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聖人之下(上)
第429章 聖人之下(上)
十幾道流光衝殺而來。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尊矽基生命中,修為達到了准聖極致,彈指之間,就能破滅一方星域的可怕存在。
而以矽基生命的獨特社會結構,奇異的戰鬥模式,每一尊准聖極致的矽基生命,他們就是一整支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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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足以在混沌中橫行,一切中型、小型,甚至是沒有孕育出聖人的大型世界,都是任憑他們吞噬的資糧,毫無反抗的資格。
他們,朝著刑天鯉沖了過來。
刑天鯉緩緩舉起了變得格外沉重的右臂,曲起食指扣在拇指上,然後輕輕一彈。
他面前的虛空,被巨力震盪,推搡,好似一片柔韌的布匹,盪起了一圈圈綿綿密密的水波」,一重重空間褶皺無聲無息的,朝著這些機械准聖涌了過去。
每一重空間褶皺,都內蘊百萬光年的廣袤距離,一千重空間褶皺蕩漾,就是十億光年的天塹橫在了刑天鯉和這些機械准聖之間。
任憑這些金屬疙瘩有著可怕的毀滅力,面對刑天鯉激盪起的空間褶皺,他們也被弄了個手忙腳亂,他們就好像剛剛學會游泳的毛孩子,成群結隊的跳進了颱風中的海洋,只是一重巨浪拍了過來,就把他們沖得七零八碎,沖開了老遠的距離。
本來他們是肩並肩的向前衝鋒,但是幾波空間褶皺吹卷而來,他們相互之間的距離,最近的也被拉開了數千萬光年之遙。
這般遙遠的距離,以他們准聖極致的實力,他們扭曲空間,強行橫渡,也要耗費小半盞茶的時間,才能跨越。
而這點時間麼————
刑天鯉舉起了正在吞噬兩柄先天至寶級長劍的通天妙竹,隨手一掃,一抹極凌厲的劍光就橫掃而出。嗆琅」一聲,劍光直接跳躍過了那一重重綿延數億光年的空間褶皺,輕描淡寫的斬在了一尊身高只有一丈許的機械准聖身上。
和劉皇叔的劍光相比,刑天鯉的劍,極其的純粹。
劉皇叔的劍光中,有宏圖偉業,有悲天憫人,有體憫民生,有仁德淳厚————他的劍,秉承了他的道,蘊藏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恢宏而博大,一劍揮出,浩浩蕩蕩,不同的修士可以在劉皇叔的劍光中,品鑑出數百種、數千種不同的意境。
而刑天鯉的劍,很純粹。
純粹到無比極端,無比的空白,一抹劍光掃過,虛空中就好似充斥著一個尖銳的嘶吼聲:「給道爺我去死!」
這是最極致的殺伐之劍。
沒有任何別的目標。
沒有任何旁的道韻。
一劍斬下,這尊機械准聖發出近乎瘋狂的嘶吼聲,他的體表裝甲猛地撕裂開來,無數機械構件從他體內翻卷而出,宛如洪流,呼嘯著向四周涌動。
彈指間,這尊機械准聖就恢復了自己最完全的戰鬥形態。
一頭碩大無朋,最大直徑超過一億光年的—金屬巨蟹。
刑天鯉的劍光狠狠劈下。
宛如天河墜落,猛劈在這傢伙的背殼正中位置。
一聲慘嚎,這廝百億光年巨大的身軀,被刑天鯉硬生生劈開了一條極深極深,寬達數億里,深有百億光年幾乎貫穿他整個身軀的可怕劍痕。
劍痕邊緣,光潔無比,無數精妙的機械結構瞬間汽化,聯同這巨蟹體內大量的機械工廠,還有無數已經製造完成的戰艦、軍械等物,被那滅絕一切的劍意一摧,直接崩成了粉碎。
這廝痛呼,慘嚎,巨大的節肢輕輕揮動,撕裂虛空,震盪大道,一道道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帶著一絲絲黯淡的混沌道韻,鋪天蓋地的朝著刑天鯉噴灑了過來。在那滾滾洪流中,更有六條直徑超過百萬光年的巨型光炮,帶著歇斯底里的崩滅之意橫掃而下。
這廝,是有幾分能耐的。
他從六隻節肢的尖端上噴出的光炮,直徑最初由百萬光年粗細,但是光柱越是向前涌動,光柱直徑就極限的塌縮。等到光柱距離刑天鯉還有不過百萬里的時候,六根光柱已經塌縮到了拇指粗細!
