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潛龍在淵
開縣縣南，與鄰縣交界之地。
此地有莽莽綿延大山，野獸叢生，人跡罕至。
在一處山間，有兩道身影翩翩，穿梭於茂密的草木林。
這兩人正是偷偷離開縣城、一路南下的蘇媚和硃砂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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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行動迅速深入大山，很快來到一處瀑布之前。
蘇媚駐足，心情忐忑低聲道：「妹妹啊，我們兩個就這麼離開開陽縣城，主上會不會責罰我們啊……」
硃砂表情平淡，幽幽道：「都是死過的人了，何懼這些。」
蘇媚聞言乾笑一聲，道：「我還沒死過呢，可不想遭妹妹這樣的罪。」
蘇媚猶豫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閃身進入了瀑布。
而硃砂也緊隨其後，落到瀑布之後的洞穴。
洞穴並不寬敞，僅一間房間大小。
蘇媚抬手拿出一枚玉符，引動其中的靈力，將玉符貼於石壁的一處。
只見得一道光芒閃爍，原本堅實的石壁如水面一般泛起漣漪。
兩女隨後穿過石壁，消失在洞穴之中。
那面石壁很快就恢復正常，沒有一絲異樣。
穿過石壁來到一處幽暗的通道，兩女沿著狹窄濕滑的小路往地下深處而去。
越往下而行，便越發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充斥著這片空間。
下方，一方水池流光溢彩，蘊含靈韻之氣。
在水池之中，有著一座平台。
平台之上，一位中年女子端坐中央，周身環繞磅礴的氣息。
女子身穿一襲金絲龍紋錦袍，相貌威儀，氣質尊貴，卻又隱含一絲戾氣。
兩女來到水池邊，恭敬下跪行禮，「主上！」
蘇媚雙手舉過頭頂，呈上幾枚聚陽珠。
女子微微抬眸，一雙金色的眸子閃爍，懾人心魄。
她念頭一動，蘇媚手中的聚陽珠便是消失不見。
「你們二人，為何一同回來？」
女子語氣平靜，但又充滿威嚴。
蘇媚戰戰兢兢道：「回稟主上，開陽縣出了一些事情，恐誤了主上大事，我們才不告同回。」
「何事？」女子依舊平靜無比。
蘇媚連忙道：「前不久開陽縣出了一個天地秀才，那人與書院學子在明月樓比才學，然後把那些學子罵得體無完膚……之後，開陽縣縣令就開始整頓風氣，明月樓因販賣人口，被官府查抄，我等只好換了地，結果那些賭坊、青樓，要麼直接關門、要麼歇業……」
「又因為明月樓鬧出來的事情，開陽縣那些讀書人都不來青樓玩樂，還有一些學子，學著那位天地秀才，出去遊學斬妖除魔……這開陽縣，恐怕以後一時收不足陽氣，而且縣城裡現在管得很嚴，我們怕暴露身份，耽誤了主上的大事，只能回來請示主上。」
說罷，蘇媚低頭跪在那裡，不敢再言，心中忐忑不安，害怕女子一個生氣，直接將她們兩個拍成飛灰。
女子聞言沉默一陣，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好一會兒，她幽幽開口道：「既如此，開陽縣城就不用回去了，正好她們還在外，就由你們兩個去開陽縣做最後一筆交易，將那些妖鬼的聚陽珠收回來吧。」
「遵命！」蘇媚恭敬道，又轉而詢問，「那之後，我們再去何處收集陽氣？」
女子淡淡道：「本尊突破在即，以後用不著做這些事情了，去吧！」
蘇媚聞言一喜，連忙道：「恭喜主上修行有成，願主上早日突破化龍！」
女子面無表情，輕輕揮手示意兩女退下。
蘇媚和硃砂緩緩起身，然後悄然退走。
兩女去到一處密室，拿取一些丹藥靈石，將自身偽裝一番，戴上黑袍斗篷，然後離開這片地下洞府。
兩女又從另一處通道回到地面上，迅速遠離這片山脈。
「呼……」
等走遠了一些，蘇媚這才長舒一口氣。
面對那一位，她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蘇媚又喜又憂道：「主上要突破了啊，她說過，等她突破之後，就會放我們自由，你覺得她真會放了我們嗎？」
「狡兔死，走狗烹。」硃砂冷冷道，「我們這些妖鬼，皆是受她所制，有幾位是真心為她做事？她又豈會不知？你覺得她會放了我們？」
硃砂頓了頓，又道：「再者，你又怎知她不會殺人滅口呢？收集幾縣百姓的陽氣而成就自身，這樣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即便她化了龍，也不為所容……她讓我們做這種事情，不就是不想沾染太多的因果麼。」
蘇媚嬌軀一顫，「那我們不是死定了！」
「聽天由命吧。」硃砂淡淡道。
蘇媚哭喪著臉，「她一個念頭，就能讓我們死，或者生不如死……哎，咱們姐妹怎麼這麼命苦！」
她本是山中狐妖，逍遙自在，卻不想被女子看中，要她為其事。
蘇媚雖心不甘情不願，奈何道行遠不如女子，威逼利誘之下，又被種下禁制，只能聽命行事。
而硃砂更是那位蛟龍女親自養成的畫皮厲鬼，受其制約，不得脫身。
這樣的妖鬼，女子手下還有不少，分布在周圍幾縣，各自行事，互相不干涉，甚至互不相識。
連蘇媚和硃砂在女子身邊做事多年，也不清楚對方的詳細布置。
蘇媚心一橫，壓低聲音道：「要不我們報官得了。」
硃砂冷笑一聲，「百里之外，我們去不了，這周遭縣衙官府，有誰有那個本事對付她？而且她的耳目不少，到時候報官不成，你這幾層皮都不夠剮的……當然，我倒是不怕，你若想跟著我遭罪，我便去一趟縣衙試試。」
蘇媚身子一哆嗦，不禁道：「那還是別……」
她們兩個一組，若是其中一位犯下過錯，另一位也是逃不掉責罰的。
以前蘇媚就吃過一些苦頭，現在回憶起來都還心中發懼。
硃砂嘆道：「你只能期望她化龍失敗，或許我們還能活得長久，能想到辦法逃脫。」
蘇媚聞言撇了撇嘴，嘀咕道：「她多年謀劃要是失敗，怕不是會氣得把我們都給拍成渣渣。」
「好好活著……」硃砂目光幽冷道，「至少活著，我們還有一絲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