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海淵界與冥淵界
第1123章 海淵界與冥淵界
「你們就是從這兒過來的吧?」
從里昂手裡的金色蚌殼中游出來,好奇地眺望了一下遠處的海眼後,體型縮到了拳頭大小的人魚雕像,返身游回到蚌殼的邊緣坐好,隨即一邊晃蕩著小小的魚尾,一邊在里昂微帶緊張的神情中搖頭道:
「不用再看一遍啦,最近通過這個海眼過來的人,只有你們四個而已,並沒有你說的什麼螃蟹董事和蟲子董事。」
不是螃蟹董事和蟲子董事,是巨蟹董事和天蠍董事·—算了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本能地在心裡糾正了一下後,把人魚雕像從廢墟里「請」到了海眼附近的里昂,有些不死心地追問道:
「你確定自己的感覺不會出錯嗎?有沒有可能是一些比較特殊的情況?比如他們是被凍住之後掉下來的,沒有直接和這個世界接觸,或者用什麼異常物隱匿了自身的氣息,所以才無法被你感知到?」
「喂!你是不是有點兒太看不起我了?」
謹慎地避開心口上扎著的微縮版三叉戟後,袖珍版本的人魚雕像小小白白的胳膊架在胸前,仰起拇指大的小腦袋,一臉不滿地望向里昂道:
「雖然我在根源之爭里失敗了,但好列也是曾經掌控過一整個物質世界根源的偉大存在,用你們那套標準來衡量的話,我巔峰期的浸染值估計得有八十五點以上。
過去打得你們人類抱頭鼠竄的四柱神,估摸著也就是八十點浸染值不到,如果我還活著的時候,他們敢來我的世界搞事,捆在一起都不夠我一隻手打的!」
滿臉傲然地猛吹了一波自己過去的強大後,心口處扎著一根細小「牙籤兒」的人魚雕像昂著小腦袋,神情微帶不爽地哼哼道:
「像我這麼厲害的人,就算是死掉之後剩下的一點兒殘渣,也不是普通柱神能比的—雖然力量上可能是稍微弱了一點點,但在這個曾經屬於我的世界裡,
只要根源之色夠用,我就兒乎是全知全能的!
你們清理局那兩個董事,撐死了也不過是70點的普通柱神水平,加上什麼星宮秘術的話,勉強算個弱柱神,怎麼可能瞞得住我的眼睛?」
好吧——.
看著人魚雕像一臉底氣十足的模樣,里昂只得姑且相信了他的說辭,隨即眉頭緊鎖地追問道:
「如果他們沒有來這兒的話,那他們可能去哪兒了?你知道他們的去向嗎?
」
「這個—————·
聽到里昂的話後,九厘米的人魚雕像足有九米高的氣勢不由得微微一,眼神有些飄忽地道:
「我過去確實是很強的,但現在畢竟已經死了嘛,你不能對一個死了的強者要求太多—.是吧?」」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
從里昂過來的目光中,看到了兩分嫌棄三分鄙夷,還有五分的大失所望後,面子稍微有點兒掛不住的人魚雕像,連忙開口找補道:
「如果你真的確定他們掉下了海眼,而不是被什麼幻覺蒙蔽了的話,那我覺得走丟的可能不是他們,而是你們。」
「我們?」
「對,我覺得『下』錯了海眼的人應該是你們。」
睜著烏溜溜的眼珠,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遠處幾乎停滯的海眼後,人魚雕像頗有信心地道:
「按你說的那些情況來看,你們那個世界之所以會結冰,應該就是海眼出了問題,沒有連到冷泉界,而是連到了我的海淵界,而我的海淵界被被奪取了根源之後,整個世界的規則都開始不斷流失。」
「規則流失?」
「就是各種原本恆定的「性質』開始混亂,甚至於徹底消退。」
說到這裡時,人魚雕像的神情略略一黯,隨即微抿著嘴唇道:
「舉個例子的話——-你們那個世界裡的水,熱的時候會蒸發,冷的時候會凝結,魚在裡面游不會憋死,澆到種子上能夠長出作物,這些都是不變的性質,並且也是在大多數物質世界都能通行的規則。
而我的海淵界的水,在失去了作為錨點的根源之後,已經徹底失去了結冰的能力,哪怕周圍的溫度低到了能夠凍裂鋼鐵的程度,整個海淵界的所有水依舊會維持在液態。
至於其它讓海洋生物呼吸、讓植物生長的之類的特質,雖然目前都還沒有消退,但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流失和混亂,未來很可能也會和結冰的「性質」一樣,隨著時間徹底消退掉—不過也無所謂了。」
坐在金色蚌殼的邊緣,環顧了一下四周無比死寂的世界後,人魚雕像有些寂廖地道:
「還沒等到海水的性質流失,讓植物沒辦法生長之前,我的族人就已經被餓死得差不多了。」
餓死?
