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退兵
鮮血從那些屍體身上汩汩流出。條石鋪就的城頭上早已是黏糊糊的。看著這血腥殘酷的一幕。兩邊軍士都表情僵硬。尤其是河北軍。他們一個個臉上儘是疲憊。身子也搖搖晃晃的。仿佛風一吹。就能吹倒似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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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勝。」
每當這一聲戰號響起。原本委頓的河北軍就會突然變得龍精虎猛。吼叫著一起沖向對手。被擠在城牆邊緣的西涼兵。也只能咬牙強撐著沖向對手……
雖然戰績上不分勝敗。但是在意志上。河北軍已經徹底的壓倒了對手。終於……在河北軍一往無前的氣勢震懾之下。張繡糾結的下達了鳴金的命令。自己麾下的士卒多是騎術精湛的騎兵。張繡實在不忍心讓他們憋屈的死在城頭。而且看情勢。想要今夜攻陷洛陽已不可能。
急促的鳴金聲響起。西涼兵如蒙大赦。一個個爭先恐後的退下城頭。對面這些如機器一般的重甲槍兵給他們心頭籠罩上一層陰影。下馬步戰。己方絕不是這些槍兵的對手……
看到氣勢洶洶的袁兵狼狽而退。守城軍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洛陽城保住了。家園保住了。軍民百姓歡呼雀躍。有的甚至喜極而泣。相擁痛哭。這一仗實在太艱難了。很多人都以為最後關頭已經沒有辦法阻擋西涼軍攻下城頭。
當然更多人把感激和讚嘆送給了最後時刻力挽狂瀾的戰兵英雄。是他們的及時趕到挽救了洛陽城的幾十萬百姓。
而這些英雄。在西涼兵退去之後。一個個如同抽空了力氣的木偶。一個個癱軟如泥的倒在城頭上。連一根手指都不願意挪動。他們太累了。為了及時趕到洛陽。眾人在三天來在北邙山里走了百多里山路。出山之後又突破重重阻礙一口氣衝上洛陽城頭。之後又和西涼兵進行了一場慘烈的戰鬥。有不少甚至就在死人堆里發出如雷的鼾聲。令眾百姓看得心中不勝感動酸楚……
「謝謝啊……謝謝你們……大將軍的兵……」
大戰過後。眭固依然不敢怠慢的巡視著城頭。進入洛陽之後。他已經接管了城池的防務。清理戰場的工作雖然不需要他帶來的援軍來做。不過他必須時刻警惕西涼兵的進攻。
這一戰當真是慘烈啊。即便是已經戎馬多年。眭固巡視了城上城下的情形之後也暗自心驚。一天的守城下來。守軍傷亡大半。差不多有四五千之數。而且其中有一大半還是洛陽城的青壯百姓。
究竟是什麼樣的意志力。讓洛陽百姓頂受得住如此大的傷亡。將西涼兵阻在城頭。
當然攻城一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清理過後至少有五千多具西涼兵的屍體堆積在城牆之下。有的地方甚至足足堆起了兩人高度。
眭固腳下。青灰色的城磚吸飽了鮮血反射出妖異的褐紅。入目之處隨地可見折斷的刀劍、槍戟散落四周……
「將軍。」
正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一聲沙啞的叫聲突然出現在身後。眭固回頭看去。一個身穿鑲鐵扎甲的年輕輔兵軍官正望向此處。
「有什麼事。這位弟兄。」眭固走了過來。問道。
那輔兵軍官看著那些已經經過整理被整齊擺放的己方軍士屍首。尤其是那些戰兵身上的黑色甲冑。咬了咬牙道:「將軍……我想加入戰兵。」
眭固挑眉看了那輔兵一眼。這人身高臂長。體型魁梧。肩上還背著一張長弓。便道:「加入戰兵。你叫什麼名字。什麼軍階。」
任銘不假思索答道:「小的任銘。洛陽人士。現在擔任洛陽輔兵屯長一職……」
眭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任銘。道:「屯長。年紀輕輕就能當上輔兵屯長。不錯嘛……說說。為什麼要加入戰兵。你要知道。當戰兵可是很苦的。而且你要從頭來過。到我營中。你只能從小兵開始從頭……」
任銘挺了挺胸膛道:「小的不怕。小的想學殺敵的本事。好保護一方百姓……」
眭固想了想道:「有志氣。好吧……等這場戰爭結束。如果你能活下來。我就收你做我的親兵。教你些本事。」
任銘大喜拜道:「多謝將軍栽培。」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穿上威風的黑色甲冑……
…………
城外西涼兵營寨中。
張繡面寒如冰。怒不可遏的咆哮道:「你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哪裡冒出來的幾千戰兵。」也由不得他不發怒。本來到手的洛陽城。因為這莫名其妙出現的援兵。一下子就功虧於潰了。張繡可是考慮的好好的。他在南陽。始終是寄於劉表籬下。錢糧全靠劉表供給。看劉表的臉色自然是少不得的。洛陽這樣一塊自主之地對張繡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張先道:「主公。這方圓三百里內。除了虎牢關。根本沒有如此大規模的張遼兵。會不會是胡車兒那邊出了狀況。」
正說話間。就見胡車兒風風火火的大步入帳。見了張繡拜道:「主公。虎牢關的河北軍躲在林子裡三日。突然不見了。」
張繡聞言身軀劇震。不用想。張繡已經知道這支消失的河北軍出現在哪兒了。文遠狠狠的瞪了胡車兒一眼。怒道:「胡車兒。我可是給了你一萬騎兵啊。你就是這麼給我守住要道。不放一兵一卒過來的。」
胡車兒無辜的攤手道:「末將……末將確實是守住鞏縣要道了啊。末將也不知道河北軍究竟是怎麼過去的啊。」
「你還有理了。」張繡還要再呵責。不過轉念一想隨即沉默了。既然事已至此。再發怒還有什麼用呢。
營帳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眾人都在思考下一步該幹什麼。雖然大家都沒說出來。但是因為城中突然多出了河北軍的幾千戰兵守御。眾人對於攻下洛陽已經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最終。還是胡車兒打破沉默道:「主公。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走啊。」
一會的功夫。張繡已經冷靜了下來。雖然有些不甘。卻也只能接受現實無奈道:「既然洛陽已經難以攻下。就只有……去弘農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