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 常校長的辦法 求訂閱 求票票

  「同學們，大家好！」

  當常瑞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呃，真的是隔世了！他的前世不就是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嗎？所以給學生上課這種事情是難不倒我們的常大軍閥的！

  「老師好！」下面稀稀拉拉響起一陣南腔北調的聲音。這個時代的普通話教育廣的不夠，哪怕是知識分子們也說不了一口正宗的「官話」。

  常瑞青微笑著衝著底下的「學生們」點了點頭，學生們的臉上的表情都略微有點緊張，除了那位常瑞青的老泰山王復生……閩海關監督的差事已經內定給他了，他老人家來參加這個什麼訓練班不過是個過場而已。

  室內的空氣好像靜止了一樣，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常瑞青低沉的開口說話：「各位！現在在座的都是我們國家的精英分子！不久的將來，你們也將在福建省省政府或是地方上擔任要職！不過在這之前，你們還是要接受一次訓練，是關於怎麼當官的訓練！」說著他微微頓了一下，語調輕鬆起來了：「我知道大家心裏面一定在想，當官有什麼好訓練的？難道是訓練怎麼撈錢嗎？」:

  玩笑話一出口，下面就是一陣鬨笑，氣氛輕鬆起來了，還有幾個年青的學員高聲喊道：「常校長，我們可都是來當清官的！」

  聽到有人喊自己「常校長」，常瑞青不禁莞爾一笑，這個名稱在後世的網絡上面好像是那位蔣校長的專用的吧？不過自己現在也的確是「常校長」了，不是軍校校長，而是福建省幹部學校的校長大人。

  他衝著那位自稱要來當清官的學員點了點頭，笑道：「好啊，你能有當清官的想法是很好的，不過只會當清官卻是遠遠不夠的！因為眼下的福建，還有中國需要的不僅僅是清官，而是既能辦事，又兩袖清風的官！而你們現在參加的這個訓練班。所教授的就是這麼辦事，而不是怎麼當清官。」

  

  說著他的語氣已經放沉：「如果在座的各位，有人當了貪官。那等待他的將是軍法處置！我常某人現在就是用軍法在治官！各位可要牢牢記住了。」

  常瑞青說這話的時候，容色是格外嚴肅，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開玩笑！下面的學員一時間也都噤若寒蟬起來了。

  常瑞青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在座的各位從這個訓練班畢業以後的去向主要是兩方面。一是省政府系統的機關，包括財政廳、教育廳、建設廳、民政廳、禁菸局、海關關監等等的；二是地方各縣政府。留在省城的，情況還比較簡單，非就是照章辦事，用心辦事罷了。不過到地方上的。事情可就複雜多了！現在我要和大家說的就是做地方工作的一點原則和方法。

  各位想必都知道，在目前的中國，政府的力量最多只到縣城！在往下就是鄉紳，或者說是地方豪強們的天下了！所以各位要去當的縣官，大概就是中國最難當，同時也是最好當的一種官了。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要當好一個縣官，當一個真正能為中國的農村改造和建設出力的縣官很難。但是要做一個庸碌為混日子的縣官。卻是非常容易的！而我對你們的要求。就是要當一個好縣官，能為中國社會改造盡一份力的縣官！」

  「常校長，請問什麼是中國社會的改造？」提問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皮膚黝黑，顴骨高聳，說一口閩南腔的官話。這個人名叫陳元生。是個南洋華僑子弟，好像有個挺有錢的叔叔叫陳嘉庚的！

  常瑞青一笑：「社會改造就是要把我們中國社會裡面。阻礙國家強大，民族復興。政治民主的制度統統改造掉！記住，是改造，而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統統倒重來！」

  說到這裡，常瑞青又目光深沉地掃了屋子裡的眾人一眼，包括那幾個g方面送來的年青人，都在頻頻點頭。看來10月革命的那一聲炮響傳來之前，砸碎中國社會，然後再胡亂重建一個的想法並沒有什麼市場。

  常瑞青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要如何改造中國社會並不是今天要討論的，因為在我們改造社會之前，我們首先要把整個社會控制起來！否則就談不上改造。而目前的中國，還是一個農業國，農村和農民更是占到了絕對多數。因此改造中國社會，就必須改造中國農村，控制中國，就必須要控制農村！可是我們又要如何控制農村呢？」他頓了一下，語氣深沉的吐出兩個字：「鄉紳！」