百萬光年粗細的光柱,塌縮到了拇指粗細。
可想而知,這六根光柱的能量凝練到了何等程度————遙遙望去,六根光柱已經變成了六根細長的,宛如紅色水晶雕琢而成的長針,在虛空中盪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黑色崩壞漣漪,比閃電還快了千萬倍的激射而來。
這頭巨蟹准聖發出攻擊的一瞬間,刑天鯉已經將通天鼎中,他吞噬的數以兆兆億計的機械生靈煉化一空。如此龐大數量的機械生命體,它們在一瞬間就被轉化為太初之,然後被刑天鯉剛剛凝生的盤古脊柱一口吞了下去。
這一口吞下,也不過填滿了這根新生盤古脊柱的一成左右。
還有九成的虧耗,還需要剛才九倍多的機械生命供刑天鯉吞噬,才能讓這根盤古脊柱真正的穩定,徹底的成型,真正化為刑天鯉肉身的一部分。
一條條磅礴的大道紋印宛如巨龍,在這根色澤混沌的盤古脊柱上涌動翻滾,就好像百萬條巨龍在順著撐起天穹的天柱在起伏爭鬥。
刑天鯉只覺得,身軀空虛得厲害。
他需要補充。
他急需補充。
目光掃過諸葛丞相的那些木馬流牛造物,已經飢餓」得近乎歇斯底里的刑天鯉,強行將自己的目光轉到了一旁—這是丞相的造物,豈能隨意糟踐了?
更不要說,這些造物,如今已經成為了這個土著宇宙,所有殘留生靈的聚居地。若是刑天鯉將這些大傢伙吞噬煉化了,哪怕有劉皇叔這個聖人當前,有劉皇叔全力庇護,搞不好都會有大批量的小人幾土著直接崩壞而亡。
畢竟,劉皇叔還在面臨修三三的瘋狂攻伐!
刑天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九口通天鼎高懸虛空,他體內,所有竅穴同時亮起,每一個身體細胞中,都有一尊天地熔爐散發出森森青綠色巫光。
刑天鯉絲毫不顧那已經迫在眉睫的六道紅色光柱,他披散長發,敞開衣襟,赤著腳,散開腰帶,左手握著通天御靈幡,長幡揮舞,就有一縷縷陰寒刺骨的玄妙氣息沖天而起。
他右手通天妙竹,從青萍劍形態,化為一根普通的木杖模樣。
木杖的杖頭上,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噴吐著森森巫火,火焰中隱隱可見一枚枚玄奧的巫紋在涌動。
刑天鯉唱起了九州大巫們,從洪荒時代,就代代相傳,在血脈中永恆傳承的祭祀歌謠。他手舞足蹈,跳起了最古老的薩滿大巫」溝通天地的舞蹈。
他的動作,如獸,如禽,如魚兒騰空,如巨鯨潛行。
他的動作狂暴如風暴席捲過大地,又好像浮雲輕盈的掠過虛空。
他發出低沉的嘶吼聲,每一聲嘶吼,都引動了虛空的一陣陣震盪,好似這一方宇宙,這整個宇宙的,都在聆聽刑天鯉的嘶吼,更被他刺激得劇烈的震盪起來。
整個天地,整個宇宙,都因為刑天鯉的祭祀舞蹈,在瘋狂的顫抖。
這種顫抖啊,讓刑天鯉身邊的虛空都好似一鍋沸騰的米粥一樣翻滾著,於是,那機械准聖傾盡全力的一擊,還沒靠近刑天鯉的身軀,就直接被這沸騰的宇宙大道震得粉碎,化為無數游離的紅色幽光,被刑天鯉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絲絲縷縷的熱流在體內涌動。
這是被刑天鯉劈了一劍後,氣急敗壞,近乎狗急跳牆的機械准聖發出的亡命一擊,以機械准聖那般龐大的身軀,近乎無窮無盡的能量儲備,這樣的攻擊,他也要積蓄能量,每隔十二個時辰,才能發出新的一擊!
