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中國人是野蠻人？
唐念祖畢竟還是年輕，所以聽了斯克斯特的問話，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而是陷入了沉默，而他的這種沉默，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就是默認了。
「看來是真的了。」斯克斯特滿臉平靜，說話的聲調也依舊不緊不慢，但不知為何，唐念祖聽來，卻感覺比聽到暴怒的呵斥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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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能這樣！」威爾斯忽然站起來，在旁邊呵斥唐念祖道，「我們雖然戰敗了，但我們依舊是光榮的美國軍人，你們怎麼能如此對待我們？這樣做，跟對待牲畜有什麼區別？你有沒有想過，今天你這樣對待我們，下一次你們的人被我們抓住，是不是也可以如此對待？」
「你！」聽到威爾斯這麼說，本來還有些愧疚的唐念祖忽然升起一股火，反唇相譏道，「我們的人被你們抓住？那也得能做到才行。而且，不說你們對印第安人如何了，就算對我們，以前我們國家貧弱的時候，你們美國人又什麼時候把我們中國人看在眼裡，不一樣把我們像豬仔一樣販賣過來麼？怎麼，只許你們對我們百般苛刻，就不准我們為了生存放棄你們？
更何況，我們也沒有完全放棄他們，同樣給了一些禦寒的棉衣，只不過數量不太夠而已，可在這種物資不足的情況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總好過你們的政府，連棉衣都不給好吧？
至於優先權的事情，這也沒什麼問題吧，換了你們，如果物資不足，肯定也得先保障自己人，然後才管俘虜吧，難道你們放火就行，我們點個蠟燭都不行？要這樣的話。那還真的是強盜邏輯！
哼，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當時我們沒有及時在這裡打垮你們，俘虜你們，而是繼續在這裡跟你們對峙下去，你覺得以你們當時缺衣少食的條件，遇到這種暴風雪天氣會如何？恐怕必須現在還難過吧？
怎麼，現在嫌棄我們給的東西少了？知不知道，如果我們真的對你們不管不顧，或者不關心你們。也不用那麼麻煩的搞什麼優先級了，只需要什麼都不給的放你們離開，回頭你們就得全部凍死在路上信不信？」
「你！」
威爾斯剛想再反駁些什麼，但斯克斯特很快攔住了他：「夠了，別吵了，威爾斯，坐下。」
等威爾斯憤憤不平的重新坐下，斯克斯特才繼續平靜的問唐念祖：「唐，我並沒有對你們的政策表示不滿。正如你所說，物資不足的情況下，這也是沒辦法，換了我。我也會這麼做。只不過，我聽說你們的很多禦寒物資實際上是過剩的，一個人有至少兩套以上的棉衣，甚至還有一種能夠快速搭建的。能夠抗風禦寒的新式板房，就像那崗亭一樣……所以說，如果有可能。能不能多給我們分一點你們暫時用不上的物資？又或者，加強一點我們的伙食，多給我們的士兵分一點熱湯跟烈酒？就像你們李司令所說，我們這些俘虜也是寶貴的資源，不能隨意浪費不是？」
「這，好吧。」唐念祖點點頭，「回頭我會把你的意見向上面反應的。」
「只是你反應的話，恐怕力度不夠。」斯克斯特道，「所以我還是希望能跟你們的司令見一面，由我親自向他請求可能會比較好。」
說到這，斯克斯特一下抓住唐念祖的手，語氣真誠的道：「唐，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小伙子，一定不忍心看到那麼多人被凍死吧？尤其是他們很多人都跟你一樣大，家裡也有父母親人在等著他回家……所以說，在這裡，我真誠的請求你，做一下你能做的，救救那些可憐的年輕人吧。」
「這，哎，好吧。」唐念祖嘆了口氣，「我明白了，我會替你請求一下，不過，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司令能不能見你，我不敢保證。」
