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高山低谷
第693章 高山低谷
沈夜走出酒吧,徑直來到街道對面。
他在一顆大樹的蔭涼里坐下,低頭看著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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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面如水,映照他的臉龐。
忽然。
往昔的一句話湧上心間。
「你真孤獨啊。」
無數人影浮現在記憶里,又迅速遠去。
不行。
敵人太多,太強,真的不想再拖任何人入坑了。
——連歷史都是它們締造的。
整個世界都是它們的試驗場,它們只用旁觀一切的發展,在適合的時候奪取一切成果。
這要怎麼玩?
玩不過啊!
沈夜默默思索著。
須臾。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跳出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詞條『活爹』正在激活,預備發揮作用。」
「這是你與法界共同締造的詞條。」
「描述:每挫敗對方一次,你跟對方的羈絆就會加深一次,直至無法分離。」
「恭喜。」
「你已挫敗了『元魔』的暗殺計劃,並殺死了它一次。」
「你們之間產生了羈絆:」
「被迫的召喚。」
「你可以呼喚它,讓它傳送至某處,每天一次。」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朝酒吧方向望去。
「啊……有點出人意料……」
他低聲道。
一道遮天蔽日的虛影浮現在酒吧上方的天空之中。
是那顆扭曲屍體構成的大樹!
或者說——
是怪物們的法相!
強烈的術法波動從屍樹虛影上傳來。
沈夜豎起刀,單手捏成術印。
法相——
司閽囚籠·粢盛祝祭!
無窮的白骨在他背後構成一座宮殿。
「來吧。」
沈夜低聲道。
然而下一秒——
對面的屍樹法相卻消失了。
剛才殺死的酒保,已經復活,倚靠著酒吧大門,朝他望來。
「你活過來了?」
沈夜問。
「刀法不錯,但毫無意義——在我們的法相之下,生死無法左右我們的命運。」酒保道。
麻煩大了。
對方一復活就回到了全盛狀態。
如果這些怪物可以無限復活——
人類根本沒有希望。
「冒昧的問一聲,你的名字是『元魔』嗎?」沈夜問。
「你怎麼知道?」
「這是我的小秘密。」
「巴克斯特,你沒有退路了,快一點把未來的情報交出來。」
「如果我拒絕?」
名為元魔的酒保一步一步朝沈夜走來。
它身上繚繞著那顆屍樹的氣息。
——所以,法相給它的加持是什麼?
沈夜沉吟著,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血牛指環。
這是「司閽囚籠·粢盛祝祭」給自己的加持——
只要敵人攻擊,就要不斷地為自己提供生命力,一直到敵人無法承受為止。
「我明說吧,生死在我身上沒有意義,你若反抗,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元魔道。
沈夜握緊長刀。
下一瞬。
雙方同時消失,瞬間在街中相遇。
長刀揚起——
但元魔絲毫不防禦,直接出手朝沈夜的心臟抓來。
沈夜不得不變招。
當!
一聲金屬交擊的聲響。
沈夜飛退數十米,目光落在對方的手上。
手化為利爪,與長刀撞擊之際,震得自己虎口生疼。
——僅僅憑藉身軀就能硬抗自己的刀!
