著系統面板的「重量」。
這裡面的機制蘇牧並不清楚，畢竟他也不知道系統面板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蘇牧這種感覺十分清晰，他很確定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
「陽天君……」
蘇牧用心感受了一下，清楚地感受到宇宙在發生變化。
事情不出他所料。
陽天君的力量散逸之後，確實可以改變宇宙的環境。
陰陽融合之後，這一方宇宙，就好像從嬰兒成長成了少年。
「原來如此。
如果把天帝的力量也散到宇宙之中，宇宙才是真正的完滿狀態。」
蘇牧心中暗自道。
渾沌初開，宇宙的力量只是一團。
這一團力量分化為三，便是天帝、陽天君、陰天君的力量。
此後陰天君將力量還給了宇宙，所以宇宙之中才有了武者。
簡單來說，宇宙中的所有力量就好像是一個池子。
池子中水的量是一定的，一個得到的多一點，另一個人得到的就少一點。
武道修煉是一場有你無我的競爭。
天帝的目的，就是要將池子裡的水一個人喝乾。
如果讓他成功了，宇宙就會變成靈氣的荒地，將再也沒有人能夠修煉。
而如果宇宙中的武者數量變多，那天帝的修為也會受到限制。
武者數量越多，頂尖強者的數量就越少。
當初天帝弄出來一條天路，包括他豢養虛空暗獸，都是為了控制宇宙中武者的數量。
其實不只是天帝。
包括蘇牧自己。
如果他想要繼續變強，那也要與宇宙中的武者爭奪天地間的力量。
從這個角度也能看得出來，陰天君和陽天君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蘇牧有些疑惑的是，同為天地玄根，天帝的實力為何這麼弱。
而且當初天帝雖然碰不到陽天君的屍體，但他完全可以屠殺宇宙中的武者來攫取陰天君歸還給宇宙的力量。
但是天帝並未那麼做。
蘇牧猜想，應該是當年陰天君和陽天君用了什麼手段來限制天帝。
如果自己貿然吸收陽天君的力量，搞不好就會觸碰到這個禁忌。
普通武者吸收他們的力量可能沒有問題，但蘇牧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道聖境，他極有可能已經觸碰到某種紅線。
他不知道陽天君和陰天君到底留下了什麼。
現在將陽天君的力量釋放到宇宙當中，是他對天帝的試探，也是他對陽天君、陰天君的試探。
「我的大品天仙訣雖然還可以繼續推演，但不管怎麼推演，想要提升力量就離不開吸納天地靈氣。
天地靈氣就是陽天君和陰天君的力量，繼續吸收的話，就有可能觸碰到禁忌。
但不吸收，我的實力就會停滯不前。
這確實是一個難解的問題。」
蘇牧心中思索道。
「讓天帝來趟一趟路也不錯。
如果天帝能變強而不會觸發什麼，到時候我再繼續提升就是了。」
他的系統面板上還有10點本生命本源，可以轉化為千年推演之功。
所以他根本不怕天帝會追上他。
就算天帝追上了他，他也可以再一瞬間重新將兩人之間的實力拉開千年的距離。
「天帝，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蘇牧喃喃自語道。
…………
宇宙之中。
一道人影宛若流星一般划過虛空。
一群虛空暗獸緊跟其後，卻被甩得越來越遠。
天帝的速度越來越快。
所過之處，遍地都開始變成荒蕪。
一開始虛空暗獸還能遠遠跟上天帝，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天帝的速度越來越快。
哪怕是虛空暗獸中那些元始境的強大存在，也終於看不到天帝的身影。
整個宇宙都開始震盪起來。
天帝身上的氣息，終於突破了一個平靜。
嗡！
一股強烈的波動瞬間涌遍整個宇宙。
天帝，成聖。
宇宙深處，忽然有一團星雲光芒大放。
這一團星雲之中的靈氣濃度遠超宇宙中的其他地方。
就在天帝成聖的瞬間，那星雲光芒大放。
所有的靈氣如同沸水一般翻滾起來。
呼！
片刻之後。
那些靈氣如同有意識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一個方向奔涌而去。
靈氣如同一條滾滾洪流，就這麼跨越了宇宙。
時間在它的速度面前已經失去了意義。
因為速度快到了極致，宇宙各個角落幾乎是同時看到了這一幕。
無數星球上的武者都看到天空中涌過一道洪流。
他們修為低微，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天降異象。
而且伴隨著天降異象，天地間的靈氣濃度開始提升。
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場盛世到來。
他們不知道，這是末世。
天帝睜開眼睛，眼睜睜看著那一股洪流湧入天界之中。
洪流的速度太快，連他都來不及阻止。
「哼，這就是你們的後手嗎？
你們千方百計地阻止我成聖，可惜你們阻止不了我。」
天帝冷冷地說道。
…………
天界之中。
蘇牧抬頭看向天空。
就在這個時候，那股洪流已經落在了天界陰極點處的那棵小樹苗上。
呼！
小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
一秒。
兩秒。
三秒。
眨眼之間，小樹苗已經變成了參天大樹。
一片清光過後。
參天大樹化作一道虛影。
虛影直接膨脹，超出了天界的範圍。
就在天界之外，一道遮天蔽日的虛影籠罩在那裡。
樹枝開始延伸，仿佛長鞭一般向著宇宙之中抽了過去。
啪！
樹枝所過之處，空間破碎，萬物化作齏粉。
時間和空間在強大的力量面前全都失去了意義。
大樹虛影出手之前，樹枝已經出現在了天帝的頭頂之上。
