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收網
第141章 收網
檀潤青原本想問問楊樹森的壽宴舅舅會不會去,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從舅舅這一副期待看好戲的表情,他已經推斷出德國人想坐收漁翁之利。
對方雖然是自己舅舅,但是他的利益跟自己不同,所以不可能什麼都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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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身為外交館,相信亞那斯.馮.薩克森也不可能把他所知道的都毫無保留地告訴自己。
檀潤青假裝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當然不會放棄,我也現在沒有特別好的招數,只能盯先緊重光進一,走一步看一步了。」
亞那斯.馮.薩克森沒有再說話,只是沖自己的外甥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看到重光進一和女服務生以及譚開山都離開了招待會現場,泉澤芳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她立即把袖珍相機收起來裝進那個精緻的小手包,然後端了杯果汁沒事人般去找檀母。
彼時檀母手上也端著一杯紅酒,周圍是幾名德國貴婦,有外各國駐津門領事館交官夫人,也有商人的家眷。
那些婦人們一個個打扮得珠光寶氣,都在在炫耀各自在種花家的幸福生活。
其實那些商人和他們的家眷在本國大多數都是普通人,有的甚至窮困潦倒。
但是自從到種花家之後,他們就過起人上人的生活,因此一個個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她們當中大部分人都表示在種花家的生活比在本國幸福,決定一直在這呆下去。
檀母看到泉澤芳過來,立即把她介紹給那幾個朋友。
「這是我未過門兒媳婦,泉澤芳。」
這些人在種花家人面前一向都趾高氣昂的,不過對泉澤芳倒是挺客氣。
畢竟她是德國駐津門領事館領事未來的外甥媳婦,多少要給領事點面子。
幾名婦人都熱情地跟泉澤芳打招呼,不過他們不會說中文,泉澤芳也不會說外文,需要檀母在中間翻譯。
但是,這些洋人還是會在無意間擺出一副優越感。
泉澤芳不喜歡跟這些人呆在一起,她在心中暗嘆,什麼時候才能把洋鬼子都趕出種花家啊,否則他們要永遠騎在種花家人頭上過人上人的生活了。
好在閒聊了幾句之後,檀母就帶著泉澤芳找兒子去了。
一回頭,看到檀潤青正跟他舅舅在不遠處交談,看樣子似乎在小聲密談什麼。
檀母帶著泉澤芳悄悄過去,走到自己弟弟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
「亞那斯,費利克斯,你們兩個在這說什麼悄悄話?」
亞那斯.馮.薩克森當然不可能告訴姐姐剛才都跟自己外甥說了些什麼。
他看了眼旁邊如出水芙蓉般的泉澤芳,笑道,「我在問費利克斯什麼時候結婚,我告訴他你急著抱外甥呢。」
檀潤青無語,感覺自己這舅舅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看了泉澤芳一眼,發現她沒事人般看著自己這才稍稍放了心。
否則這丫頭很可能以為自己在舅舅面前故意說這種話。
他立即把話題岔開,「媽,舅舅跟你開玩笑呢。」
「我跟泉澤芳還有點事要先離開了,你是再玩一會兒讓舅舅送你回去呢,還是跟我們一起離開。」
檀母以為他們要換一個地方去過二人世界,立即識趣地說。
「那邊有不少朋友,我還想再呆一會兒。」
「你們有事就去吧,一會兒我讓你舅舅送我回去。」
檀潤青立即沖他揮揮手,然後拉著檀潤青離開了宴會廳。
下樓回到車上之後,檀潤青立即小聲問。
「剛才重光進一身邊發生的事都拍下來了嗎?」
「拍下來了。」
泉澤芳從小手包里拿出那台袖珍相機遞了過去,同時有些不放心地問。
「潤青兄,日本人的行動沒有成功,他們一定不會放棄的,你覺得他們下一次行動會選擇用什麼方式?」
「放心吧,我已經大概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方式了。」