可想而知,這六條紅色流光中,蘊藏了多麼龐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被刑天鯉一口吞下。
於是,磅礴的太初之從這一縷縷游離的紅光中噴濺而出,迅速擁入了刑天鯉新生的盤古脊柱。
「這一方天地啊!」
「請看,你的子民,你的造物,正面臨滅絕。」
「而你,也面臨機械異類的吞噬,即將毀滅!」
「你能感受到,修三三的來意,毀滅,毀滅,毀滅,唯有毀滅,沒有任何旁的道路!」
「劉皇叔,以仁德入道,擋不住他。」
「現在,你唯一的生路,就是————從了貧道罷!」
刑天鯉微笑著,他敞開了通天鼎,絲絲縷縷九州世界特有的洪荒道韻噴薄而出,縷縷火苗,迅速纏繞在了四面八方奔涌震盪的天地大道上。
天道,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刑天鯉不清楚。
或許,聖人知道?
刑天鯉還沒到那個地步,哪怕他一路上,已經熔煉了百多個中小世界的天地大道,將其轉化成了九州的模樣,供奉給了不知道身處何方的諸位聖人。
但是刑天鯉依舊不知道,天道究竟是什麼。
祂,或者他們,如何存在,以什麼樣的形態,存在於何等的維度,又是如何精準的把握著一方世界的運轉,維持著偌大一個世界在混沌中的繁衍生息。
但是,面對修三三的威脅,這一方世界的天道,給了刑天鯉最直接的反饋。
刑天鯉能清晰的感受到,整個世界的天地大道,無窮道韻,驟然凝聚成了一團直徑萬億光年的磅礴光團,然後光團猛地向內塌縮,咕咚」一聲,毅然決然的,就好像一個飽受大婦欺凌,蹦躂到後花園,一頭扎進古井自殺的小妾一樣————
這一方世界的天道,極其主動的跳進了刑天鯉的通天鼎。
絲絲縷縷的巫炎升騰,刑天鯉瘋狂運轉《天地熔爐一炷香》根本法,開始煉化、同化這一方世界的天道。
這是一路行來,刑天鯉遇到的第一個堪稱大世界」的天地大道,這一方世界,單單其直徑,就在萬億光年之上,如此廣袤的虛空中,多少星團,多少星雲,多少星域,多少星系————那都是以萬億計的存在。
這般強大的天地大道啊,主動的跳進了通天鼎,任憑刑天鯉煉化。
可憐見的,刑天鯉哽住了。
他就好像一條剛剛竄出殼的小草蛇,張開嘴,一口吞下了一顆鴕鳥蛋一呃,他整個身軀都要撐爆了,九口通天鼎同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聲,鼎身上甚至有一絲絲裂痕在緩緩滋生。
「劉皇叔,還請————」
刑天鯉渾身僵硬,懸浮在虛空中動彈不得。
劉皇叔也感受到了天地異變一原本,這一方天地將他視為異類,如果不是因為,劉皇叔的仁德」之道,實在是於這一方世界絲毫無害,他一直在庇護,一直在教化這一方世界的土著小人兒,不要說他在這一方世界證道了,這一方世界的天道,早就發動天譴狂攻劉皇叔啦。
但是就在這一方世界的天道主動竄進通天鼎的時候,劉皇叔清晰的感受到,他和這一方世界的那一絲隔閡,消失了!
身上,驟然有一層無形的枷鎖,崩碎了。
清新。
輕靈。
自然。
逍遙。
甚至聖力運轉,都快捷了一倍有餘。
劉皇叔放出的兩條玄黃劍光,也驟然變得明亮了許多,劍光中輝煌恢宏的道韻,也磅礴了數倍,硬生生破碎了修三三放出的大片晶片道光。
「小友,居然有如此手段!」劉皇叔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刑天鯉。
這是,何等可怖的事情。
刑天鯉,居然要重煉這一方世界的天道,將其改頭換面,換成和九州世界一般無二的天地大道—將異鄉,化為故土!
這般手段,是刑天鯉這樣的小小修士」能掌握的?
