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滅國之戰(二)
"卡卡卡卡卡。」這是手動連發槍的機關發出的聲響。
「呯呯呯、呯呯。」連串子彈被雷汞發火藥擊發後撲向前方。將迎面而來的八旗騎兵無論人馬一律打翻在地。
南北兩翼炮兵陣地集中火力射擊沖向中線的正白旗、鑲白旗部隊。陣地上分兩列列放大炮。前排是密集排列的中型野戰炮。用來打實心彈和霰彈;後排是炮口略微上揚的開花榴彈炮。在胸牆工事後及赫圖阿拉城牆上。還分別布置了五門重型臼炮。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顏思齊、曹泰、張盤等中華軍軍官都低估了八旗兵攻擊的規模。努爾哈赤一下子就釋出全力。依仗人數優勢全面進攻。這使顏思齊事先布置的各種火器依次射擊的計劃落空。不得不把提前使用上了速射火器。
雖然速射槍的突然開火將中線衝擊的八旗兵們擋住了。但是南北兩翼的八旗兵們都迅速迂迴包抄過來。八旗兵至此為止。尚未有人臨陣退縮。嚴格的軍紀和多年的戰鬥經驗。使得八旗士兵們迎著子彈、炮彈而上。成堆成堆地被打死。卻基本上無人退縮。倒是很多戰馬被大炮聲、爆炸聲驚嚇。成群結隊帶著自己主人四散狂奔。沖亂了自家衝鋒的隊形。
從北到南。數里長的中華軍胸牆陣地已經完全被硝煙遮蔽。緩緩滾動的硝煙中閃動著無數火光。無數子彈從硝煙中飛出。將前方擋路的人或者動物無差別地打穿。
鑲藍旗、正藍旗由敵方南翼空心方陣前方斜刺里穿過。莽古爾泰親自帶領萬餘騎兵迂迴到了第五師一團的側後。中華軍的空心方陣四面吐火。槍炮齊鳴。如同渾身長刺的刺蝟。在南翼。早有防備的張盤指揮南堡壘臨時炮台開火。迎面用霰彈的彈雨歡迎莽古爾泰的騎兵。南翼炮兵陣地及時轉回炮口。向莽古爾泰的大隊轟擊。
正藍旗從第五師一團方陣周圍穿過。忍受了無數子彈炮彈的橫擊。傷亡巨大。卻一頭撞在南堡壘的預備隊防線上。
張盤把積極請戰的騎兵旅副旅長德意志人羅得.埃貝爾。重騎兵營營長安德烈都勸走了。翻身命令部隊在堡壘上保持連續射擊。跟著西路軍騎兵來到東路軍的鄭芝虎這段時間一直是聯絡官身份。在西路軍騎兵增援部隊和顏思齊大營之間跑個不停。他以自己豪爽大方的性格。和東路軍的各級軍官全都混得很熟。
此刻他也在女牆後舉槍射擊。只是他拿著的是一桿特種營專用的線膛槍。
一邊射擊他一邊大聲問張盤:「張大哥。騎兵還不出擊嗎。」
張盤立在那裡注視著戰場。大聲回答:「還沒到時候。」
在南翼空心方陣及南堡壘之間。狹窄的兩百多步田野阡陌。現在簡直就成了地獄。在霰彈、開花彈、火槍子彈的兩面夾擊下。莽古爾泰的正藍旗兵像是秋收時的田野中的麥子。一排排倒了下去。
莽古爾泰殘暴、好戰。悍勇嗜殺。但是他並不願意自己的正藍旗兵力毫無意義地全部死在這個血與火的甬道中。他發覺了自己的愚蠢。迂迴攻擊的正藍旗兵馬在這個甬道中遭到兩面的火力屠殺。滿洲騎兵引以為傲的騎射戰技在這裡根本沒有施展空間。以血肉之軀硬扛鐵與火。實在是毫無意義。他趕緊下令前隊撤回。全軍向南轉向。問題是此刻槍炮聲震天。命令無法傳遞到各牛錄作戰單位中。
最終莽古爾泰只好捨棄前隊四個牛錄千餘人。帶著後隊撤退。沖得太靠前的正藍旗四個牛錄闖到了胸牆工事附近。被中央戰線的中華軍各團預備隊迎頭痛擊。幾乎全部被打死。
八旗兵由莽古爾泰開始。衝鋒的浪潮開始後退了。中線前鋒正白旗、鑲白旗部隊實在吃不消速射連發槍的炙熱火力。成片成片地被白白打死。卻無法傷及對方一根毫毛。這樣的仗八旗兵從來沒打過。
幾乎沒有人能衝到胸牆工事前的五十步。八旗騎兵的弓箭理應在100步距離**出才能有最大效果。只是在這樣的硝煙瀰漫、看不清對方目標的環境下。八旗兵只能是漫無目標地向前上方空中攢射。期待拋物線原理能幫助他們殺傷敵人。
中華軍在胸牆後排列成四排。前兩排放槍。後兩排裝彈。互相配合把裝好彈藥的槍枝遞交給最前方的弟兄。然後向前射擊。前排火槍手幾乎能達到每分鐘10發的射速。加上各團團屬輕型炮的霰彈轟擊。雷擊蜂窩槍的連續掃射。使得衝鋒的八旗兵前幾排人馬在短時間內全部被打翻在地。中華軍步軍戰士大多數也是頭一回看到如此規模的騎兵集團衝鋒。一開始他們也是心驚膽戰。在嚴格軍紀驅使下立在胸牆後堅持射擊。隨著戰局的逐步展開。他們開始對自己部隊的戰鬥力信心大增。長期訓練形成的作戰技能發揮到極致。一些遼東新兵打得十分積極。急於復仇的幾個遼東人哨隊主動從胸牆後出擊。被中華軍前線軍官好不容易才拉了回來。
