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戴老闆的醉翁之意
第152章 戴老闆的醉翁之意
戴春峰接過檀潤青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之後,才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檀潤青在他的對面坐下,「如果他們識相,不再拿這事做文章,我們就作罷。」
「要是他們想以此為藉口要挾我們犧牲自己的利益,我這還有錄音,到時候直接把錄音放到電台上播出來,讓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自導自演的陰謀。」
聽到這,戴春峰微微蹙眉,「容我想想。」
檀潤青說得雖然有理,但他還有些擔憂,萬一真把日本人惹惱了該怎麼收場。
日本人刺殺重光進一是為了製造對種花家開戰的藉口,把照片直接登到報紙上,萬一他們惱羞成怒怎麼辦,這事要不要先向校長匯報?
檀潤青一眼就看出戴春峰的擔憂,就是擔心惹日本人不高興。
這是果黨的通病,在小鬼子和洋人面前總是小心翼翼。
人家都侵門踏戶了,他還在替對方找理由。
這種時候怎麼可能讓他退縮,檀潤青只能用激將法了。
「處座,剛才小鬼子駐津門嶺事館副嶺事和津門駐屯軍說要去國聯告我們殺他們的領事,我們要是不把證據公開,沒準國聯又要讓我們割讓土地了。」
「要不就以我的名義發吧,反正我就一小組長,如果真惹出什麼事來,我還有一重德國身份,校長應該不至於殺我,大不了回家開藥店。」
戴春峰當然知道這事風險大,但是一旦成功,那功勞也不小。
而且檀潤青說得有道理,弱國從來都是受欺負的,不管你有沒有理。
想當初,種花家參加一戰,明明是戰勝國。
可是洋人還是把德國在種花家的利益都轉給了日本人,這事太憋屈了。
沉吟半晌,戴春峰終於下了決心。
「好吧,我就先嶄後奏一回,按你說的辦照片登出去,文章也由你來寫吧。」
說完回頭對龐賡恕道,「龐站長,你馬上聯繫津門所有報館,告訴他們有重大新聞,讓他騰出明天頭版頭條的位置。」
「是。」
龐賡恕拿著相片親自帶人分頭找津門的報館去了。
檀潤青把之前的錄音拿出來播給戴春峰聽,自己坐下來寫那篇文章。
半個小時之後,檀潤青把文章寫好,先給戴春峰過目。
戴春峰認真看過之後,立即點頭,「嗯,寫得不錯,有理一據,就按你寫的拿去發。」
檀潤青接過稿子,立即轉身去找龐賡恕,由他交給各報館去刊印。
戴春峰也已經把錄音都聽完了,他對檀潤青的工作相當滿意。
不過這事他也是頭一回遇到,不知道日本人會有什麼反應。
萬一日本人真到國聯去告狀,或者直接跟種花家開戰,那自己這輩子的前途估計就到頭了。
戴春峰突然有些後悔親自趕到津門來,這樣萬一捅出什麼漏子自己就得擔責。
要是不來的話,即使真惹出什麼大麻煩來,自己可以推說不知情,是檀潤青背著自己乾的。
這樣校長即便再怎麼生氣都不可能拿自己開刀。
不過現在也還來得及,自己只要儘快趕回去,一旦出什麼亂子,很多事情可以推給津門站和檀潤青。
當然,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戴春峰看了檀潤青一眼,「你不是抓了幾個嫌犯嗎,在哪兒呢?」
檀潤青連忙道,「關在牢里呢,處座要不要親自去瞧瞧?」
戴春峰點點頭,「事關重大,我還去看看吧。」
檀潤青立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處座這邊請。」
戴春峰跟著他到地下室,然後讓人把張思明帶到一間審訊室。
檀潤青指了指那張鏽跡斑斑的椅子,「坐下吧,我們處座有話問你。」
戴春峰上下打量了張思明一番之後,並沒有問他話,而是回頭看向檀潤青。
「小檀,他身上怎麼沒有一點傷,你沒對他用刑嗎?」
檀潤青點頭,「他願意配合,沒必要用刑。」
戴春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檀潤青知道這戴春峰估計覺得自己有意優待張思明,甚至懷疑張思明中張思明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他顯得很坦然,「處座有所不知,我這人在審訊的時候最不喜歡用刑了,除非萬不得已。」
戴春峰怎麼可能相信這種話,但是他並沒有再說別人,而是將目光又轉向張思明。
「他的身份確認了嗎?」
「基本確認了,應該不是日本人,而是種花家人。」
誰知檀潤青話音剛落,張思明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
「不,我不是種花家人,我就是日本人。」
看來這傢伙還是轉不過那個彎了,檀潤青只得把自己推測的,關於張思明的身世跟戴春峰說了一遍。
戴春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其實他對檀潤青的推測並不十分贊同。
對於張思明到底是不是日本人他並不關係,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假設張思明真是種花家人,他會不會是紅黨?
