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不仁，我不義

  第157章 你不仁，我不義

  開車到家，發現母親和姑婆在院子裡一邊曬太陽一邊喝茶聊天，而泉澤芳卻不在。

  檀潤青擔心她出事，連忙問，「媽，澤芳呢？」

  檀母看他一眼，「澤芳說有個同鄉在津門，前幾天來醫院看過老太太，她過去道聲謝。」

  「我說陪她去，她說不用，所以準備了些點心讓她帶過去。」

  檀潤青點點頭，匆匆上樓進自己那間屋子把門關上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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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從自己床底下拖出箱子，拿出那台發報機，給組織發了一條簡短的電報。

  發完之後，又將發報機收回箱子，重新推到床底下。

  最後才打開衣櫃，拿出一身中山裝穿上匆匆下樓。

  見兒子又要出去，檀母忍不住問，「馬上就到中午吃飯時間了，你怎麼還出去？」

  檀潤青一邊大步往外走一邊道，「還有點事要辦，中午就不在家吃了，你們自己吃吧。」

  出門上車，檀潤青徑直往津門市府開去。

  到了市府，檀潤青被工作人員直接帶到津門最高長官張將軍的辦公室。

  聽到檀潤青是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二處的，張將軍連忙笑道。

  「檀組長，你來得正好。」

  「敝人剛接任津門的政務，很多事情況都還不甚了解，沒想到就遇到重光進一遇刺這麼大的事。」

  「日本人說的那兩個人到底是不是你們抓的，你們手上有什麼證據沒有？」

  檀潤青笑吟吟道，「關於重光進一遇刺一事，我們確實抓了兩名嫌疑人，他們承認重光進一是他們殺死的。」

  「同時他們還交代，這是日本陸軍特務機關的一個陽謀。」

  「什麼陽謀？」張自忠急切地問。

  「因為重光進一反對日本陸軍急於對種花家開戰的做法，他們決定殺了重光進一，然後把這事推到種花家人頭上，以此為藉口對種花家開戰。」

  張自忠聞言，氣得一拳砸在辦公室上。

  「豈有此理，小鬼子太陰險了，他們還想再玩一次侵占東三省的反戲嗎？」

  檀潤青點點頭，「是的，上次他們嘗到了甜頭，現在還想再重新刨制一份。」

  張將軍重重嘆了口氣，「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呈，可是現在他們找上門來了，我們要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重光進一是他們自己的人殺的，小鬼子就真的要對咱們開戰了。」

  檀潤青笑吟吟掏出自己的袖珍那音機，按下按鍵，把劉惠芬、張思明、以及譚開山的供詞放了一遍給他聽。

  張自忠聽後，再次一掌拍到桌上。

  「小鬼子為了達到侵略種花家的目的，竟然連自己人都殺，簡直沒有人性啊。」

  「檀組長，既然你來了，那就跟我一起去見見那兩個日本人，拿這些證據讓他們乖乖閉嘴。」

  檀潤青點頭，「沒問題。」

  今天來市府的仍然是上回來的那位日本駐津門領事館副嶺事和津門駐頓軍少校。

  當檀潤青和張將軍走進會客室的時候，那兩個傢伙仍舊是一臉倨傲地坐在原地，根本不起身，連最基本的禮節都不顧了。

  直到旁邊有工作人員給了們介紹，「這位是津門市新任津門市長張將軍。」

  「這位是果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特務處特別情報組組長檀潤青。」

  那兩個傢伙聞言，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起來，開始自報家門。

  「敝人是日本駐津門嶺事館副嶺事。」

  旁邊那位駐頓軍代表也拄著軍刀冷聲道，「敝人是大日本帝國津門駐屯軍全權代表。」

  張將軍跟他們一一握手問好，然後又讓人重新給他們泡了杯茶上來。

  等換好茶之後，張將軍才道，「兩位，敝人剛上任，對津門很多事都還甚不熟悉。」

  「關於重光進一先生遇刺一事，敝人深表遺憾和哀悼……」

  「光遺憾和哀悼有什麼用？」

  張將軍話音未落，就被那位駐津門嶺事館副嶺事不耐煩地打斷。

  「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嶺事不能白死，你們必須把兇手交出來，否則一切後果由你們自己負責。」

