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破而後立
諾大的北直隸加上山東在內，數百個縣府，敢以身試法的，顯然不止一個王家。
所以，位於北京城北王府的衛征，僅僅在十天內，就收到十幾個地方土豪因為違抗縣衙政令而被抄家滅族的文書。
土匪出身，信奉槍桿子裡出政權的衛征，顯然不把這些地方土豪和私人武裝放在眼裡。
對於這些文書，僅僅掃了一眼就丟到一旁。
但是，傳統文人出身，對地方士紳地主抱著敬畏之心的王鵬，可沒有那麼放心。
在王鵬眼中，大明朝的地主士紳不僅有錢，而且在地方上擁有很深的威望。只要他們願意，隨隨便便架空縣衙，讓衙門成為擺設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如此情況下，如果虎豹軍繼續用這種強硬的手段去動搖這些地主士紳對地方的統治基礎。王鵬不敢想像，這些地主士紳會不會直接聯合起來，一起對抗虎豹軍。
雖然虎豹軍不懼怕戰鬥，對付這些地主士紳和他們手裡的地方武裝，跟砍瓜切菜一樣，非常容易。但是，整個北直隸和山東的各級衙門，卻懼怕這些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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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人一旦真得做出什麼造反舉動，其破壞力不亞於一次後金韃子入侵。
如此情況下，戰後重建，無疑會耗費北王府數不清的財政收入。
所以，衛征將這些文書丟到一邊的同時，王鵬就忍不住提出自己擔憂……
讓王鵬感到意外的是，自己說完這些擔憂後。衛征臉上的表情不僅波瀾不驚的沒有絲毫變化。反而還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嘲諷笑容。
就在王鵬臉上迅速露出一絲不解的時候。衛征笑著反問道：「王大人，你認為，遭到後金韃子兩次洗劫的北直隸，除了我們腳下的北京城外，還有那些地方沒有被破壞掉……」
一臉不解的王鵬，下意識搖了搖自己腦袋回答……
「整個北直隸，除了北京城，能破壞的都被韃子破壞掉了……」
王鵬的話音剛剛落下。衛征就接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算那些士紳地主聯合起來造反，對已經破壞殆盡的地方，也沒有太大影響……所以，你的擔憂完全不存在。」
「這……」在衛征一針見血的解釋下，王鵬馬上就從不解中反應過來。
這個時候，衛征的聲音，再次傳到王鵬耳朵……
「王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句話……破而後立……本王認為，現在的北直隸和山東兩省對於我們來說。破而後立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為什麼這麼說呢？本王這裡有兩個理由……」
「通過這種破而後立的強硬手段，一舉消滅兩省境內所有對我們有威脅的敵人。如此一來。我虎豹軍就可以大刀闊斧的在兩省進行改革，把兩省變成我虎豹軍的鐵打根據地……」
「要知道，我虎豹軍制定的各種政策，對於如同百姓來說，都是非常有利的。只要我們消滅那些想要破壞的地主士紳，那北直隸和山東兩省的民心，就會非常徹底的掌握在我虎豹軍手裡。」
「其二，你剛剛也說了，對於地方來說，超過八成的土地和財富，都掌握在這些地主士紳手中。如果我們將這些地主士紳給消滅，那他們握在手裡的大量財富，就會落入我虎豹軍之手……有了這些財富，我們還用擔心這兩個省份的重建嗎？」
「再說了，在我們背後，還有山陝兩省的支持，不管什麼困難和問題，我們都不怕……」
「所以，對於這種破而後立，一絕後患的做法。王府不僅不能阻擾，還要鼓勵……當然，改防備的，我們一點也不能放鬆……」
「既然山東和北直隸已經落入我們之手，那我們布置在兩省邊境，用來防備朝廷的兩個野戰步兵師，也就失去作用。本王的想法是，馬上讓這兩個師開進北直隸和山東，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
「另外，你的擔憂如果真得出現，以朝廷的德行，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打擊我們，甚至於暗中抄控的機會。所以，在這一方面，我們也要做好準備……」
「不僅如此，我們改可以通過這一次的破而後立，看看朝廷留給我們的那些底層官員中，有多少是朝廷派來的奸細，有多少人是真正做事的……」