八旗兵前鋒線死傷殆盡後。堆積起來的人馬屍體成了後續部隊的最大障礙。使得他們放慢了前進速度。結果更加容易被子彈打到。
皇太極和杜度都在後續部隊中指揮。見此情景。不顧努爾哈赤還沒下達命令。直接指揮部隊後撤。
北翼的代善、岳托父子倆遇到的麻煩更大。在密集火力下衝擊赫圖阿拉城牆完全是一場自殺式衝鋒。城頭千斤巨炮的轟擊一次就能屠殺百餘八旗兵丁。重型臼炮的開花彈往往能在密集人群中製造出血肉大坑。察哈爾蒙古騎兵率先逃跑。他們本來就沒多大的鬥志。接著。正紅旗、鑲紅旗部隊也只好撤退。一直退回到了蘇子河南岸的樹林中。
……
被亂箭射傷的中華軍弟兄陸續被送到南堡壘。張盤此刻忙著調度人馬。把預備隊的重騎兵營調出堡壘。作為預備隊的第五師二團和水手陸戰隊開始在堡壘外列陣。顏思齊帶著自己的南洋親衛快馬趕來。找到了張盤。
「張老哥。韃子兵第一陣被打退了。後面的戰事會更加激烈。他們一定會向我軍後方迂迴。我軍的後路就全靠你了。」
顏思齊指指身後:「看見沒有。二十架雷擊蜂窩槍撥給你指揮。注意。騎兵沒有命令不許出動。」
張盤挺身敬禮。大聲道:「顏總管。給我指揮騎兵的全權。努酋作戰一向狡猾多變。正面攻擊不利。韃子兵下一步的攻擊重點必定是我這裡的南堡壘。我軍反擊的機會也在此。」
中華軍步軍部隊中。騎兵部隊本來就是直屬老營的。張盤這樣的建議是在要求越權指揮。
顏思齊看著張盤。眼神之中滿含森嚴殺氣。
「好。什麼時候反擊。由我決定。什麼時候用騎兵。你來決定。」
顏思齊實際上並不放心讓張盤來決定反擊的時刻。顏思齊的戰場感覺向來很好。善於把握時機突出奇招。他也有這樣自信的理由:歷次中華軍戰事中。他從沒錯過扭轉戰局的時機。
張盤立刻立正敬禮。一句話也沒說。
顏思齊返回中央陣線時。呵呵一陣笑:「好一個遼東書呆子。看你如何行事。」
……
八旗兵第一次總攻擊。死傷在陣前的人馬超過了一萬。努爾哈赤看著血流成河的戰場。心痛如刀絞。這些戰死在赫圖阿拉城周邊的八旗子弟。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百戰勇士。是他四十多年征戰生涯中最大的成就。這些八旗子弟是後金國的支柱。如今卻毫無意義地被火器打死在自家家門口。
努爾哈赤在此刻仍能保持理智。並沒有責怪率先撤退的莽古爾泰、皇太極等人。
「大家休息片刻。然後正白旗、鑲白旗正面佯攻。鑲藍旗、正紅旗為主力。南北兩翼迂迴到長蛇陣後方去。其餘部隊。配合作戰。牽制前方海寇軍主力。敵軍火器厲害。不要正面衝擊。採取迂迴攻擊之策。」努爾哈赤簡單地說完。見眾人默默地領命而去。不再有以往爭相表功、大發豪言壯語的表現。不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冷笑一聲道:「正黃旗、鑲黃旗全軍上馬。準備跟著我向海寇軍南翼方陣衝鋒。」
今年三十一歲的阿巴泰忽地從努爾哈赤身後站出來:「父汗。讓孩兒替您衝鋒吧。
阿巴泰是努爾哈赤第七子。母親事地位低下的努爾哈赤側妃伊爾根覺羅氏。初受台吉。履從征戰。戰功卓著。自視甚高。但由於是側妃所生。在兄弟中地位比較卑微。論功行賞往往得不到公平對待。經常滿腹牢騷。此時他是努爾哈赤「巴牙勒」親衛兵的都統。
正黃旗、鑲黃旗在第一總攻時。一直作為總預備隊沒有出擊。努爾哈赤手下4000名最精銳的巴牙勒兵也沒有出動。而現在努爾哈赤要親自出擊。巴牙勒兵必定要跟著。努爾哈赤看著這個平素不怎麼喜歡的兒子。慈愛的目光一閃而過。正色道:「此戰決定我愛新覺羅家族的生死。我們愛新覺羅家的漢子都不能退縮 。跟著我一起來吧。」
……
忙碌的中華軍後方陣地中。鄭芝虎押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前往南堡壘。他大聲咒罵著、用鞭子驅趕著這些人運送彈藥。一些受傷的人也被逼著去推大車。運送大量從赫圖阿拉城內拆出來的門板等木料。
張盤正在緊張地布置後衛陣地。利用一切手頭能搞來的木材、磚塊沿著南堡壘牆角構築胸牆工事。
「鄭老弟。這些人都是遼東漢民。全是老幼婦孺。還有這些都是受傷的人。他們幹不了活的。」
張盤見鄭芝虎正驅趕那些人幹活。立刻上前勸止。這些被鄭芝虎從大營中趕出來幹活的漢民百姓。是八旗子弟屬下旗莊的漢民農奴。專門為八旗種田。大半是被八旗從遼東各地俘虜來的。另一些則是很早就投奔了努爾哈赤的漢民。那些受傷者是古勒寨之戰中。和八旗兵一齊頑抗的原漢人。是被編入八旗牛錄之內的漢民男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