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抉擇

  將自己關在書房中，宇文成都心裡莫名的煩躁起來。

  剛才父親突然回來，說的話已經暗示了一切，而且自己的叔叔也是什麼都敢做，兩人在密謀造反啊！

  宇文成都從小學到忠君報國的信條，突然間覺得不怎麼適應了。父親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呢？他跟在楊廣身邊有幾年了，雖然也看到楊廣昏庸的一面，但很多時候他能感受到楊廣的無奈和妥協，當然這不能說明什麼，但最起碼他信奉的有一條就是：「彼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彼以眾人待我，我以眾人報之」。

  楊廣對宇文成都一直都很好，甚至說是好的離譜。這其中宇文成都自己武功第一，能夠保護楊廣是重要的一點，不過就算這樣，在一個多疑的帝王面前，也不可能得到完全的信任，可楊廣卻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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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成都很清楚楊廣的個性，但他同樣清楚楊廣的脾氣。

  他正在苦惱中，屋外宇文化及的聲音響起：「成都，你在裡面嗎？」

  「在！」邊回答邊過去將門打開。

  宇文化及微笑著走進來，看看書房的布置，坐在桌子前，笑道：「不錯，還是和以前一個樣子，看來你的習慣還是沒有改啊！」

  宇文成都提起桌上的白瓷茶壺，倒了一杯水，放到宇文化及面前道：「爹，喝茶！」然後垂手立在他面前。

  「坐下吧，咱爺倆兒很久沒有好好說說話了，隨便聊聊！」宇文化及隨意的說著，端起茶杯吹吹。

  成都拿了一個凳子放到父親面前兩米處，恭恭敬敬的坐了下去。

  「還是原來的樣子。」宇文化及放下茶杯用手指指他道：「聽說你看上一個女子，這回是準備成親了？」突然他把話題說道了含雲身上。

  成都沒有準備，愣了一下，臉上還出現了一些紅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恩，是有這麼回事！不過孩兒不是忙嗎，還沒來得及向父親稟報。」

  「這倒無妨，關鍵是你打算娶她作正室嗎？」宇文化及忽然一本正經的問道。

  成都感覺道氣氛不對，站起身道：「對，孩兒打算區含雲當正室的，還望父親應允。」

  「你知道她的來歷嗎？」

  「知道！」

  「知道還要娶她？竟然還是正室？」

  ……

  成都忽然覺得這件事沒有想像中那麼好辦，看來父親是真的已經調查過許多了。他想了一下，倔強的道：「我不知道父親到底知道些什麼，但我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她，所以還是懇請父親能成全孩兒。」

  宇文化及一隻手輕輕拍著大腿，沉吟了半天問道：「你知道她的出身？」

  「孩兒知道，她是突厥一個部落俟斤的獨女！」成都答道，看看父親臉上微微有些怒色了，趕緊又道：「不過雖說她是突厥人，但她娘舅卻是地地道道的大隋漢人，就在洛陽開著一家米鋪！」

  「就這麼多？」宇文化及又問。

  成都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她，她是逃婚出來的，被孩兒碰到了。」

  宇文化及搖著頭，帶著一絲無奈的表情道：「你真是糊塗啊，她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你是不是覺得爹不通情達理，想要拆散你們啊！」說著他站起身走到成都旁，用手拍拍成都肩膀，叫他坐下道：「這個女子不簡單啊！爹叫人去查了查她，你知道她娘舅一家祖輩是幹什麼的嗎？」

  成都愣住了，聽這意思還真的有些不簡單，茫然的搖搖頭，等著下文。

  宇文化及背著手，望著書架緩緩道：「她的全名叫阿史那含雲，你應該清楚在突厥阿史那這個姓代表什麼，放在大隋她也算是皇族了。」

  成都倒是清楚這一點，在突厥只要是姓阿史那的基本都是突厥大汗這一支的後人，像始畢可汗的全名就是阿史那咄吉。不過含雲也和他說過，她的父親是始畢的親戚，所以他並沒有意外。

  宇文化及接著又道：「她的父親現在是突厥桑格部落俟斤，還有一個身邊便是突厥的一個葉護。雖說手下沒有多少兵馬，但地位卻是很高的。」說著猛然間轉身看看成都道：「關鍵是她的母親！」

