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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誰是內鬼

  第210章 誰是內鬼

  從法租界出來,檀潤青直接去了公學道路15號的興隆軒茶館。

  王有哲的小舅子孫家富和那個曾經指認卓天成是紅黨的商人錢富鑫還在這關著呢,之前一直沒想好該怎麼處置,所以一直把他們關著,現在終於想到了法子。

  檀潤青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外麵茶客都已經回家,茶館已經上門板打烊。

  他從後門進去,問王仲春,孫家富和錢富鑫現在怎麼樣了。

  「還著著呢。」王仲春一邊給檀潤青泡茶,一邊道,「剛開始的時候孫家富還氣勢洶洶地威脅我,說再不放他出去他姐夫會讓我吃不了兜著走,不過聽到他姐夫是紅黨而且已經死了之後,就沒敢再作聲了。」

  檀潤青接過茶抿了一口,「錢富鑫呢?」

  

  「那傢伙倒是天天囔囔著要出去,還說他認識很多紅黨可以幫忙指認。」

  說話間,王仲春又將自己最拿手的桂花糕和棗泥酥餅拿了兩碟出來給檀潤青品嘗。

  開業的時候他本來想請檀潤青過來吃自己做的糕點,但是檀潤青有事沒來。

  檀潤青放下茶杯,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鬆軟,細膩,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確實是難道得的美味。

  吃完手中的桂花糕,又吃了一個棗泥餅之後,檀潤青才道,「那好,把錢富鑫先帶過來,我跟他聊聊。」

  柱子和王仲春立即去把錢富鑫帶過來,然後兩個人都退了出去,關上門。

  看到檀潤青,錢富鑫立即大聲叫了起來。

  「長官,我給你們指認了紅黨,應該有功勞才對啊,你們怎麼反倒把我關起來了呢?」

  檀潤青又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才道,「之所以把你關在這,是為了保護你。」

  「此話怎講?」錢富鑫看桌上的糕點,咽了口口水。

  「這正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

  吃完手中的桂花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檀潤青才繼續道。

  「王有哲也是紅黨,你把卓天成可能是紅黨的事告訴他,這不是通知他卓天成爆露了嗎,他怎麼可能輕易饒過你?」

  「啊?」錢富鑫驚得張大了嘴巴,「王有哲怎麼可能是紅黨,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檀潤青將身子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當然不會弄錯,現在王有哲已經被正法了。」

  「那……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錢富鑫萬萬沒想到王有哲竟然是紅黨,臉上是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檀潤青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你既然在紅區呆過,應該不止認識卓天成一個紅黨吧,還有沒有認識其他人,跟什麼人透露過?」

  「我只認識卓天成一個,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卓天成的事你跟其他人說過嗎?」

  錢富鑫搖頭,「沒有,我到津門只那次看到他,以前從來沒見過。」

  檀潤青下意識地拿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審視著錢富鑫的眼睛,突然將話鋒一轉。

  「你的煙土除了賣給孫家富的隆盛商行之外,還有沒有賣給其他人?」

  「這……。」略微猶豫之後,錢富鑫矢口否認,「長官,我是個本份商人,做的都是合法生意,怎麼會賣煙土呢?」

  檀潤青冷笑一聲,「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就別想出去。」

  「我真沒有啊。」錢富鑫苦著臉道。

  檀潤青突然身子前傾,一把抓住對方的手,啪地一聲,直接掰斷他一根手指。

  錢富鑫立即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啊……」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檀潤青冷眼審視著他,沉聲道,「煙土到底賣給誰了,要是再不說實話,你這十根小指都保不住了。」

  「好,我說。」

  這小白臉看上去像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公子哥,沒想到出手這麼狠,錢富鑫是真擔心十根手指都被掰斷,哪裡還敢再撒謊。