天帝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寒光。
「我說了，你們，阻止不了我！」
天帝長嘯一聲。
呼！
他瞬間變成了一尊身高超過萬丈的巨人。
一抬手就已經抓住了一根樹枝。
更多樹枝如同長鞭一般抽來。
天帝化作三頭六臂，六條手臂揮舞如飛，和那些樹枝戰在了一起。
砰砰砰！
悶雷一般的聲音迴蕩在宇宙之中。
肉眼可見的音波甚至摧毀了不知道多少顆星球。
在宇宙中歷練的大玄王朝眾人都聚在了一起，滿臉都是震驚之色。
天界天人、黃天道眾人、趙百啟、霍屠、赤明堂、乾公劉等人也都衝出了天界，向著宇宙深處望去。
「這是怎麼回事？」
霍屠一臉疑惑地道，「這是那棵天地玄根？
蘇牧不是說天帝也是天地玄根的一部分嗎？
這是自己跟自己打了起來？」
他口無遮攔。
黃天道和天界的天人則是面面相覷。
「不是自己打自己，一棵樹上結出來果子也不會一模一樣。」
張驕沉聲道，「你們別忘了，天帝一開始可是想要吞噬陽天君的屍體的。
他們雖然都是天地玄根，但我覺得，他們可能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他們什麼關係不重要，我怎麼感覺天帝又強了？」
夏之尊喃喃道。
他們跟天帝鬥了這麼久，自然知道天帝有多強。
「他確實更強了。」
張驕沉聲道，「他給我的感覺，有些像之前的蘇天君。」
眾人這才發現，這麼大的動靜，蘇牧在哪裡？
他們環顧四周，只見蘇牧就站在天界不遠處，幾乎就在那大樹虛影的下方。
他們差點以為出手的就是蘇牧了。
不過看蘇牧雲淡風輕的樣子，臉上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思，他們就知道，出手的並不是蘇牧。
「抽死那狗日的。」
霍屠揮舞著拳頭，如果靠一張嘴就能殺人，他早就把天帝罵死無數次了。
他才不管出手的人是誰呢。
天帝是敵人，天帝的對手，那就是朋友。
如果真的能抽死天帝，霍屠絕對會請那棵大樹喝酒。
「天帝恐怕沒那麼容易敗。」
張驕緩緩地說道。
那大樹虛影出手的威勢雖然十分震撼，但天帝並未落入下風。
就算是他們也看出來了，雙方勢均力敵。
這天地玄根的虛影恐怕弄不死天帝。
不光張驕等人看出來了。
連蘇牧也看出來了。
而且蘇牧比他們知道的更多一些。
原本，這天地玄根的虛影是能夠壓制天帝的。
它之所以壓制不了天帝，原因無他。
是因為有了蘇牧這個變數。
因為蘇牧成聖吸收了太多的力量，所以導致天地玄根能夠動用的力量大減。
這用來對付天帝的力量，應該也沒有料到宇宙中會出現在蘇牧這個變數。
「這就是陽天君和陰天君留下的紅線嗎？他們預留了一部分力量來壓制天帝。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因為我先一步成聖了，所以導致宇宙中的靈氣大減，他們留下的後手也實力大減。」
蘇牧心中暗自道。
這麼說來，他反倒是變相地救了天帝。
「一飲一啄，確實有些意思。」
蘇牧心中暗自道。
「如果你們留下的後手連天帝都壓制不了，那自然也壓制不了我。」
蘇牧抬頭看向戰鬥發生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抹凌厲。
「既然如此，天帝，你也就沒用了。」
蘇牧身形微微一晃，猛地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戰場之上。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當中，蘇牧化身萬丈巨人，一拳轟在了天帝的身上。
天帝巨大的身形向後倒飛而出，砰砰砰的撞碎了不知道多少顆星球。
那天地玄根化作的虛影忽然停頓在空中，似乎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攻擊。
枝條搖曳。
忽然。
它分出一部分枝條，向著蘇牧發起了攻擊。
它並無自我意識，只是本能地襲擊成聖之人。
之前蘇牧成聖的時候刻意收斂了氣息，所以沒有引起它的注意。
現在蘇牧一出手，道聖境的氣息自然再也無法遮掩。
天地玄根以一敵二，竟然同時向著蘇牧和天帝發動了攻擊。
蘇牧一邊應付天地玄根，一邊向著天帝發起了攻擊。
天帝也是一樣，他要同時應對蘇牧和天地玄根的攻擊。
三方就這麼在宇宙之中展開了亂鬥。
每一方都要同時面對另外兩方的攻擊。
遠處觀戰的眾人全都看傻眼了。
哪怕是天界的天人和黃天道的天罡首領，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啊。
三股道聖境的力量就在他們眼前放手一戰。
「原來，蘇天君已經強到了這種程度。」
張驕喃喃自語道，「今日就算天帝不死，他也再難翻出風浪。
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夏之尊下意識地問道。
「可惜，有蘇天君在，我們這些人，將永無出頭之日。」
張驕喃喃自語道。
眾天人彼此對視一眼。
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蘇牧又沒有隱瞞他們真想，他們就算反應再遲鈍，現在也已經明白過來了。
成聖的「名額」一共就只有那麼些。
有人占了，後來者就再沒有機會。
現在蘇牧和天帝都已經成聖，他們自然就沒有機會。
就算蘇牧再怎麼寬宏大量，也不可能主動讓出自己的聖位。
他們想要出頭，除非——
眾人對視一眼。
除非現在亂鬥的三人能夠同歸於盡，全都死在這裡……(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