「沒事兒，只要你肯幫忙，儘快安排讓我跟你們的司令再見一面，那就足夠了。」斯克斯特緊了緊唐念祖的手，兩眼含淚，語氣哽咽的道，「現在，我們近五萬人的性命，就都掌握在你的手裡了，你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所以說，真的拜託了，請你務必幫幫忙。」
聽到斯克斯特如此說，唐念祖忽然感到胸中一口熱氣湧上，似乎真的有千鈞重擔壓在身上，又似乎那五萬美軍俘虜的生死真的操縱在自己的手上一樣。
「放心吧！」唐念祖也重重的點點頭，對斯克斯特道，「我一定盡我最大的力量，讓司令見你一面，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當唐念祖懷著滿心的使命感離去之後，威爾斯忽然對重新恢復冷靜的斯克斯特道：「將軍，您剛才……真的有必要那樣麼？這似乎，太過低聲下氣了吧？您畢竟是一名堂堂的將軍，而那個人，他不過是一名上士而已。」
「這有什麼。」斯克斯特淡淡的道，「中國人不是有句話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我們是他們的俘虜，而且還有求於他們，所以任何的憤怒與埋怨都沒有用，反而會激化矛盾，引起他們的反感。相反，我們如果做低姿態，一力懇求，以中國人好面子的特性，反而會善待我們。」
「可是，儘管如此，但您這樣做，也太，太有失尊嚴了吧？」
「哼，比起命來，尊嚴算什麼。」斯克斯特不屑的撇撇嘴，「你也知道，我祖上可是出過公爵的，為什麼會來到美國？還不是家族鬥爭失敗，被迫來到美國的？如果當時我的祖先為了尊嚴而與對手選擇戰鬥，就不會有我們這一族了。」
「可是，您這麼做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啊。」威爾斯皺皺眉，「您犧牲自己的尊嚴，去低聲下氣的求人，雖然情操很高尚，可您自己到底能得到什麼？就算那些人因為你而情況有所好轉，又對您的境遇有什麼好的改變麼？畢竟，那個李司令可是說了。不會放那些人離開，而是要把他們送去舊金山，要給他們修路啊。換言之，將來您回到美國之後，跟那些人就沒關係了，就算他們念你的好，可遠在大西邊，又有什麼用呢？」
「當然有用。」說到這，斯克斯特頓了頓，又看了看四周。這才壓低聲音道，「威爾斯，看在你也姓恩菲爾德，不是外人，有些事情我也不怕跟你明說。嗯，其實我這麼做，歸根到底還是為了我們自己，你明白麼？」
「為了我們自己？」威爾斯問道，「怎麼是為了我們自己？」
「我問你。中國人要把我們這些俘虜送去修路這件事，除了你我，再沒有別的人知道吧？」
「是的，我當然知道。」威爾斯點點頭。「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把我們單獨關押，就是防著我們把這件事說出去，引起俘虜兵的騷動。」
「看來你還挺明白事理的。」斯克斯特點頭。「那麼，你覺得知道這個事情的我們，還能正常的回到美國麼？或者說。他們能放我們回美國麼？」
「這……」似乎對這個問題問住了，畢竟威爾斯以前從來沒想過無法回美國的情況，「這不太可能吧？您可是將軍，身份顯赫，總不會連您也不放吧？」
「威爾斯，你要記住一件事，打敗我們，俘虜我們的是中國人，不是南方佬，也不是歐洲人。」斯克斯特搖搖頭，「你不是曾經去過中國麼，那你應該知道，中國人啊，就算武器再好，戰鬥力再強，可他們依舊是一群野蠻人，終歸跟我們是不一樣的。你難道還指望跟一群野蠻人講道理麼？」
「中國人是野蠻人？」威爾斯愣住了，「不會吧，這些中國人，嗯，雖然有些人的確有些不講禮貌，但說他們是野蠻人就太過了吧？我們不是早就承認他們是列強國家了麼？」
「列強國家跟文明人是兩碼事。」斯克斯特撇撇嘴，「奧斯曼帝國也是列強，可他們依舊是一群野蠻人不是麼？同樣的，中國人也是一樣，他們不過是一群剛剛脫離了被奴役命運的，肌肉稍顯發達，就開始到處找人打架的野蠻人罷了，就算再能打，也還是跟文明人不沾邊。」
「可是……」
「好了，威爾斯，我們不必就這個問題繼續討論了。」斯克斯特擺擺手，「說點現實的，現實就是，中國人十有八九不會放我們離開，反而有很大可能把我們跟那些俘虜一起，都送去那個叫什麼好萊塢的地方。」
「您是說，中國人會把我們像奴隸一樣販賣？連你我也不能倖免？」
「差不多是如此吧。」斯克斯特嘆了口氣，「不過，由於語言跟習俗問題，他們恐怕還是會把我們單獨編在一起，最多會派些人看守而已。換言之，如果我所料不錯，我們終究還要跟那些士兵們在一起。