  「煙土除了給隆盛商行之外,剩下的都賣給玉泉澡堂了,那天之我所以一眼就認出卓天成,是因為前兩天在玉泉澡堂看到過一眼。」

  「只是當時看不真切,後來跟王有哲和孫家富一起去吃飯再次看到才確定是他,所以隨口就說了。」

  檀潤青蹙眉,「玉泉澡堂買煙土做什麼,難道他們給客人提供大煙?」

  錢富鑫點頭如搗蒜,「是的,最上面一層表面上是雅間單池,實際是煙館,但是要熟客才能上去,不熟的他們不會主動給你。」

  原來如此,看來玉泉澡堂為了賣煙土,真是煞費苦心。

  「現在是新生活運動,他就不怕被查到嗎?」檀潤青又問。

  錢富鑫捧著他那根斷了的手指,苦著臉道,「據說玉泉澡堂的後台是津門青幫普安協會會長厲達森,跟日本人關係也好,津門警察局內部也有他的人,即便查也只是走走過場不會有事。」

  「你知道警察局內部什麼人跟他關係好嗎?」

  「不知道。」

  檀潤青沒再說話,以前警察局的內線應該是那位王副局長,現在王有哲死了,他肯定會再找別人。


  況且以前王有哲給他通風報信估計也不會親自去,下面應該還會有別人跟那家澡堂子做聯絡。

  王有哲死了,之前幫王副局長跑腿的人估計會直接成為線人,為他們通風報信。

  看來有必要去津門警察局一趟,先弄清楚玉泉澡堂的老闆有沒有問題,然後再回頭來處置錢富鑫。

  檀潤青讓王仲春把錢富鑫先關起來,自己離開公學道路15號,到警察局去找林廣白。

  彼時林廣白還在辦公室里跟自己兩名親信手下開會,聽說檀潤青來了,連忙迎了出來。

  「潤青,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有件事要跟你單獨聊聊。」

  林廣白立即把他讓進辦公室,示意兩名手下先出去,自己親自給檀潤青泡了杯茶,然後才道。

  「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你說。」

  檀潤青也不繞圈子,直接單刀直入,「你跟玉泉澡堂老闆孫喜貴打過交道嗎?」

  「沒有。」林廣白搖頭,隨即又補充道,「不過前兩天孫喜貴倒是托人給我帶話,說想請我吃飯,最近我剛接手,局裡的事太多,所以回絕了。」

  林廣白的話檀潤青還是相信的,畢竟自己來之前他被王有哲弄到唐沽去,所以孫喜貴不可能跟他有什麼關係。

  現在王有哲死了,林廣白做了津門警察局的實際掌權人,孫喜貴來巴結他也是正常的。

  「據我得到的情報,玉泉澡堂給熟客提供大煙,你們警察局內有他們的內應,我推測應該是王有哲,但是現在王有哲死了,他估計會來找你,同時之前幫他跑腿的應該也會繼續。」

  「雖說水至清則無魚,表哥你做這個位子很多事情不可能太認真,但是唯獨煙土這塊絕對不能通融,這是窩國殃民的事,至少不能再像王有哲在的時候那樣成為他們的保護傘了。」

  林廣白連忙道,「我明白的,最近因為剛接手,千頭萬緒還沒理清,所以有些工作還沒來得及展開,看來要對下面的人進行一次徹底整頓才行了。」

  檀潤青卻搖頭,「不,這事不宜大張旗鼓,明天你先告訴手下幾名處長,接到線報玉泉澡堂給客人提供大煙,要對其進行一次突擊搜查,先不要說明具體時間,看看誰會主動來向你打聽搜查的時間。」

