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打破平靜
蔥蔥鬱郁的草原上。一個異族女子駐馬而立。少女大約十六七歲年紀。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高挑的身上穿著翠綠色的緊身皮襖。凸顯出前後曼妙的身形。一頭烏黑的長髮結成辮狀披在肩上。顯示出她並非中土人的事實。
她的姿色清秀絕麗。可稱得上萬里挑一。傾國傾城。可是此時不知道因為什麼。望向遠處的眼神之中分明帶著一些令人忍不住想要憐憫的憂愁……
遠處。是一片碧綠的湖泊。仿佛要與遠處的山巒連為一色。湖水如鏡子一般平靜。湖邊還點綴著些許蔥鬱的樹木。
陰山山麓之中有這麼一個仙境般的地方。這裡水草豐美。湖水清澈甘冽。湖邊不遠處就靠著陰山。有山有水。有藍天。有綠地。這就是仙女湖。鮮卑人叫做塔娜湖。
以前每年的時候。惟紇婭都會隨著部卒逐水草而居來到這裡。來到這天山清水秀的地方待上一陣。這裡留下了她少女時代太多的回憶。這裡美妙的景色讓惟紇婭無數次魂牽夢縈。可是現在。真的沒辦法在去那裡了嗎。惟紇婭那俏麗到極致的的臉上分明帶著濃濃的不舍和憂愁……
「紇婭……」正陷入不舍糾結之中。惟紇婭突然被身後一個清亮的聲音叫醒。惟其婭回過頭去。只見一個英俊瀟灑的鮮卑小伙正策馬奔來。遠遠的向自己招手。
那帥氣小伙一陣風馳到惟紇婭身邊。利落的一扯韁繩。坐下神駿的棗紅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生生剎住勢頭。展現出一手高超的騎術。
小伙子道:「紇婭。果然讓我猜到……你真的跑到這裡來了。首領大人一下午沒有看見你的人影。整個營地都已經掀翻了呢。咱們快點回去吧……」
惟紇婭幽幽一嘆道:「元槐。為什麼。咱們今年真的不能再到塔娜湖放牧了嗎。」說完。又不舍的將目光投向那美妙的景色當中……
元槐也嘆息一聲道:「首領大人不是說過了嗎。這些年塔娜湖那邊不安全。離漢人的雞籠要塞太近。經常有漢人軍隊在此處出沒……走吧。紇婭……這裡真的不宜久留……」
惟紇婭發仿佛沒聽到似的搖了搖頭。繼續道:「元槐。還記得湖邊的那株木槿花樹嗎。」
帥氣小伙身軀微顫。原本打算再勸。張開了口卻半天說不出聲。他如何不記得。就是在那可木槿花樹下。他和熱烈追求了很久的惟紇婭定情。這片地方留下了太多他和惟紇婭的美妙回憶。族裡今年不能在塔娜湖放牧。他心裡也有許多不舍和難受。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最近這幾年。中原漢人在關外動作頻頻。陰山南麓的高闕、雞籠、狼堡、鐵木堡等原本漢武帝後就逐漸荒廢的十幾座要塞紛紛重新修繕增築。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漢人定然是要改變過去對鮮卑人消極抵禦的策略。四年前。漢軍還出關發動了一次大規模的清掃。聽說西部步度根、軻比能的兩個大族遭受了重創。幾個被漢軍碰上的部落在這樣一場戰爭中也遭了殃。
所以現在陰山南北的這篇區域已經不安全了。弄不好。漢軍這幾年還會有大動靜呢。
所以這幾年。逐水草而居的鮮卑族人漸漸的已經遠離了陰山山麓。為了安全甚至放棄這裡豐美的水草。惟紇婭的族人在塔娜湖北面五十里紮營。而不敢來此處。就是因為塔娜湖離陰山太近。離高闕塞只有百餘里。甚至是漢人出塞的必經之地。
想到這。元槐只能暫時放下心中的甜蜜回憶。拉著惟紇婭的小手催促道:「走吧紇婭。這裡真的很危險。呆的久了。首領大人真的會很擔心的。」
「父親他……」不想惟紇婭卻反過來道:「能陪我去湖邊走走嗎。元槐。只一會。一小會就可以……」
「這……好吧……」元槐本來因為擔心惟紇婭的安危才一路追到這裡。見她並沒有出事。已經放下了大半的心。此時看惟紇婭滿是企望的眼神。雖然心知這樣有些不穩妥。卻終歸是不忍拂逆……
見情郎答應。惟紇婭清麗的面容不禁轉憂為喜。兩馬並轡。身子斜斜的傾在愛郎的懷裡。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任性。是要冒一定風險的。可是情郎為了自己沒有拒絕。心中頓時一陣甜蜜。
兩匹馬也並排耳鬢廝磨著。信馬由韁向著那一泓平靜的湖水緩緩踱去。
清澈的湖邊。惟紇婭將嬌軀依靠在元槐寬闊的胸膛上。望著這畫卷一樣的景色。卻滿懷傷感道:「元槐。你說如果能不打仗多好……這片美麗的土地。就要被戰火破壞燃燒……」