那麼，既然明白了這一點，為了我們的將來，我們就必須牢牢抓住這支軍隊的心，讓他們繼續聽我們的，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進可攻，退可守，繼續過上更好的日子，甚至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過上更好的日子，更進一步的發展？將軍您在說什麼啊？」威爾斯不明所以，「一群不能回國的俘虜，能有什麼發展？」
「誰說不能回國的俘虜就不能有所發展？」斯克斯特笑了笑，「我們又不是被發去中國，而是去西部，西部啊，威爾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中國人缺乏人手。」斯克斯特道，「我以前曾經打聽過西部，那裡地廣人稀，全是一片沒路可走的不毛之地，而且還有很多印第安土人，中國人要開發，肯定會困難重重。這個時候，他們肯定希望有一批先頭開拓者，替他們開發那片土地，毫無疑問，我們就是那批先頭者。」
「將軍，中國人明明是讓我們去修路好麼，怎麼又成了開拓者？」威爾斯問道。
「修路？不不不，中國人只要還有腦子，就不會讓我們去修路的。」斯克斯特笑道，「我太了解我的手下了，讓他們去打仗可以，修路麼，他們的水平可不怎麼樣，搞不好還要鬧暴動，畢竟他們之前可都是希望戰爭結束後就回老家的，中國人把他們送去西部，就已經是欺騙他們了，再讓他們修路，呵呵，我相信他們寧可選擇反抗，也不會乖乖聽話的，畢竟那可是自由慣了的美國人啊，不是帝制統治下的中國人！」
「可中國人手裡有槍。」威爾斯道，「不聽話，就是死，我們的人真的肯為了所謂的自由而選擇對抗麼？」
「你說的對，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的。」斯克斯特道，「但是，如果真的把我們當奴隸看待，那他們就要派出大量的看守人員，以防止我們暴動，這會占用他們大量的人手，效率也不會很高。
如果真的是中國的皇帝，或許不在乎什麼，可據我所知，那個打敗我們的所謂中華遠征軍，並非是中華帝國的正規軍，而是隸屬於一個叫東方集團的僱傭軍！
僱傭軍你懂麼？那就是為錢打仗的，換言之，他們在這裡的所作所為，本質上是為了那個東方集團在服務！
既然是為了一個公司服務，那他們肯定要考慮成本問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肯定會明白，一個奴隸化的白人勞工集團，工作效率肯定不怎麼樣，與其費心費力的看著我們去幹活，還得防著各種國際上的道義譴責，抓更多聽話又便宜的印第安人不是更好？反正西部那邊到處都是印第安人，給點吃的就能幹一天，最是好用。」
「這個，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威爾斯點點頭，「可如果是這樣，我們不就沒用了麼，對付沒用的人……」
「放心吧，怎麼會沒用。」斯克斯特道，「我已經決定了，等下次跟那個李司令會面的時候，我就主動向他投降，嗯，叫投誠或許更確切一點。」
「主動投誠？您是指哪方面？」
「我的意思是，我想加入他們那個東方集團，成為他們的一員。」斯克斯特淡淡的道，「為此，讓我公開背叛美利堅合眾國也沒問題。」
「您，您瘋了？」威爾斯吃驚的看著他，「背叛合眾國？加入我們的敵人？您，您確定精神還正常麼？」
「我很正常，威爾斯。」斯克斯特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看向威爾斯，「你還看不出來麼？現在的美國已經沒有希望了，早晚要分裂，而且還要被割去大量的領土。與其繼續呆在一個被分裂了的，已經弱小的成為了一個三流的，沒有什麼希望的國家裡當兵，不如加入一個新興的帝制國家混，或許會更好。」
說到這，斯克斯特苦笑了一下：「再者說，現在的我們似乎也沒什麼選擇。因為如果我們不主動投誠，表示出要加入他們，成為他們一員的意思，你覺得就憑現在的鬼天氣，沒有中國人主動幫忙，等風雪結束，我們還能有多少人能剩下？而沒有了這些人，我這個軍團司令又算是什麼，還有什麼價值可言？」(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