他最擔心的就是檀潤青被紅黨騙了,或者檀潤青因為知道張思明是紅黨而對他網開一面。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麼檀潤青也有問題。
他決定把張思明帶回金陵自己親自審,必須弄明白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紅黨,這樣對檀潤青才能放心。
「好了,先把他帶下去吧,一會兒我帶回金陵再慢慢跟他聊。」
檀潤青揮揮手讓人所張思明帶下去,又把劉惠芬帶進來。
此時劉惠芬的精神狀態已經比剛才好多了,不過她看了檀潤青和戴春峰一眼之後,立即就閉上雙眼。
戴春峰微微蹙眉,「她就是你錄音里在教堂跟神秘黑衣女子見面的那個人嗎?」
檀潤青點頭,「沒錯,就是她。」
戴春峰立即沉聲問,「告訴我,張思明到底是日本人還是種花家人?」
劉惠芬微微睜開雙眼,從皮眼的縫隙間打量著戴春峰。
半晌,她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顯得很猙獰。
「我已經回答過的問題為什麼還要問,你們為什麼都這麼關心張思明到底是日本人還是種花家人?」
「如果不相信我,你們怎麼不去問他本人?」
檀潤青冷冷瞥他一眼,「我已經問過了,他已經承認是種花家人。」
劉惠芬先是一愣,隨即便發出一陣笑聲,「哈哈哈。」
「你笑什麼?」戴春峰不悅地問。
「我笑你連撒謊都不會。」
「此話怎講?」戴春峰有些囧。
「張思明一直視種花家,誰要是說他是種花家人他會覺得受到污辱,他怎麼可能承認自己是種花家人?」
戴春峰欲言又止,有些話不方便當著檀潤青的面問。
比如暗示她,自己懷疑張思明是潛伏在日本間諜內部的紅黨,只要她能幫自己證明張思明是不是紅黨,自己就可以放她一碼。
戴春峰假裝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對檀潤青道,「這個人和張思明都還有情報可挖,不過這裡太不安全了,我看還是由我帶回金陵去審吧。」
檀潤青當即提醒道,「處座,最好不要讓他們兩個見面,要不你先帶一個回去吧,等我回金陵的時候再帶另一個,以免他們患供。」
戴春峰當即否決了他的提議,「不用了,你不是還有別的事嗎,還是兩個都由我帶走吧。」
「到時候給他們戴上手銬和腳銬,再把他們的臉蒙起來,嘴再堵上就不怕他們患供了。」
既然他堅持,檀潤青也就不再說別的。
反正該說的自己都說了,到時候出什麼問題跟自己無關。
檀潤青讓人把劉惠芬帶回牢里,自己跟戴春峰一起離開審訊室。
戴春峰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夜裡十二點鐘了。
他讓檀潤青先回去,表示自己就在這裡湊合歇一晚,明天一早就回金陵。
檀潤青點點頭,自己回去了。
戴老闆頭一回住在站里,龐賡恕連忙親自去給他收拾了一間客房,被褥枕套都換新的。
收拾好正要離開,卻被戴春峰叫住。
「龐站長,你等一下,我們聊幾句。」
龐賡恕知道戴老闆應該是有什麼私密話要跟自己談,連忙把門關上。
然後轉身過來,筆挺地站在戴春峰面前。
戴春峰伸手含笑沖他向下虛壓了壓,「不要這麼拘謹,拿張椅子過來坐下,咱們好好聊聊。」
「是。」
龐賡恕這才回頭拉了把椅子,在戴春峰對面坐下,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照片和那篇文章都交給報社了嗎?」
「都交給他們了,所有報紙都騰出頭版,明天報紙一上市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很好。」戴春峰點點頭,「你一定要盯著點,一旦有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龐賡恕連忙起身,「是。」