「刀法確實不錯,但你只要失誤一次,就死了。」
元魔道。
「我不會失誤。」沈夜道。
元魔頓住腳步。
突然——
「叮叮噹噹叮叮」的響聲從它的身軀上密集響起。
——皆是刀鋒與它身體切割發出的聲響。
一息。
兩息。
三息。
身上的細線擴大。
元魔被斬成數十截,散落一地。
但下一秒。
所有身體部件重聚一團,化為元魔。
「我可以失誤無數次,這下你明白了嗎?」
它問道。
沈夜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能復活的怪物……好像很多遊戲裡都有。」
「我記得雙截龍第一關就是一個能復活的怪物。」
「但你的優勢是無限復活——」
「至少你已經復活兩次,實力卻沒有任何損失。」
元魔道:「正是如此,這不是什麼秘密,而是你必須認清的事實。」
話。
說到這裡就已說盡。
現在是沈夜抉擇的時刻了。
但他卻依然說道: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能回答,我也認真回答你的事。」
「你問。」元魔道。
「你為何對我如此耐心?按說以你的實力,以及你的手下,完全可以嘗試摧毀我的一切。」沈夜說。
「昔日曾經有這樣的事,」元魔回答道,「那個靈魂會一種秘法,自我毀滅了。」
「所以你們沒弄到情報?」沈夜問。
「對,」元魔的語氣變得不耐煩,「現在該我問你——你得到的未來情報是什麼?」
「不告訴你。」沈夜道。
整個世界靜了一息。
轟——
無邊的邪惡氣息從元魔身上騰起。
「你找死。」
它眼神中的瘋狂與暴虐已經無法壓抑,身形微微顫抖,眼看就要出手。
沈夜卻一臉無所謂,開口道:
「未來沒有你們,只有人類、精靈、獸人和亡靈四族。」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
元魔身上的所有氣勢消失一空,雙手如殘影一般飛快捏成術印。
藏在虛空中的四魔也隨之現身。
它們一起捏動術印。
沈夜眼前便浮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請小心。」
「三十六種謊言鑑定術命中了你,正在起效。」
元魔沉聲道:
「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沈夜倒也不反抗,老老實實地把話重複了一遍。
元魔有些不能置信。
「不可能……區區人類孱弱如螻蟻,怎麼會……」
「你在說謊!」
它厲聲道。
沈夜聳聳肩。
——你都用這麼多術法進行監測了,我說沒說謊,你心裡沒點逼數嗎?
元魔道:「你一定隱瞞了什麼,未來絕對不會——」
話還沒說完,只聽「咣」的一聲響,沈夜頭上冒出來一個嶄新的詞條:
「未來先知。」
「描述:有關未來的一切,此詞條的所有者具備獨家解釋權,絕無虛假。」
一時間。
場中陷入死寂。
雙方都望著這個詞條,消化著它所代表的含義。
沈夜很快反應過來。
——這詞條,自己簡直是當仁不讓!
「未來」只有好鴨鴨和法界。
它們正在多層宇宙的噩夢世界裡,逛著一些比較大的人類城市。
同時。
噩夢世界的種族便是人類、精靈、獸人和亡靈。
這話一點兒也沒錯!
但真正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
「過去」的歷史碎片、「現在」的彼岸大船、「未來」的噩夢世界已經處於互相影響,隨時可以改變的狀態。
這是因為——
自己的三個分身,分別在「過去」、「現在」、「未來」。
如果自己在「未來」放出了噩夢世界,那麼自己當然可以在「過去」說,「未來」有人類等四族。
——因為這是真的!
所以在「過去」的歷史碎片中,自己完全可以被稱之為「先知」。
自己成為了時空的「錨定物」!
「你——你在這個世界呆著,不要離開,我們很快會回來找你。」
元魔說完,帶著四魔一起,衝上天空,消失不見。
沈夜抬頭望著天空出神。
今天的情報一定讓這些怪物陷入了慌亂與震動。
它們會做什麼?
不知道。
但不知道也沒關係。
總之——
自己又贏得了一些時間,可以進一步琢磨刀術了。
「殺不死……」
「嘖,我能不能創造出一門『一定能殺死敵人』的刀術?」
「……值得一試。」
沈夜自言自語著,轉身朝大海的方向走去。
好像有點摸到門道了。
這些怪物無懼生死。
但若真有一門刀術,可以讓「敵人被殺就會死,並且再也無法復活」,那麼怪物才會感受到威脅。
這是戰勝它們的第一步。
要儘快去思考如何構建這樣的刀術!
他一邊走,一邊想,很快便沒入大海之中,不知去向。
另一邊。
熵滅紀,彼岸大船。
少年沈夜站在船頭,不停催動大船,朝著無盡虛無的深處飛去。
——敵船越甩越遠。
眼看是安全了。
少年沈夜坐在船頭,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道:
「殺死那些無懼生死的怪物……」
「瑪利亞,你覺得有這樣的刀術嗎?」
瑪利亞的聲音響起:「沒有。」
「從來都沒有?」
沈夜不甘心地問。
「是的,」瑪利亞接話道,「它們是高維的存在,是天生的法則寵兒,掌握著高等法則交匯的秘密。」
「——人類的刀術處於低維,根本無法擊殺它們。」
低維。
這個詞引起了沈夜的注意。
他只覺得腦海中有一道靈光閃來閃去,卻無法捕捉到。
究竟……
要怎麼做?