里昂聞言微微一愜,隨即小心地托穩手裡的金色蚌殼,有些不解地詢問道:
「在根源被奪走之後,這個世界不是立刻毀滅的嗎?」
「當然不是。」
人魚雕像晃蕩著尾巴,聲線古井無波地回應道:
「根源是根源,世界是世界,被奪走根源的世界不會瞬間毀滅,只會從有序向無序慢慢縮,我的族人面對的不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毀滅,而是一點一點不斷持續的凋亡。」
這樣啊·
里昂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沒有立刻催促她解答兩董事去向之類的問題而是放輕聲音詢問道:
「那你們海淵界—
「算是凍死的吧。」
知道里昂想要問什麼,人魚雕像坐在小蚌殼邊緣,凝望著海眼對面幽藍色的海水幽幽道:
「當初還沒等海水「結冰」的性質流失,海水「保溫」的性質就先一步消退了,在我被幹掉的第一個百年裡,整個海淵界所有的海洋生物,就已經被凍死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只剩下了極少數耐寒的品種。
而我剩下的那些族人,和曾經信奉我追隨我的其它種族,便在我被殺死的地方,打造了你見到的那座遺蹟,通過向我的戶體祈禱,獲取我身上殘留的少許根源之色,以重新保證世界規則的正常運轉。」
「那他們」
「死了唄。」
人魚雕像聳聳肩。
「我過去雖然厲害,但那時候都已經是具屍體了,還能留下多少根源之色?
能護住一些人就是極限啦!」
「」
「最開始根源之色剩下還多的時候,她們維持住了一整片海域的溫暖,後面我戶體裡的根源之色剩下不多了,她們就只能開始收縮範圍。
接著再想盡辦法培育耐寒的冷藻,彌補因為動植物大量死亡而缺少的食物來源,最後還主動從海下遷居上岸,蓋了很多能夠取暖的建築什麼的。
不過即便她們做了所有能做的努力,但也就多撐了四百年多一點兒。」
抬手喚來海流,將自己和里昂朝海面拖去後,人魚雕像目光淡漠地道:
「等到第四個百年開始沒多久,「進食」帶來『營養」的規則也開始慢慢流失,我戶體上的根源之色也徹底被抽取乾淨,只剩下了我之後,當時剩下的所有人魚也都在十幾年內相繼死去。
待到我死後第五個百年,整個海淵界最後一個活人,也裹著袍子來到了這座『聖地」,給我的雕像奉上了祭品,蓋了那些貝殼房子住了下來,開始給我、
給我們這個種族、以及整個海淵界刻碑。」
「刻碑?」
聽到這裡時,一直默默靜聽的里昂,忍不住詢問道:
「你說的那個碑—」
「就是你們在島邊看到的那一塊兒。」
人魚雕像從蚌殼裡游出來,坐在里昂的手掌邊緣,凝望著遠處的遺蹟溫聲道,
「我都忘了刻碑的那個人長什麼樣了,就記得當時她已經快不行了,花了兩年多刻完石碑,拖到島邊架好之後,沒過幾個月也快不行了,掙扎著想爬回來做最後一次禱告,但後面倒在路上就再沒爬起來·
哦對了,你們上岸的時候吹開的那些被埋住的戶骸里,最靠近遺蹟那具就是她的,這還要多虧在她死之前很久的時候,「腐爛」的規則就已經先一步消退乾淨,不然的話恐怕早就什麼都剩不下了。」
當歌聲沉入島岩,等鱗片化為骨砂,我便會和海風一起,成為這個世界最後的紀念碑·——·
回想起石碑上老人魚唯一能看懂的那句話,里昂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
「那你..嗯當初搶走了海淵界根源的人是誰?你知道它的名字或者他根源之間的編號嗎?」
「怎麼?」
仰頭看了里昂一眼後,人魚雕像突然展顏一笑。
「看不過去我們的遭遇,想替我們報仇?」
「也不完全是。」
跟著朝海島遺蹟的方向望了望,隱約警見了那塊兒巨大石碑的輪廓後,里昂深吸了一口氣道:
