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永曆閱軍（一）
第105章 永曆閱軍（一）
「什麼聲音？怎地如此聒噪？」
緊跟在龍輦後徒步而行的大學士嚴起恆，一臉狐疑。
「不知道哇，」
首輔吳貞毓，也是面有憂色，「不會是兩軍起了衝突吧？」
「不是，沒聽出來像是歌舞聲嗎？這幫小兔崽子，知道陛下駕臨，也不懂得肅靜。」
瞿式耜是管軍事的，軍隊要是出了事，他便脫不了干係，聞言趕緊解釋。
龍輦中的永曆帝朱由榔，此刻也聽到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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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雄壯的聲音，卻觸動了他內心脆弱的神經，為自己淪落至此而唏噓不已……
年終閱軍，是大明朝成例。
國力最盛的時候，每年都要小閱一次，三年則大閱一次。
每次閱軍，都是一次十分盛大的活動，參閱人數，也動輒有數萬之眾。
最多的一次，明成祖朱棣，甚至動用了十萬人馬參與閱軍，在外藩諸國的使臣面前，狠狠的宣示了一下大明的強大實力。
為此，朝廷甚至專門制有色彩鮮艷的禮儀鎧甲，不但侍衛官要戴鳳翅盔、鎖子甲，受閱的將軍們，則要身著紅盔青甲。
甚至，開道禁衛的錦衣衛，都腰懸金牌，手執金瓜、長戟、紅纓槍等兵器，極為威嚴。
受閱隊伍更是軍容整齊、步調如一，身上，外綴鐵甲泡的綿甲鮮艷亮麗，各種兵器明亮而鋒利……
可惜……
時至今日，不但受閱隊伍只有寥寥數千，而且，還都是諸侯軍鎮的半私人性質的軍隊。
堂堂一國之君，實際上，命運卻掌握在別人的手裡。
心念及此，朱由榔幽幽一嘆，眸色幽暗……
……
終於沒有大臣敢掃興勸駕，一行人只得壯著膽子，在忐忑不安中繼續前行……
進入兵營，李元胤的開道禁軍，迅速控制了大門和檢閱台四周，校場外圍，才交由何守信的警衛排，遠遠警戒。
檢閱台東側，放著數排木凳。
百餘名得到邀請的觀禮人員，大多是周邊州縣地方官員，另有一些士族縉紳代表，已經事先坐定。
永曆帶著朝臣登上高台，坐定後，肅立於隊列前方的林嘯和鄭國，分別上台迎駕施禮。
儀式一切從簡，永曆溫言嘉勉一番，閱軍便正式開始。
但凡皇帝閱軍，參閱各軍，都會把這個活動，當作和平時期的實戰演習，定要使盡渾身解數，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拼了命，也要把對手比下去。
因為，所有參閱部隊，最後都會得到皇帝的賞賜。
但是，賞賜的數目，卻是要分等的，得到最高賞賜的，自然就是冠軍。
軍人，是最爭強好勝的，這麼一搞，沒有得到冠軍的將領，就會覺得臉上無光。
現在，參閱部隊一共才兩支，相互較勁的過程，也就十分簡單。
首先，第一項，是各軍列隊，通過檢閱台接受檢閱，主要檢閱軍姿。
第二項，是戰術操演。
第三項，是攻擊力展示。
「皇上有諭，大明永曆四年，年終冬狩閱軍……開鑼！令左、右兩軍相繼演兵，揚我軍威！」
隨著閱軍儀衛官李元胤的一聲號令，三名錦衣衛擂響高台上的戰鼓，閱軍儀式開始。
第一項：軍姿！
鄭國的隊伍，率先通過檢閱台。
說實話，士兵們的表現中規中矩，鎧甲兵器雖然不是新的，卻也算整齊明亮，遠遠望去，隊伍中旌旗林立，聲勢浩大。
當千餘人的龐大隊伍浩浩蕩蕩，向檢閱台一路小跑遠遠過來時，高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高台一側的鄭國，得意的側頭瞟了瞟另一側的林嘯。
在他看來，對方才那麼一點人，和他比隊列比聲勢，完全是不自量力！