戴春峰再次伸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
略頓一頓之後,才問,「這一個多月,你有沒有發現檀潤青有什麼問題?」
「有的。」
龐賡恕似乎早就有準備,立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打開。
當初戴春峰專門交代自己要盯緊檀潤青的,他怎麼敢懈怠。
「在津門的這段時間,檀組長從津門警察局副局長王有哲那裡弄走了一顆夜明珠,津門幫派頭子那裡弄了二十根大黃魚,從清源古玩店弄了兩大箱古董……」
戴春峰微眯著眼睛聽他念完,半晌問,「就這些?」
龐賡恕一愣,感覺戴老闆似乎並沒有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
「處座,這些東西可值不少錢哪。」
戴春峰一本正經道,「如果他只是貪錢,那就沒問題了。」
「我最擔心的是,他在津門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比如接觸不該接觸的人。」
龐賡恕搖頭,「那倒沒有發現,平時除了公事和搞錢,他就圍著身邊那個小女生轉了。」
戴春峰笑笑,「真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好了,你去休息吧。」
龐賡恕剛站起來,戴春峰又道。
「對了,我要把劉惠芬和張思明帶回總部親自審訊,明天天亮就要飛金陵。」
「你讓人做好準備,戴好手銬腳銬,再堵上嘴,套上頭套,不要讓他們隔得太近。」
「是。」龐賡恕答應著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戴春峰起床吃過飯收拾一下就準備動身。
龐賡恕以為他要去機場,連忙讓人去牢里把張思明和劉惠芬提上來。
戴春峰卻擺手阻止了,「不著急,去機場之前,我還有點事要辦。」
龐賡恕連忙問,「處座,還有什麼事?」
戴春峰臉上帶著一點笑意,「我聽說檀潤青女朋友的姑婆肺病住院了,我既然到了津門,如果不去看望一下有些失禮,咱們先去趟醫院吧。」
龐賡恕連忙道,「那老太太前兩天已經出院,被檀母接回家去調養了。」
戴春峰點點頭,「那就去檀家吧。」
「是。」
龐賡恕立即親自開車,載著戴春峰往檀家去了。
檀潤青一早起來吃過早飯,正準備去津門站送戴春峰呢。
誰知一出門,卻看到龐賡恕的車停在門口。
走近一看,發現戴春峰坐在裡面。
檀潤青打開車門,笑問,「戴老闆,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戴春峰從身邊拿起一個盒子,「前些天有人送了棵靈芝給我,這東西止咳平喘,還能養肺,聽說你女朋友的姑婆是肺病,所以特意帶過來了。」
「昨天太忙,把這事忘了,今天一早才又記起來,所以特意給你送過來。」
檀潤青聞言,連忙客氣道,「哎呦,這怎麼好意思啊。」
戴春峰笑道,「跟我你還客氣什麼,快拿著。」一邊說一邊將那個盒子遞塞到檀潤青懷裡。
檀潤青只得接過來,他知道戴春峰的醉翁之意並不單單只是送靈芝這麼簡單,很可能是想看看泉澤芳到底是不是真的來照顧她的姑婆。
這種時候當然得主動請他進去喝杯茶,否則戴老闆那塊心病永遠去不掉。
如果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打消他對泉澤芳的疑慮,那就再好不過了。
「老闆,快請進屋坐下喝杯茶吧,你送這麼厚的禮,我得讓澤芳當面給你當聲謝才行。」
戴春峰笑著下了車,「好啊,既然到了,我也應該拜會一下檀夫人。」
「快快請進。」檀潤青連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