「聖人嫡傳,果然不凡!」劉皇叔讚嘆,空出一隻手,輕描淡寫的朝著刑天鯉一拍。
於是,一股浩浩蕩蕩,無窮無盡,恢宏博大,生機無窮的聖力,就擁入了刑天鯉的身體。
通天鼎中,這一方世界的天道隨之轟鳴,無數奇光從鼎口噴射,整個世界一時間開始快速的閃爍,諸多奇異的變化不斷的滋生。
最直接的一個表現就是修三三瘋狂擴散的道光,那勢頭驟然凝滯了下來。
原本這一方世界,自身還沒發展演繹到最成熟、最強大的地步,這一方天地的天道,對於修三三這樣的機械異類而言,是極其稚嫩、天真、懵懂的存在。
面對修三三近乎瘋狂的大道侵蝕,這一方世界的天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不知道該如何反抗。
但是當這一方世界天道遁入通天鼎的那一瞬,無形的變化,無形的驟變,就這麼悄然的發生了。
就好像,一個年僅豆蔻的小家碧玉,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驟然就變成了一個在青樓中迎來送往,見識過百萬個男客的成熟老鴇子————
面對修三三這樣的惡客,這一方世界的天道,驟然就有了無數的手段。
於是,虛空凝滯了。
於是,世界切割了。
於是,修三三瘋狂奔涌的道光,驟然在虛空中撞上了一重重無形的屏障,無數閃爍的,宛如四四方方晶片形狀的道光,撞得支離破碎,無比狼狽的倒卷而回。
修三三甚至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反噬,他的身軀上,驟然裂開了數十條極可怕的裂口,大量精密絕倫的零件嘩啦啦」宛如暴雨一樣,從他身軀內部噴薄而出,灑得滿天都是。
每一枚零件都極致精妙,極其精美,每一片都蘊藏奇異的道韻,每一粒零件都堪稱絕世珍寶一若是這些細小的金屬零部件,落入擅長煉器的修士中,隨便一片,都能輕鬆煉製成一柄絕佳的後天至寶級大殺器!
「此獠,渾身都是寶啊!」刑天鯉撫掌讚嘆。
矽基生命體,尤其是修三三這樣高端的矽基生命體,就和前世九州百姓最喜歡豢養的大肥豬一樣,渾身都是寶,每一片零件,每一片皮殼,都是煉器的好東西,甚至直接拿來揣摩道韻,都有絕大的價值。
修三三對九州文化,了解極其透徹。
聽到刑天鯉的評價,修三三震怒了。
「渾身,都是,寶?」修三三狂笑:「對我族而言,你們這些強大的九州修士,你們的一根毛,一片皮,一滴血,一根骨頭,也都是價值無窮的至寶啊!」
「呵,你用的什麼手段?」修三三一臉狐疑」的看著刑天鯉,刑天鯉居然和這一方世界的天道,產生了某種不清不白的勾搭,這種感覺,很不好這種事情,在過往修三三遭遇過的九州強者身上,從未見過啊!
刑天鯉微笑。
得到了劉皇叔的一股聖力加持,他已經有餘力發動接下來的步驟了。
他繼續跳起看似癲狂的祭祀之舞,他口誦真咒,默默念誦起了三清聖人的尊號—這是刑天鯉一路行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世界。
而且這個大世界底蘊如此雄厚,卻沒有發育完全。
這個世界的土著,這些三尺小人兒,他們的文明,根本對不起這個世界擁有的恐怖底蘊。
所以,這個世界,有著無窮盡的可能。
這般第一個大世界,自然要獻給自家的祖師咯—刑天鯉左手的通天御靈幡中,一道道幽冥魔光衝出,一尊尊大夜叉尊紛紛騰空而起,口誦真言,將一篇篇九州修煉秘法,以入夢之術,灌入了那些三尺小人兒土著腦海。
蜀漢、孫吳、曹魏、司馬晉四方勢力,除了蜀漢,其他勢力,對於修煉秘法,都是嚴防死守,唯恐讓這些土著發展壯大了,最自身造成不利。
哪怕有一些土著小人兒得到了一些修煉法門,那也都是最簡陋的功法,修行速度極慢,極其坎坷,而且上限極其有限!
但是現在,刑天鯉將三清聖人的嫡傳功法,直接讓大夜叉尊們,灌入了這些三尺土著的腦海—哪怕他們都在劉皇叔的神通下陷入了夢鄉,他們體內,也開始有一縷縷清澈、
淳厚的道家法力開始流轉。
於是,整個世界,就變了。
變成了九州洪荒的小模樣。
那些沉睡中的小人兒口中,也開始口口聲聲,念誦三清聖人的尊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