  「她的母親？」成都再次起身，有些緊張的問道。

  「對，她的母親身份更不簡單！」宇文化及邊說邊坐下道：「她的母親也是官宦之後，而且是西魏八柱國之後！」

  成都懵了，西魏八柱國那可是大家族，不過想了半天又覺得不可能，張嘴要問時，宇文化及搖著頭道：「你是不是想說她母親姓梁，怎麼回事八柱國呢！」成都尷尬的點點頭。

  宇文化及道：「其實不是偶然的機會我也不會知道的，不過現在我敢肯定她就是八柱國之一楚國公趙貴的後人。」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到桌上，示意成都看看。

  成都拿起紙仔細的看著，表情越來越凝重，看完後放下道：「這些都是真的？」

  宇文化及點點頭，又說道：「當然父親也沒有阻止你的意思，畢竟她自己大概也不請吃她的身份，不過你要娶她可以，但必須等到大事之後！」

  成都心中咯噔一聲，看來父親這次真的是下定決心了，不由得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宇文化及也清楚成都的難處，所以嘆口氣道：「成都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就算我不說，你也能猜出一二，何況這次為父突然間輕車簡從的來到洛陽。」停頓一下又道：「俗話說的好，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次的事情還真的需要你啊！」

  「父親，你想好了？」成都有些揪心。

  「這麼多年，難道你沒有一點點想法嗎？」宇文化及反問道。

  「父親，這件事不能做啊！」成都想了一下站起身道：「陛下終究是陛下，哪怕他現在被困雁門，但是天下大義還在楊家，真要是父親也起兵的話，沒有大義必敗！」

  成都現在也不遮遮掩掩了，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宇文化及沒有說話，手捋著鬍鬚，只是靜靜的聽著。

  「父親，你想過沒有，就算我們這次起兵成功了，但接下來怎麼辦！我們有多少將士，又有多少糧草，百姓們會擁戴嗎？那些盤踞各地的大人物會不會群起攻之。還有父親就算準了這次陛下真的回不來嗎？」成都連著幾個問題，針針見血，倒是叫宇文化及有些吃驚。

  「看來我兒也想過啊，哈哈，那你說說，現在我們需要幹什麼？難道真的就沒有機會嗎？」宇文化及突然笑著問道。

  成都搖搖頭道：「沒有機會！」

  宇文化及又笑道：「看來你是小看你爹了，你以為這些年在朝堂上，你爹只是一個唯唯諾諾，上傳下達的人嗎？」說著他忽然起身，一種由內而外的自信迸發出來道：「你爹現在手中可以控制的兵馬超過十萬，將領數十員，更不要錢糧了，你現在還會說沒有機會嗎？」

  成都大驚，隨即問道：「父親，即使這些都是真的，難道你有把握陛下一定回不來嗎？一旦我們起事了，陛下卻回來了，到時候面臨的可不是一小部分的阻力了，將會是各方面的打擊啊。還請父親三思！」

  「楊廣現在已經是瓮中之鱉，雖然李向去了雁門，可始畢也不是好惹的，就憑那十萬鐵騎也能將楊廣困死。而且我已經聯繫了竇建德和王須拔，這些人現在也在趕往雁門關，到時候說不定去多少勤王的，就死多少呢，正好省了我們自己動手了！」宇文化及狐狸一樣的眼神看看成都。

  「你還是太年輕了，不過能考慮這麼多已經不容易了，為父之所以告訴你含雲的事情，是想說，現在要是和她成親的話，只是娶到了一個女子，要是咱們起事以後再娶親的話，那說不定你就是娶了兩方是勢力啊！孰輕孰重，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成都愣了，他真的沒想到父親居然已經動手了，一方面聯繫了兩個造反的頭子，一方面還要靠著含雲的身份試圖去和突厥，甚至八柱國後裔取得聯繫，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看成都不說話，宇文化及又道：「我之所以來洛陽，是要控制住楊廣的那些子女和朝廷的要員，到時候即使楊廣真的活著回來了，也不過是一個沒有爪牙的皇帝，不足為懼，更何況晉陽現在已經在我的掌握中了！」

  「什麼？」成都再次大驚，晉陽在父親手裡了，那就是說真的已經起兵了。

  「不要大驚小怪的，為父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現在只不過是小試牛刀而已。為父就想知道你的意思，到底幫不幫為父？」宇文化及盯著成都。

  「我……」成都為難了，一邊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邊是大隋的皇帝，忠君還是孝父，他很難抉擇。

  宇文化及看到他的樣子，嘆氣道：「罷了，看你的樣子也知道很為難，只要你不阻礙為父就行，不過為父要給你個任務，當然不會叫你違背初衷的。」

  「什麼任務？」成都提心弔膽的問道。

  「去龍門！」宇文化及捋著鬍鬚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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