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9章 憤怒的血主
若血咎可信,那此事當然大有可為,但若血咎不可信,陸葉此舉無疑是自掘墳墓。
「樹老放心,血主有所求。」陸葉開口。
太初梧桐聞言,頷首道:「如此最好。」
既有所求,那就不用擔心能不能信任,這世上夙來只有利益關係才最牢靠。
枝騰瀰漫而至,逐漸在陸葉面前勾勒出一道門戶。
……
星淵某處,恢宏巨城屹立,如此規模的巨城,放眼整個星淵也只有寥寥幾座。
而這座城,赫然便是十大合道城之一的十步城。
巨城之外,諸多合道城眾星拱月分散四方,再往外,還有更多的合道城林林散散。
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整個十步城領域的合道城都匯聚在偌大一片區域,嚴密布防。
放在之前,這種事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但眼下星淵多事之秋,先是有那森羅城之主宗神量於合合界內被人族陸葉強勢斬殺,之後更有龍鳳兩族聯手攻破森羅城。
偌大一座十大合道城,短短時間內分崩離析,麾下合道城和修士死傷慘重。
算上之前被龍鳳兩族聯手剿滅的血飲城,這已經是近期覆滅的第二座十大合道城了。
如此變故,已經幾十萬年來沒有出現過。
玄無宗,弘圖,孤明月,人人自危。
再加上他們之前被打傷,自然愈發小心謹慎,生怕龍鳳兩族攜大勝之勢強攻而來,所以在他們返回各自城池的當日,便第一時間下令讓麾下合道城收攏力量,以備萬全。
如此,十步城這邊才會出現大量合道城聚集在一片區域的情況。
無非是為了防備龍鳳兩族。
而就在這樣森嚴的防備之中,一道若有若無的血光穿梭而至,直奔十步城而去。
那血光及其隱蔽,氣息幾無,哪怕從某座合道城附近路過,也沒有被絲毫察覺,會出現這種情況,無非是因為實力差距過大的原因。
直至那血光逼近了十步城,這才放慢速度。
過得片刻,血光忽然一折,朝十步城某個方向掠去。
須臾,這個方向上,一位血族從十步城內衝出,早已等候在此的血光倏地便掠入他體內,隱沒不見。
這血族微微一震,旋即面露激動和驚喜神色,轉身又回到了十步城內。
不動聲色地行走在城中,途中偶遇幾個結伴的翼族修士,血族原想躲開,可惜沒來得及,被那為首的翼族喊住。
「血誑道友這是做什麼去?」
被喚作血誑的血族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很快又隱沒,這才面露微笑:「原來是灰祈道友,許久不見。」
彼此雖同在十步城,但這座十大合道城的規模太大,所以哪怕是同一城中的修士,也並非能時常見面的,畢竟大家都各有其職,除非職能區域比鄰,否則很難遇到。
「是啊,確實有些日子了。」灰祈微笑著,然那笑容中去頗有深意,「前次與血誑道友共飲,頗為盡興,不知什麼時候能再痛飲一場?」
血誑心中煩躁,卻是不得不應道:「灰祈道友什麼時候有空,便什麼時候去找我好了,我那邊隨時大駕光臨!」
灰祈呵呵笑著,抬手拍了拍血誑的肩膀:「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明日我便去找道友好好聊聊。」
「好說好說。」血誑頷首,忽又話鋒一轉,低聲道:「灰祈道友,本城這邊眼下嚴密布防,是為了防備什麼麼?」
灰祈微微眯眼:「血誑道友是聽到什麼消息了?」
血誑左右看看,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外面現在確實有不少傳言,說是前次城主大人歸來的時候,似乎有傷……」
「噤聲!」沒等血誑說完,灰祈便毫不客氣地呵斥了一聲,「城主大人的事,也是你能隨便置喙的?」
血誑不由神色一怯,連忙道:「道友說的是,我就是隨口問問。」
灰祈大有深意地瞧著他:「別去打探些有的沒的,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道友說的是……」
「你且去忙吧,別忘了明日之事。」灰祈擺擺手。
「自不會忘。」血誑連連點頭,這才朝既定的方向行去。
待他走遠了,灰祈才冷哼一聲,面露不屑神色,他身邊另外一個翼族開口道:「灰祈兄,聽說這些血族和蟲族的家底都頗為豐厚?」
灰祈一笑道:「血飲城被破,他們拖家帶口的跑過來,自是將家底都帶上一起了,更不要說,血誑這傢伙可是宙級城主,放在以前,那地位比我可是還要更高几層的。」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嘛,寄人籬下,也只有能看人臉色行事了。
否則灰祈如何敢這麼對一位宙級城主說話?更打上他家底的主意?所謂的前去共飲不過是藉口罷了,那些投奔過來的蟲血二族想在十步城活的滋潤,就得討好他們這些翼族。
誰讓他們自血飲城被破之後就如喪家之犬呢,沒了十步城的庇護,這偌大星淵,可沒他們的容身之地。
另一邊,血誑來到自己的住處,激發諸多禁制,隔絕內外。
一道血光忽然自他體內掠出,轉眼在他面前化作一道人影,赫然便是血咎!