元槐道:「漢人。這一切都是漢人造成的。紇婭你放心。聽說這一次闕居大帥正在他的牙帳正在舉行中部部落首領大會。慕容大帥也會前來參與。首領大人說咱們這一次也會去。咱們鮮卑各部落的人只要團結起來。一定能打敗敢來草原的漢人軍隊。」
惟紇婭搖頭嘆息道:「團結。哪是那麼容易的事。現在的鮮卑已經不是以前的鮮卑了。檀石槐大王過世之後。鮮卑的各部大帥都只知道爭權奪利。咱們這些小部族也只有在夾縫中苟延殘喘的份。而聽說漢人的勢力很大。烏桓人和匈奴人都已經投靠了他們。真不知道。如果咱們不可避免要和漢人一戰。族中究竟會有多少兄弟姐妹死去……」
元槐慨然轉過惟紇婭的嬌軀。堅定的道:「咱們草原上的大鮮卑勇士是不怕死的。就算是流乾鮮血。也絕不會讓漢人踐踏咱們生活的這片土地。最終失敗的必然會是那些怯懦的漢人……」
惟紇婭搖頭憂心道:「元槐。我知道你不怕死。你是咱們組裡第一的勇士。可是我不想你有事。可是如果你出了事。我該怎麼辦。我會有多傷心。」
元槐自信滿滿的道:「放心吧。紇婭。我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好好的。等到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我就向首領大人提親。正是迎娶你過門。」
惟紇婭動情的擁著元槐堅實的腰背。抽泣道:「一定……請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為了我……」
元槐也深深的將惟紇婭擁入懷裡道:「我會的。你等著我……」
就在這時間稍有的絕美景色之中。兩個人深深的相擁在一起。這一刻。仿佛時間都為之停滯。只有湖邊兩匹馬兒相互廝磨著打著響鼻……
然而就在這你儂我儂的甜蜜時候。突然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響。
「有人。快蹲下。別讓他們發現咱們。」元槐最先反應過來。和惟紇婭敏捷的伏下身軀。在草原上生活久了。兩人幾乎一聽就能從馬蹄聲中大致馬匹有多少。這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來的騎手雖不知身份。但至少不下百騎。
果然。二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極遠之處一隊騎士正飛馳著向這邊靠近。還沒等看清長相。只是他們的衣甲服色就讓惟紇婭二人心中一緊。這些人。分明就是匈奴人的騎軍。
「紇婭。是匈奴人……這幫依附了漢人的敗類。」元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已經閃過灼熱的戰意。
「別衝動元槐。他們人多。你打不贏他們的……」也不知道鮮卑族中多的就是元槐這種熱血男兒。面對如此情勢。他倒不如惟紇婭一個女人心思細膩……
「那咱們走。我護著你……」聽了惟紇婭的話元槐才冷靜下來。這幫匈奴騎軍顯然是衝著這邊來的。這麼多騎兵。藏根本藏不過去。因為兩人身邊不遠處還有馬匹。
惟紇婭心中一陣溫暖。歉疚地點了點頭。這個男人果然是值得託付的。這種危險的關頭也沒有拋下自己。而陷入這種險境都是自己任性的原因。
兩人低著身子走到坐騎旁邊。飛身上馬向來時的路疾馳而去。這一連串的過程雖快。卻難免發出一些聲音。尤其是兩匹馬突然飛馳遠去。漢軍是不可能發現不了的。
果然。看到兩匹馬從湖邊奔馳遠去。那隊匈奴騎兵頓時呼哨一聲一邊奮起急追。一邊吹起了急促悽厲的號角聲音。
奔馳中的元槐面色一變道:「不好。這附近一定還有他們的同伴。這號聲是通知他們的同伴攔截咱們。」此時他的心中暗暗焦急。他們在湖邊信步而行。竟然跑到了塔娜湖的南面。此刻要想回去。只有沿著湖邊繞上半個圈才能原路返回。這就可能會遇見一部分變數了。
而正如元槐預料的那樣。他們剛剛向東奔出不到三里。只見對面突然又迎來百名匈奴哨騎。元槐面色一陣灰暗道:「紇婭。後有追兵前有阻截。事情有些不妙了啊。」
關鍵時刻。惟紇婭倒是一臉沉靜。淡然一笑道:「元槐。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死在這讓我充滿留戀的的地方。那也值得了。」說著。將白皙柔弱的玉手叫到元槐手裡。
仙女湖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