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勞動改造
1945,二十世紀最濃縮的一年,秋月與嚴冬轉瞬即逝,年三十的熱鬧還沒深入人心就已經來到了來年的開春,時間的齒輪仿佛突然被調快了轉速。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馬來西亞、暹羅、以及克拉地峽的日本南方軍已經完成了繳械與收編,近三十萬日軍兵被陸續關押在檳城集中營,然後分批來到了仰光港,再經中轉一路押送到撣邦省的各個礦區。
特別是在前些時間,德林達依戰役被擊潰的日軍殘部,他們原本向克拉地峽潰逃,試圖通過山區回到新加坡。
結果可想而知,在翻越塔色山與鑾山山脈時,因為醫療、食物短缺等問題,大量日本兵死在那狹長地峽山脈之中。就像當年遠征軍翻越野人山一樣,行軍中不斷有人掉隊落下,被埋葬在那片綠色地獄中。
等倖存的少部分人好不容易逃出升天,卻發現天塌了……
他們天皇居然宣布投了。
這下好了,各懷心思的日軍殘部只能放下武器接受現實,在亞羅士打向裝甲師三團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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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這些日本兵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倒沒鬧出什麼么蛾子,在他們大部分人心中反而覺得戰爭結束是一件好事,終於不用再拼命,至少活下來了不是。
大尉軍官三浦裕樹就有這樣的想法,他所在的聯隊是為數不多經歷了兩次戰役的隊伍,打爛了整編,整編了又打爛。在翻越地峽山脈時非戰鬥減員嚴重,他所率領的中隊最終活下來的不到三十人。
經歷了這麼多,別說那些普通士兵了,作為中隊長的三浦裕樹,帝國陸軍學校畢業的高材生,此刻心中也是充滿了悲涼,什麼玉碎、什麼效忠…遠沒有活下去重要。
「長官您看…」軍曹上野和田指著營地大門:「又被帶走了一批,估計有一個中隊的人呢。」
三浦裕樹順著所指望去,那邊果然有兩三百人正被驅趕著出了營地,不知會被帶到哪裡去。
「長官,您說華夏人會不會是分批把我們帶出去處決啊?」上野和田心裡發怵。
他們在檳城集中營待了一個多月,倒也無事,每天的基礎餐餓不死人,但也不會讓你有多餘的力氣,除了躺著也幹不了別的。
天天就是看著有新隊伍不斷送到集中營里,又有一些人被帶出營地,不知死活。
三浦裕樹嘆了口氣,沒說話。
人為刀俎,我為魚,這個道理在放下武器的那一刻就應該清楚,就算現在人家把槍口抵在你腦門上,你也沒法反抗啊。
「四區,五區的人,全部出來!」就在這時,一名裝甲師軍官帶著走過來,嗓門嘹亮。
負責分區監管的幾名戰士立刻打開了大門,後面的看守也舉著步槍開始催促。
「這…到我們了嗎?」上野和田全身顫抖,滿臉的焦急。
「走吧,上野君。」三浦裕樹咬咬牙跟上了隊伍,是福是禍都躲不掉,索性坦然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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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分區的日本兵剛好三百人,與先前的三百人一同被押往了檳州碼頭。
路上的日本兵非常安靜,有一說一,他們雖然投降了,但服從意識顯然是根深蒂固,很自覺組成隊列,按照原先編制跟隨著自己的長官。
而那些日本尉官也相當聽話,讓往東絕不往西,極力約束隊伍不至於出現混亂。
檳州港上停著兩艘運輸船,這幾百人很快就被押了上去。
當看到船的那一刻,隊伍里的日本人立馬開始騷動亢奮起來,原因無他,都以為這船是送他們回日本的。
「所有人,保持安靜!不要交頭接耳!」
甲板上,廣播喇叭不斷用日語重複著,手持軍棍的水手厲聲呵斥,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上去就是一悶棍。
他們像牲口一樣被塞進了悶熱潮濕的貨倉,沒有座位床鋪,所有人只能席地而坐,唯一的排泄處還在尾端的艙室,要麼老老實實排隊,不然就只能拉褲兜。
運輸船的航速並不快,期間日本兵每天能得到兩份餐食,以保證他們在航海過程中維持體能。
但仍有不少人吐得稀里嘩啦,還有些感染消化疾病,隨即這些病患就被帶出了貨倉再也沒回來過,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
漫長無聊的航行持續了兩天兩夜天,終於在第三天早晨抵達了終點港…
剛出艙的三浦裕樹手捂著眼,忍受著陽光的刺激,待他定睛一看,徹底不淡定了。
怎麼到了仰光港?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行人像出籠的雞鴨般被粗暴地趕下船,原本六百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下五百出頭。
三浦裕樹還想向那些遠征軍士兵詢問一下情況,但沒人搭理他,幾百人在碼頭整理好隊列,又被押上了一輛輛卡車。
在上車之際,三浦裕樹往旁邊瞄了一眼,碼頭一側堆著十好幾具屍體,都是剛從船艙里拖出來的日本兵,有些還沒斷氣,躺在地上無力呻吟。
前兩天還與他說話的軍曹上野和田也在其中,似乎是在船上得了瘧疾,面色鐵青,整個人毫無生氣,絕望的看著被卡車接走的同伴。
禪邦望瀨銅礦場,是今年下半年才開的一座礦廠,這裡已探明的銅礦約885億噸,還有豐富的黃鐵礦與錫礦,儲量極高,也是目前緬甸中部最大的礦產地。
當三浦裕樹他們來到望漱礦場時已經是傍晚,裡面正在放飯,只見空地上站著好幾個百人方隊,俱都是投降的日軍戰俘,所有人站得筆直像是在接受檢閱一樣。
「我們不是囚犯!但我們是發動戰爭的罪人!我們用勞動改造報答遠征軍的恩賜!我們將用剩下的生命向華夏贖罪……」
整齊嘹亮的口號在空地上響起,這是每天工作完必須進行的一項儀式,而那些日本兵顯然也不是第一次喊了,全都習以為常,沒有半分不適。
宣誓儀式結束後,就是正常的放飯流程,一個個大桶被抬到場邊,但在與隊伍之間的空地上,赫然是一面巨大的日本軍旗,這意味著他們想要打飯,就必須踩著軍旗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