  「打聽的人很可能就是之前幫王有哲跑腿的線人,你先把時間告訴他,我會在那個時間派人去澡堂,看看他們會不會有異常。」

  「如果第一個主動來問時間的沒有異常,你再一個個叫進來告訴他們不同的時間,哪個時間段出現異常就說明哪個人有問題。」

  「當然,時間最好錯開,一個人一天。」


  林廣白聽後,覺得有道理,「明白了,不過現在天已經晚了,只能等明天再說,第一個時間定了之後我立即打電話給你。」

  檀潤青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好,我等你電話。」

  回到森林路34號,姚志明和卓天成看到他,立即過來匯報今天查找棲川俊秀的結果。

  檀潤青讓他們進自己的辦公室坐下,這才問,「怎麼樣,有什麼收穫?」

  姚志明立即搶先道,「站長,我親自去日租界找興德洋行的夥計了解棲川俊秀的情況,他們給我描述了那個人的長相,還挺詳細的,可惜我不會畫畫,不然就畫下來了。」

  檀潤青回頭問卓天成,「你呢?」

  卓天成搖頭,「我的人去碼頭問過,但是那些人說晚上太黑了,看不太清楚,沒有人記得那個人長得什麼樣。」

  檀潤青點點頭,然後從抽屆里拿出紙和筆,這才回頭對姚志明道,「你再詳細描述一遍,我來畫。」

  姚志明一臉欽佩地看著檀潤青,「站長竟然會畫畫?」

  檀潤青笑著點頭,「會一點,小時候母親教過我一點素描。」

  這是實話,母親安娜曾經學過畫畫,這個身子原主小時候確實跟母親學過,所以檀潤青展示這個技能並不突兀。

  姚志明立即開始描述他從興德洋行夥計那裡聽來的關於棲川俊秀的相貌特點,檀潤青一邊聽一邊畫。

  其實棲川俊秀的樣貌他比誰都清楚到底是什麼樣,但是他故意畫得只有五分相像,但是即使是犬養次郎看了也會說有些像。

  畫完之後,姚志明拿著那張畫像瞪大了眼睛看了半晌才感嘆道,「站長,你真神啊,畫得太像了。」

  檀潤青知道他在拍自己的馬屁,所以並沒有太當回事,只是笑笑。

  「把這張相拿去拍照,多洗幾張發給兄弟們,讓他們去照著畫像去找。」

  「知道了,我這就去拍照。」姚志明拿著相處歡天喜地去了。

  卓天成心情卻有些複雜,他是真擔心棲川俊秀被抓住。

  雖然那人是日本紅黨,但是萬一他跟種花家紅黨有遷連,沒準就會連累自己的同志。

  所以他決定向把這件事向組織上進行匯報,萬一棲川俊秀真的跟國內的同志有聯繫,至少讓組織提前通知那位同志離開津門。

  檀潤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不過回到自己臥室之後,他還是從床底下拿出電台接收了一下,發現組織上給自己發了一條信息。

  問他能不能想辦法查證一下津門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棲川俊秀和犬養次郎騙了興德洋行二十二萬巨款的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最好能弄清楚棲川俊秀是不是真的是日本紅黨,因為組織上收到另一條線上同志提供的信息,說棲川俊秀有可能跟種花家的紅黨有接觸。

  組織上目前並不掌握這方面的信息,按掌理說應該是沒有接觸。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如果牧童方便的話,還是希望能幫忙查證一下。

  檀潤青知道應該是卓天成向組織上發出的警告,擔心自己的同志因為跟棲川俊秀有接觸而受牽連。

  他沒有立即回復,而是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給組織上回電,告訴他們自己津門的眼線剛匯報了他們查實的關於興德洋行被騙案的情況。

  結論是棲川俊秀確實是日本人,但不是紅黨,犬養次郎是個十惡不赦的日本浪人,跟紅黨沒有任何關係,組織上沒有必要為此時擔心。

  發完電報,將電台放回床底下之後,檀潤青下樓吃飯。

  母親告訴他過兩天是舅舅亞那斯.馮.薩克森的生日,到時候大家一起去給舅舅慶祝生日,讓他不要忘了。

  檀潤青點頭說知道了,匆匆吃過飯就去上班。

  剛到森林路34號沒一會兒,林廣白的電話就來了。

  他告訴檀潤青,今天一早剛上班就召集手下,告訴他們收到舉報玉泉澡堂暗中給客人提供煙土的行為,準備找個時間突擊檢查。

  沒過一會兒行動處一科科長姜文則就來問什麼時候突擊檢查,還說玉泉澡堂老闆曾經讓夥計打過他的小舅子,他這次一定要親自帶隊去,只要玉泉澡堂真的做了違法的事,他一定人贓具獲。

  林廣白告訴他下午四點鐘客人最多的時候去,現在就看到時候玉泉澡堂會不會有異常了。

  如果突然不提供煙土了,那就說明這個人有問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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