「他能來搶你的世界根源,那早晚有一天會去搶我的世界的根源,所以我希望能夠知道敵人是誰,不要在災難來臨的時候一無所知-順便也幫你和這些努力活過的人,從他手上要點兒東西。」
仰頭看了看里昂的神情後,人魚雕像突然嘆了口氣。
「唉——我真是個罪惡的女人。」
「?」
「我的美麗,就是整個世界最大的罪惡。」
人魚雕像有些無奈地道:
「沒想到我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居然還能迷住來刨我墳的小男人,讓他上趕著去幫我報仇。」
「???」
「不用害羞~我這麼好,被我迷住很正常~」
朝著一臉無語的里昂眨了眨眼後,眸光中泛起海藍色的人魚雕像上下打量了他一陣,隨即笑嘻嘻地道:
「我還是對你挺感興趣的,你不光人不錯,長得符合我的審美,而且還是我的族人可惜了,要是你在我活著的時候過來就好了,沒準我們還能做點兒什麼,一起生個孩子延續一下族群之類的~」
你特麼——..真是死了都不忘搞抽象!
完全沒想到人魚雕像能把話頭兒拐到這上面來,里昂頓時不由得面色一黑。
然而正當他準備開口吐槽時,人魚雕像的神情卻微微一肅,望著他開口道:
「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你們來海淵界的原因了!」
「啊?」
「是時間!你們身上的時間不對—或者說我這邊的時間不對。」
在里昂驚訝的神情中,人魚雕像開口解釋道:
「海淵界的位置在舊土,舊土的時間和空間都不連續,所以我這裡的時間和你那個世界的時間,實際上是錯開的。」
人魚雕像眼中的海藍色光芒逐漸增強,在以幾乎要把里昂穿透似的目光,盯著他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後繼續道:
「海淵界現在與冷泉界聯通,但海淵界的規則正在會不斷流失,而按照冷泉界的規則,等到海淵界的海洋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後,代表【冷泉-海淵】的這枚海眼,就會自行挪向其它生機勃勃的新位面!」
什麼?!
聽到這裡時,里昂隱約明白了她的假設,滿眼震驚地道:
「你的意思是·—-代表【冷泉-現世】的海眼,實際上就是冷泉界破壞到一定程度之後,自動挪向了新位面的【冷泉-海淵】海眼?我們實際上·等於是從你的未來回來的?」
「八九不離十。」
看著里昂身上隱隱「錯位」的時間,人魚雕像神情複雜地微微頜首道: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而我之所以完全沒聽過你們人類的情況,也不是因為我沉睡了太久,而是因為你們的事對我來說屬於未來..—·
這種情況雖然不常見,但對於舊土來說並非不可能我們的世界處於不同時間,但在舊土裡,與過去或者未來的人相遇,其實是件還算平常的事,你早晚會習慣的。」
習慣——這特麼一桿子給我支哪兒來了?我怎麼能習慣的了?
就在里昂倒抽了一口涼氣,開始嘗試接受這個爆炸性的離譜情況時,人魚雕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神情中露出了一抹猶豫之色。
時間錯位在舊土雖然尋常,但一般情況的跨度大多是幾年幾個月,有些甚至只有幾秒的誤差,能一口氣跨越成千上萬年的情況,還是極其罕見的。
而且哪怕有相同的海眼作為「錨點」,能夠把他從未來送到海淵界,也不是一般的柱神能夠做到的,再考慮到他嘴裡的那個「伊萬傑琳」難道自己未來真的去了那個現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