少年沈夜陷入了沉思。
「不要白費力氣了,」瑪利亞勸道,「古往今來,無數豪傑英雄,能在一兩次交手中打敗它們的人,確實有。」
「但在最後,人類都敗了。」
「因為人類是出於三維中的生命體,而它們生於法界,天生就能利用無數法則。」
「這是層次的不同。」
「就像二維世界的平面人物,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理解三維世界的力量。」
沈夜奇道:「照你這麼說,事情應該很簡單啊。」
「簡單?」
瑪利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說道:
「熵滅紀降臨之前,一切的一切都被它們牢牢控制著,你竟然說戰勝它們簡單?」
「對啊,」沈夜站起來,神情變得與之前完全不同,「熵滅紀降臨了。」
他抽出幽煌刀——
——刀存在於過去,也存在於此刻,更存在於未來。
於是每一個分身都可以用此刀戰鬥!
「熵滅紀之中,死了就是死了,等同於『終結』,就算是它們也無法再復活——」
「這一點沒問題,對吧。」
沈夜說道。
「沒錯,你想說什麼?」瑪利亞疑惑地問。
「我的維度太低,它們的維度很高,但熵滅紀又比它們高。」
沈夜平舉長刀,不動。
「所以我不必厲害。」
「——畢竟人類是孱弱的,而人類創造的方法論和工具很強。」
話音落下。
長刀上猛然浮現出淡淡的、細碎的光點,明滅不定。
瑪利亞看著這些光點,突然就說不出話來。
許久。
「天啊……上帝……真的沒看錯人……」
她輕聲呢喃道。
與此同時。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少年沈夜眼前:
「你發動了詞條『無終蛇環,諸法同調者』,從當前時空中調配要素。」
「你採集了要素『熵滅』。」
「此要素被你融入刀法『解牛』、『長存』之中。」
「從現在開始,你的攻擊自帶『熵滅』特性。」
所有小字一收。
沈夜沉默了好一陣子,忽然道:
「減速。」
彼岸大船的速度頓時變得緩慢。
沒多久。
另一艘大船從後面追了上來。
「看好我們的船。」
沈夜叮囑了瑪利亞一句,身形一縱,掠過漫長的黑暗虛空,落在怪物們所掌控的大船上。
寄魂球和眾多怪物早已有所察覺,等候在甲板上。
沈夜落下去,站穩,沖它們招手:
「嗨。」
「你是來尋死的嗎?」寄魂球問。
「魂球啊,我是帶著誠意來的。」沈夜道。
「什麼誠意?」寄魂球問。
沈夜抽出長刀,炫耀似地說:
「寒光閃閃的殺人刀,你看到沒有?」
船上。
怪物們全部陷入沉默。
它們以看傻子的目光看著沈夜。
刀。
忽然又歸於鞘中。
「雖然我初步具備了幹掉你們的本事,但我不想跟你們打。」
「因為我熱愛和平。」
沈夜認真說道。
寄魂球上下打量著他,遲疑道:「你作為這個紀元的唯一人類,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所以來尋死了?」
「——我成全你。」
它正要出手,卻被人按住。
虛空中。
數道身影浮現。
「元魔,你怎麼來了?」
寄魂球詫異地問。
「我從過去歷史中,得知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特地來此。」元魔道。
寄魂球獰笑道:「不管怎樣,等我殺了他——」
它的手再一次被按住。
「?」寄魂球望向元魔。
「熵滅紀只有他一個人類,他不能死。」元魔神情複雜地說。
一種莫名的氣氛在船上散開。
怪物們望向少年沈夜。
如果說,熵滅紀結束之後,人類可以繼續存在——
那麼現在動手就不是一個好主意。
——直接搞成對立面了。
所以現在要緩和一下,看看對方是什麼打算。
「說吧,人類,你來到我們的船上,是為了什麼?」
元魔問道。
沈夜沉默數息,忽然笑起來。
這真是很妙的一件事。
誰說它們維度高?
自己的三身貫穿過去、現在、未來,似乎比它們高了那麼一點點。
好吧。
認真來說——
未來的自己放出了噩夢世界;
過去的自己預言了未來的情況;
那麼。
現在的自己要做什麼?
在所有怪物的注視下,沈夜張開雙臂,熱情地說:
「諸位。」
「你們都當我的兒子吧。」
「這樣一來,未來一定會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