然而，另一側的林嘯，竟然一臉鄙夷。
他鄙夷的是，這支流寇改編的隊伍，一看就知道，沒有經過正規軍那種嚴苛的軍容軍姿訓練，由此可見，這個鄭國，確實是標準的土包子將軍。
因為，鄭國的隊伍，是一路小跑過來的，這樣，整支隊伍想保持步伐一致就會很難，畢竟奔跑和走路，對於身體重心的控制，是完全不同的。
果然，遠觀還想那麼回事的隊伍，走近後一細瞧，就原形畢露了。
除了三呼萬歲的口號聲還算齊整，隊伍的步伐卻有些凌亂，手中的刀槍旌旗，也不太整齊。
永曆嘴角微微上翹，眼中卻是一片冰涼之色……
後面，一隊叢林迷彩，正遠遠走來。
雖然已是冬天，可林嘯覺得，這身衣服挺好，換上沙漠迷彩服的話更顯冷色。
欽州劍士堡的軍服廠還在籌建，他們也沒有別的軍服可換。
一共四個連，四個方隊，每個方隊一百二十人，丁帥沒讓偵察排和機炮排參與，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接下來的科目。
「嘭！嘭！嘭！……嘭！嘭！嘭！」
隊列越來越近，戰士們整齊的腳步聲，越發清晰……
雖然軍服顏色不那麼鮮明，也不那麼筆挺，可我們有凱夫拉頭盔，還有大頭軍靴啊！
這可是後世流水線上下來的，除了尺碼，長得一模一樣。
站於檢閱台邊緣的林嘯不動聲色，觀望著他的戰士們。
「還不錯！」
林嘯嘴角微微一翹，「從頭盔上看，橫看一條線，豎看一條線，斜看還是一條線。」
腳步聲越來越響，第一個方隊，即將通過檢閱台了。
戰士們並未三呼萬歲，只聽隊列正前方的帶隊軍官大喝一聲：
「向右～看！」。
頃刻間，「咔！咔！咔!」
只見他一個標準的軍禮，右手五指併攏如刀搭上帽檐，左臂有力地按節奏擺動，同時向右方行注目禮。
「咔！咔！咔！」
整齊乾脆的劈槍聲傳來。
全體士兵動作劃一，齊步走轉眼變成了正步走，明晃晃的刺刀，以完全相同的節奏亮出獠牙，斜斜指向前方，形成一片嚴密的刺刀森林，令人望而生畏。
「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
一百二十人的踢腿動作，標準得如同一人，手中槍刺紋絲不動……
節奏強烈而整齊的步子，邁得很大，踢步時，大小腿和腳背繃得筆直，而筆挺的脊樑，卻穩如磐石！
「這就叫不動如山！」
林嘯眯了眯眼。
眼角余光中，永曆和眾臣的身體一動不動，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很快，四個方隊依次通過。
每一個方隊的節奏，都如同上一個的複製，整齊得簡直不像話，一股股強烈的無形煞氣，壓迫得高台上一干人鴉雀無聲……
高台上的永曆，看得血脈賁張，呼吸不僅不是停滯，反而鼻息粗重。
他興奮得臉色潮紅，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兩眼放出久違的光芒……
林嘯轉過頭，瞟了瞟不遠處的鄭國，發現他有點不正常。
寒冬臘月的，怎麼這廝的臉上，淌下了亮晶晶的汗水？
好在他的臉本來就黑，倒是看不出有沒有發紅。
鄭國確實臉紅了，他不但覺得臉臊，後背還一陣陣發涼……
永曆和文臣們不懂練兵，鄭國卻算半個行家。
「這，這是怎麼練的？怎麼可以練成這個樣子？這些士兵，怎麼可能這麼整齊？」
……
正當鄭國望著漸漸遠去的隊列發怔的時候，第二通鼓聲已然擂響。
各軍戰術操演，開始。
（PS：感謝護法愛是永恆的話題的萬賞！謝謝您！感謝護法裔親芳澤的賞！感謝櫻花落？8眉間雪、漸行漸遠、花樣年華666、宵塵、南城輓歌、瑕疵de完美等書友的支持！謝謝你們！）
提問：被稱為南明趙子龍的是哪位？
A、陳邦傳；B、焦璉；C、李元胤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