  津門駐屯軍全權代表也威脅道，「沒錯，再不把兇手交出來，我們就要自己派兵來找了。」

  這小鬼子，又想玩這套賊喊捉賊的把戲。

  「張將軍話還沒說完呢，你們這麼直接打斷太不禮貌了吧？」

  那兩人不屑道，「他說的都是廢話，還有必要聽下去嗎？」

  檀潤青不由冷笑道，「誰跟你說是廢話，我們已經查清楚重光進一遇刺案的真相，你們到底要不要聽？」

  兩人聽後都是一愣，副嶺事其實很想說要聽。

  但是，他心高氣傲，不能容忍自己的上司遇刺，竟然見不到兇手這種事。

  只聽他冷笑一聲，「除非讓我們的人參加審訊，否則你們的所謂的真相我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旁邊那位少校同樣冷哼一聲，「大日本帝國的事只能由大日本帝國自己來處理，只有我們自己親自調查的才是真相，其他人說的都是一派胡言。」

  小鬼子太猖狂了，檀潤青冷聲問，「你們真的要自己調查嗎？」

  「當然是真的。」

  「我要是說不行呢？」

  「不行我們馬上就派兵來自己找兇手。」

  少校說完起身就要走，那架勢好像真要去派兵。

  張將軍是真擔心小鬼子以此為藉口派兵進入津門市，他連忙回頭沖檀潤青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把證據拿出來。

  檀潤青這才笑道，「我勸你們還是先聽聽這則錄音再做決定，否則你們要後悔的。」

  兩人聞言都是一愣，種花家還是頭一回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副嶺事冷笑道，「好啊，我倒要聽聽到底是什麼錄音，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可以讓我們後悔。」

  少校臉上的神色卻有些不對，兇手是陸軍情報系統派出去的。

  萬一真被種花家抓到什麼把柄，陸軍面上會很難看。

  當然，他們不怕種花家人會有什麼反應，主要是擔心今後外務省那幫膽小鬼會揪住這事不放。

  但是，跟對種花家開戰比起來，外務省那點不滿就不算什麼了。。

  少校仍然非常強硬，「我們來是要把兇手帶回去審訊，不想聽什麼錄音。」

  「你們要是不肯交人，那我們就要採取行動了。」說完轉身就走。

  看到少校走了，副嶺事雖然想聽，也不好再留，只好也放下一句狠話。

  「我們要向國聯抗議，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在包庇殺人兇手。」說完也匆匆走了。

  把張將軍氣得，一腳踹翻了身邊一張椅子。

  「小鬼子這是根本不把我們入在眼裡啊，簡直豈有此理。」

  檀潤青笑著安慰道，「張將軍息怒，既然他們不想聽，那我們就拿到電台去播放，讓全世界一起來聽。」

  「相信日本人即使真去國聯告狀，聽到錄音後，應該也沒有人再敢明目張胆支持小鬼子了。」

  張將軍一聽，卻有些猶了。

  「檀組長，這事太大了，弄不好可有會造成非常大的惡性外交事件，要不要跟校長先匯報一下？」

  檀潤青搖搖頭，「我看不必了。」

  「可是，萬一事情真鬧大，日本人趁機大舉進犯，校長怪罪下來，我們都承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啊。」

  檀潤青仍然是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將在外軍命有所有受，而且我覺得只有把錄音公開播放，小鬼子才不敢那麼囂張。」

  「否則他們會得寸進尺，真的派兵進犯的。」

  其實如果再遲一年，檀潤青根本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要鬼子要打就打，反正抗戰遲早都是要開始的。

  但是今年真的不行，紅黨主力還在西部長途跋涉呢。

  這個時候小鬼子如果開始動手，國內民族統一戰線就無法形成。

  常校長一心想消滅紅黨，這個時候日本人動手，他很可能就會向小鬼子妥協。

  真要那樣的話，整個歷史大進程就可能改變。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即使常校長要處置自己也要把錄音播放出去。