「什麼方式?」泉澤芳迫不及待地問,「我可以做什麼?」
檀潤青搖頭,「暫時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到時候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跟你說的。」
今天之所以讓她來拍照,是因為帶著她來出席招待會順理成章,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今天沒有成功,張思明和劉惠芬很可能真會如黃耀之前先說的那樣,在楊樹森八十歲大壽的時候故意找茬鬧事。
然後張思明和劉惠芬趁機渾水摸魚,對重光進一下手。
當然,前提是重光進一真的會出席楊樹森的壽宴上。
總之最近必須盯緊重光進一和日本駐津門領事館的一切動向。
檀潤青把泉澤芳先送到自家的福康藥店,讓龍葵一會兒打烊這後送她回去,自己則去森林路34號津門站。
之所以不直接送泉澤芳回自己家,是擔心一會兒母親回來沒看到自己會刨根問底,既然不能陪泉澤芳回來,為什麼不讓泉澤芳跟她在招待會上多呆一會兒。
剛才讓林廣白抓的兩個人已經由津門站潛伏在外圍的人接走了。
之所以讓林廣白進招待會現場,而不是津門站。
主要是因為津門站是特務組織,如果讓他們進去的話,萬一重光進一真的死了,到時候日本人知道津門站也在裡面而反咬一口,那麼津門站必定百口莫辯。
林廣白就不一樣了,他是津門警察,而且又是德國領事館主動找英國人協調讓津門警察局派人進來配合安保工作,所以不怕日本人找事。
當檀潤青到達森林路34號的時候,譚開山和那名女服務生已經先一步帶到了。
看到檀潤青,龐賡恕立即笑道,「檀組長,就等你呢,咱們開始審訊吧。」
檀潤青笑著搖頭,同時舉了舉手中的袖珍相機。
「不著急,先把這些照片洗出來,看看都拍到了幹什麼。」
「如果能拿到他們在重光進一酒里下藥的證據,一會兒審起來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龐賡恕沒想到他竟然拍了照,正好站里就有暗室,於是兩個人一起去沖洗。
進入暗房,把那捲膠捲放入顯影水裡一看,檀潤青意外發現三十幾張膠捲竟然全都拍滿了。
這讓檀潤青有些吃驚,他連忙開始沖印。
然後打開燈,一張張拿起來細看。
照片幾乎都是對著重光進一拍的,不過也有幾張拍是譚開山和那名女服務生。
更讓檀潤青吃驚的是,那名女服務生給重光進一遞酒水的時連拍了好幾張。
其中一張竟然拍到那名女服務生端酒的瞬間,往酒里扔一種白色粉末的瞬間,這讓檀潤青又驚又喜。
首先是嘆服對泉澤芳抓拍的能力,那名女服務生下藥的手法非常熟練快速。
自己這種專業人員如果不留神都不一定能看不到,沒想到竟然被泉澤芳拍到了。
當然,拍到不一定表示她本人就看到。
有時候拍照的人並不知道自己拍下了什麼,只是下意識地摁快門,必須等到照片洗出來了才能看清自己到底拍到了什麼東西。
這很大程度是來說,其實只是運氣問題。
而且不論做什麼,新手的運氣似乎都比較好。
看到女服務生往酒杯里放藥的那張照片,龐賡恕也很吃驚。
「檀組長,你這拍照技術實在是太好了,連這種細節竟然都能拍下來,佩服佩服。」
檀潤青卻笑道,「不是我拍的,是我女朋友拍的。」
「啊?」龐賡恕又是一驚,「你女朋友也是咱們特務處的嗎?」
檀潤青搖頭,「當然不是,她是我要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我不會讓她進特務處的。」
「為什麼?」龐賡恕問,「以你在處座面前的分量,給女友謀一個好職位很輕鬆啊。」
檀潤青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進了特務處就得參加培訓,咱們特務處對女特務的培訓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你希望自己老婆用那種方式獲取情報嗎?」
龐賡恕想了想,終於明白檀潤青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果黨培訓女特務的時候,會專門教她們怎麼用自己的色相去獲取情報。
正常男人都受不了自己老婆做這種事,更何況檀潤青這樣的背景。
龐賡恕又笑問,「即然這樣,今天晚上你為什麼又讓她幫你拍照?」