「血誑……見過城主大人!」血誑半跪在地,幾要泣不成聲。
血咎臉色陰沉的要滴出水來,方才他施展秘術附於血誑之身,血誑的遭遇他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整個人幾乎要被氣炸,若非考慮陸葉後續的計劃,他當時就要現身將那灰祈給碎屍萬段。
「你們最近……就是這麼活著?」血咎壓著怒火問道。
跪在他面前的,可是他麾下的一位宙級城主!雖說不到左膀右臂的程度,但那也是一員得力大將,自他崛起之時便一直跟隨左右,立下過汗馬功勞。
可就是這麼一位放在整個星淵都響噹噹的強者,如今在十步城內竟活的如此卑微。
「你的合道城呢?」
血誑頭顱低垂,聲音顫抖:「大人,血飲城被破,我等四散逃命,各自投奔其他十大,屬下帶著合道城來到此地,初時還好,但沒過數月,玄無宗便將我調入此間聽命,說是要安排一位副城主之位於我,然實則是要接管我的合道城,屬下無力抗衡,只能認命。」
「那他許下的副城主之位呢?」
血誑沉默以對……
「你廢物!」血咎怒不可遏,一腳踹在血誑身上,將他踹的翻了好幾滾。
血誑連忙又爬起,重新跪倒在血咎面前。
「玄無宗!」血咎眸子本就是血紅之色,此刻更加赤紅了,雙拳握緊,殺機肆意,原本陸葉定下計劃,想要攻打十步城,他心裡其實還是有些不太情願的,畢竟當年在星淵的時候,他與玄無宗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但眼下那絲不情願早已煙消雲散,他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殺到玄無宗面前,將他一巴掌給拍死!
枉他還念著一絲當年的交情,可玄無宗是怎麼對待他的下屬的?
血誑一個宙級城主都有如此遭遇,不難想像其他的血族和蟲族在十步城這邊是什麼處境。
說是喪家之犬都不為過。
那些投靠到弘圖和孤明月麾下的蟲血二族,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大人……您去哪了啊!」血誑抬眼,堂堂宙級城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上位合道強者,此刻竟是眼淚汪汪,仿佛走失多年,終於又見爹娘的孩子,眼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見得他如此模樣,血咎心中又氣又憋悶,終還是伸手將他扶了起來:「讓你們受苦了!」
他也知道,若非自己杳無音訊,血飲城就不會被破,蟲血二族也不至於淪落至此,說到底,沒了他這個主心骨,又有龍鳳兩族盯著,蟲血二族除了投靠別人,根本沒有活路。
血誑吸了吸鼻子,看了看血咎的臉色,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大人,外面都傳你被那人族陸葉給殺了,連蒼穹鏡都被他給奪了……」
「子虛烏有!」血咎連忙否認,蒼穹鏡確實在陸葉手上,但那並非被奪,而是他交給陸葉的,這跟被奪是兩碼事,「只是這些年遭遇了一些意外,被困在一個地方。」
「都是那陸葉!」血誑咬牙,「若非當年他大鬧本族領地,大人也不至於受此災厄,好在如今大人平安歸來,定可帶領我蟲血二族再立巔峰,還有那陸葉……若有朝一日我見得他,定要將他粉身碎骨為大人出口惡氣!」
血咎眼角一抽,抬手打住:「這話就不要講了,我與陸葉……姑且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會一起共事。」
血誑張大嘴巴,一時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血咎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轉而道:「十步城這邊,你眼下能聯繫多少人。」
血誑道:「大人之前傳訊,叫我不要驚動任何人,所以我也沒有聯繫,而且這些年我們私下裡不敢隨意接觸,我並不知道其他人情況如何,不過大人若有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去聯繫。」
「不必。」血咎搖頭,此番行動至此已成功一半,接下來就不是一般修士能插手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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