  更何況自己還有一層德國身份，常校長即使真的惱羞成怒，自己大不了不再為果黨服務。

  相信有舅舅和漢斯.馮.塞克特做自己的後盾，常校長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因此，檀潤青對張將軍道，「這事就交給我來做吧，校長如果問真生氣了，張將軍只說不知道，是我背著你去幫的。」

  張將軍顯然沒想到檀潤青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擔當，這讓他很感動，也很慚愧。

  「檀組長把我張某人當成什麼人了，難道我是那種有事就躲到後面的那種沒有擔當的膽小鬼嗎？」

  「小鬼子不仁，那就怪不得我們不義了。」

  「你去吧，校長如果怪罪下來，有我頂著，大不了辭官回老家種地。」

  檀潤青一聽笑了，「有張將軍這句話，我就更沒什麼好怕了。」

  「張將軍放心，這錄音放出去，小鬼子只會忙著澄清，他們要是在這個時候動手，豈不是正好證明錄音都是真的。」

  張將軍點點頭，「沒錯，你趕緊去吧，有需要支持的地方隨時找我。」

  檀潤青離開津門市府，想著該找哪家電台比較好。

  津門雖然也有果民政府的官方電台，但是自己如果告訴他們要播放日本人自導自演刺殺重光進一的證據，電台老闆一定不敢直接讓播，而是要向上匯報。

  一層層上報之後，且不說時間浪費掉，最終肯定會報到常校長那裡。

  以常校長的個性一定會下禁止播放令，同時可能還會把自己直接召回金陵。

  所以這事不能找國內的電台，而是要找外國人。

  德國在津門倒是也有電台，以自己的德國身份，去找他們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畢竟舅舅是德國嶺事館的一把手，如果錄音是由德國電台播出去的，舅舅會受到很大的壓力。

  雖然舅舅代表的是德意志帝國的利益，但是能不把他扯進來儘量不要。

  思來想去，檀潤青覺得去找美國人的電台最合適。

  美國是一個實力已經趕過老牌工業帝國的新興工業大國，現在國力正如日中天，沒有人敢輕易跟它叫板。

  關鍵現在日本需要美國人的物資，錄音由美國電台播放出去，小鬼子估計連個屁都不敢放。

  畢竟自己這錄音可是千真萬確的，小鬼子做賊心虛，頂多抗議一下，然後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拿定主意之後，檀潤青直接開車去了津門美商華美廣播電台。

  到了美商華美廣播電台之後，檀潤青直接提出自己有關於重光進一被刺案真相的重磅證據要送給他們。

  電台老闆一聽，頓時樂開了花。

  今天一早報紙登出來的關於日本駐津門嶺事遇刺案的文章他們已經在節目中讀過一遍了。

  然後又請偵破專家來上節目，分析日本人是不是真有可能自導自演殺死自家嶺事，以此為藉口對種花家開戰。

  但是專家們眾口不一，主要分為兩派。

  一派說這種事日本人幹得出來，當初他們占領東三省的時候用的就是類似的方法。

  當時他們聲稱一名士兵在奉天城內失蹤，要求軍隊進入搜查，遭到種花家軍隊的拒絕。

  隨即日本軍隊就開始炮轟奉天城，接著他們又在奉天鐵路柳條湖段埋設炸藥將鐵路炸毀，事後卻說是種花家軍隊所為，於是趁機製造衝突，繼而全面占領東三省。

  這次很可能也跟那次一樣，他們自導自演殺死重光進一，然後把責任推到種花家身上，再趁機發起戰爭。

  而另一派顯然是親日派，他們說日本人明明是受害者，說他們自導自演毫無根據。

  重光進一是在種花家的地盤上死的，種花家必須給日本人一個合理的交代。

  總之兩派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不過，這正是電台想要的效果。

  美商華美廣播電台是一家剛建議不久的商業廣播電台，正想盡各種辦法吸引聽眾呢。

  現在重光進一這個案子就是個吸引聽眾的最好的機會。

  對於商人來說，只要是對自己有利的東西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更別說有人主動把重磅新聞送上門來，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