「把她往我這邊拉呀,我直接告訴她今天晚上有人會給重光進一下毒,不相信的話她可以把這一畫面拍下來,只要不被人發現,我送她一條藍寶石項鍊。」
「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潛移默化地影響她,讓她習慣站在我的立場看問題。」
「現在學校里赤色分子太多了,我必須讓她為我所用,至少在我的影響下,她不會被赤化,這樣將來才能放心把她娶回家。」
龐賡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想也覺得檀潤青說得有道理,現在很多大學都被赤色分子污染。
就比如北洋大學,不但有日本特務,也有紅黨。
而且紅黨的傳播能力比果黨和日本人確實都強太多,學生稍不小心就可能上他們的當,一旦走上他們的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像檀潤青這樣的身份背景,肯定不可娶個紅黨回家。
如果他真的非那個女孩不娶,防範於未然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兩人聊著天,照片便都洗好晾乾了。
檀潤青挑出女服務生給重光進一遞酒的那幾張,這才跟龐賡恕一起往審訊室走去。
剛走進地下通道,便聽到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叫罵聲。
「我就是摔碎只酒杯,大不了從我工資里扣錢賠嘗,有必要大驚小怪嗎?」
「況且酒店老闆都沒說話,你們憑什麼抓我?」
「你們這些人就是叫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們根本沒有權力管我知不知道。」
「我們酒店在英租界,而且我們老闆還是外國人,我勸你們最好把我放了,否則你們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在我眼裡,你們屁都不是。」
聽了這連珠炮般的一番曼罵,檀潤青和龐賡恕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看來這名女服務生以為住在租界和在外國人的酒店工作就高人一等。
如果他是種花家人的話,一會兒非得教教他怎麼做人不可。
兩人很快就來到審訊室,一進門就看到那名女服務生被綁在一張鏽跡斑斑的鐵製椅子上,手腳都被鐵銬子銬住。
但是女人將頭昂得高高的,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龐賡恕的幾名手下一臉憋屈地站在旁邊,要不是老大特別交代,晚上這兩名犯人必須等檀組長到場再審訊,他們早就把這個狂妄的女人揍個半死了。
見檀潤青和老大一起進來了,那名審訊人員立即迫不及待地問,「站長,檀組長,可以開始了嗎?」
龐賡恕回頭看了檀潤青一眼,「檀組長,你說吧,怎麼審?」
可是沒等檀潤青回答,就聽那名女服務生大聲叫道,「審個屁,你們有什麼權力審我?」
「識相得趕緊把我放了,否則不論是英國人還是德國人都不會放過你的。」
檀潤青一聽,頓時笑了起來。
「既然你說我們沒有權力審你,那麼打總可以吧?」
女人一聽急了,「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利順德大飯店在英租界,我們老闆有德國人也有英國人,你們有什麼資格打我?」
「噗。」檀潤青忍不住笑出聲來。
「照你這麼說,當初英國人和德國人跟其他洋鬼子組成的八國聯軍也沒有資格進入種花家胡作非為啊,你為什麼不但不質問他們有什麼資格跑到我們家來搶我們的東西,反而替他們做事?」
說到這,檀潤青冷哼一聲。
「別以為給洋人當狗就高人一等,現在你已經是階下囚,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即使現在殺了你也是一句話的事。」
「況且如果我告訴你的英國主子,你圖謀刺殺日本駐津門領事,你覺得你的主子還會幫你說話嗎?」
女人明顯一愣,顯然沒料到檀潤青竟然知道自己想毒死重光進一的事。
不過她立即矢口否認,「你血口噴人,我只是摔掉一杯酒,怎麼就被你說成謀殺日本領事了?」
「況且我連哪個人是日本領事都不知道,怎麼殺?」
「我看是你自己想殺日本人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