「至於這個方面，我會讓剛剛成立的內衛去處理。至於你王大人，任務只有一個，確保各級衙門不亂殺無辜，破壞我們自己定下的制度和律法……」
「所有被抄加的地主士紳，一定要確保證據充足……對於那些擁護我們，而且沒有任何劣跡的地主士紳，各級衙門不僅不能打壓，還要進行扶持……」
衛征推斷的不錯，對於眼前這件事，朝廷的確打算橫插一腳。
朝廷和軍隊，雖然撤出北直隸和山東。但是，朝廷分散在兩省的錦衣衛和東廠密探，不僅沒有撤離，反而還在朝廷的支持下，有所加上。
所以，朝廷剛剛在南京城恢復正常運轉，虎豹軍在北直隸和山東兩省強制分田，並且大開殺戒的消息，就通過錦衣衛送到崇禎皇帝面前。
眼睜睜看著大明朝差不多三成省份都落入衛征之手，心中正憋著一團火氣的崇禎。看完情報以後，直接因為激動而開懷大笑。
而後，對著一眾大臣，非常激動的說道：「衛征啊衛征，難道你不知道，地主士紳是我大明朝的統治基礎嗎？你對他們進行大開殺戒，那不是自絕生路，逼著這些地主士紳造反嗎？」
「諸位愛情，朕可以肯定的說，這是朕來到南京以後，收到的最好一個消息……」
崇禎的話音剛剛落下，一個大臣就站了出來，對著崇禎皇帝，一臉恭維的說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這是老天在幫助陛下，幫助我大明朝……」
「只要北直隸和山東兩省的地主士紳聯合起來造反，那虎豹軍就會陷入平息內亂的戰爭泥潭之中……到時候，朝廷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經過虎豹軍和後金韃子的連番打擊以後，崇禎皇帝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崇禎皇帝。
所以，對這些恭維自己的話，崇禎皇帝臉上不僅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笑容，反而皺了皺眉頭。
深吸一口氣，迅速壓制住這個好消息給自己帶來的激動後。崇禎皇帝重新恢復自信的聲音，再次於大殿內響起。
「諸位愛卿，對於這個上天賜給朕的機會，你們認為，朝廷應該怎麼抄做，才能扭轉眼前非常不利於朝廷的局面……」
內閣首輔錢宗述不說話，其他人絕對不會站出來搶內閣首輔的風頭。
所以，崇禎皇帝的話音剛剛落下，十幾雙目光就好像商量好了的一樣，同時匯聚到錢宗述身上。
站在朝臣之首的錢宗述，僅僅經過短暫沉思，就開口道……
「陛下，老臣以為，朝廷應該從三個方面下手……」
」其一，據老臣所知，現在在民間，有很多不利於朝廷的傳言。老臣認為，眼前這個消息，不僅能破除這些不利於朝廷的傳言，還可以讓南方所有地主士紳，全力支持朝廷……「
崇禎皇帝的眼睛一亮，下意識驚呼道：」朕明白了，愛卿你的意思是，將虎豹軍在北直隸和山東對地主士紳大開殺戒，強行奪走田地的事情，大肆的宣揚出去……」
錢宗述大聲肯定道：「是的，陛下……不僅要進行大肆的宣傳，還要儘可能誇大的宣傳……讓江南所有地主士紳都相信，一旦虎豹軍勢力進入江南，虎豹軍的屠刀就會指向他們。他們辛苦幾輩子積蓄下來的龐大財富，也會被虎豹軍據為己有……」
「同時，也要讓江南所有百姓知道，只有跟著朝廷，擁護朝廷，他們的安全，財富，地位才能得到保障……老臣相信，朝廷只要做到這一點，整個江南的地主士紳，就會無條件支持朝廷。朝廷要錢，他們就會給錢，朝廷要人，他們就會給人……」
「畢竟，和虎豹軍的抄家滅族相比，錢和糧食，都只是身外之物……「
「高……真高……這個計謀不僅高明，而且非常毒辣，僅僅一個宣傳，就讓江南所有地主士紳對虎豹軍恨之入骨……」
「是啊，首輔大人不愧是首輔大人，這麼高名的辦法都能想到……」
「這個目的如果真能達到，虎豹軍的戰鬥力就算再怎麼強悍，也沒有辦法打進江南……」
「好處還不止這些……為了自己身價性命，這些地主士紳，一定會毫無保留的支持朝廷。有了這些地主士紳龐大財力的支持後，朝廷就再也不會缺銀子，而且還能訓練出更多的軍隊……」
錢宗述說完後，各種各樣的讚嘆聲，就開始在朝堂上響起。
就連坐在龍椅上的崇禎皇帝，也忍不住對這個想法拍案叫絕……
所以，這時的崇禎皇帝，一雙眼睛直接向外噴出兩道非常炙熱的目光。對於大明朝庭的未來，再次充滿希望……
而後，坐在龍椅上的崇禎皇帝，直接帶著滿臉期望，死死盯著錢宗述，等待錢宗述的下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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