  「現在的中國農村是在鄉紳控制下的！」常瑞青的語調中充滿了奈，他苦笑了下：「所以要控制農村，就必須要控制鄉紳，而改造農村，也必須要從改造鄉紳入手。」

  「可是我們要怎麼控制那些鄉紳呢？」此時下面又有人提問。常瑞青笑了笑道：「這是一個有關權術的問題，我倒是頗有些心得可以告訴大家的！

  同學們，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我要你們記住一點，在我們中國這個社會中，大多數人永遠都是沉默、被動和順從的！而大多數的鄉紳也是這樣，會起來擁護或是反對我們的，總歸是一小部分。這也是我不贊成將整個中國社會砸碎重來的原因，因為那樣受到的傷害的肯定是這些沉默的人們！而這些人****恰恰是中國社會的主要生產者！是我們要愛護的那一類，哪怕他們身上有著這樣或那樣的缺點。

  刨去這些沉默的大多數，剩下的就是活躍的一小撮了！這些人是就是我們要控制和改造的主要對象了。不過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矛盾和鬥爭，這些地方上的活躍分子當然也是比較好鬥的！特別是對他們而言，我們是去搶他們的地盤和利益，所以鬥爭是必不可免的。

  但是那些活躍分子也不會是鐵板一塊，他們中間有些人比較聰明和識時務，看到我常某人兵強馬壯，就想要投靠過來！很好，我們歡迎！有些人不識時務，想要反對我們，那對不起。我就要狠狠打擊他們！

  而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和扶植那些擁護我們的鄉紳，依靠他們來充當我們控制農村的幫手！當然，我還為大家準備了一些額外的。也是非常重要的幫手——某些願意為我們服務的農村私塾先生。」

  下面又是一陣唏噓，這些受過新式高等教育的「中高級幹部」聽到私塾先生，自然都是面帶不屑的，這些已經完全過了時的人。怎麼會成為重要的幫手呢？:

  常瑞青冷冷一笑，接著說道：「統治之道，是離不開耳目和爪牙的！你們要治理一縣，自然就需要人來充當耳目和爪牙！否則一個孤家寡人下去，就算有我的軍隊做後盾。也一樣會成為聾子、瞎子，什麼事情都幹不成的！

  而什麼樣的人，比較適合充當你們的耳目和爪牙呢？我想來想去，還是這些過了時的私塾先生最合適了。至於原因有以下幾點：

  第一，這些人畢竟還是讀書人，是聖賢書成長起來的，你們也是讀書人，不過就是讀洋人的學問罷了。由讀書人去領導讀書人總歸是比較容易的。要是讓你們去依靠幫會裡的流氓。恐怕是根本鎮不住的吧？

  等到你們的訓練班結束，我就會從地方上招募一批私塾先生到福州來參加『耀如小學』校長、教員和地方鄉鎮幹部的訓練班，到時候你們就是老師，你們要去哪個縣，我就安排你們去教哪個縣的私塾先生，以後誰當校長、鎮長。誰當教員都由你們定！你們還可以從中挑選一些人去縣政府上任，不過不能太多。畢竟原先縣政府里還有許多小吏呢。

  第二，這些人也算是地頭蛇。對地方上的情況也是比熟悉，又大多上了年紀，辦起事情來也會牢靠一些。而且中國人畢竟還是尊師重道的，憑他們常年累月擔任地方上的塾師，總有一定的社會關係可以依託，這對我們掌握地方是非常關鍵的。

  第三，他們這些讀聖賢書的讀書人都是失意者！自從科舉廢除以來已經有十幾年了，想必日子過得很艱難吧？這樣他們就會珍惜這個做小官的機會！會和我們緊密的結合在一起！」

  在這個「福建中高級幹部培訓班」開學第一天的第一堂課上，常瑞青講了整整一個上午，講的是一些如何控制地方，如何和地方勢力勾結、鬥爭和相處的問題。基本上都屬於實用性的權力鬥爭的內容，沒有什麼聽上去讓人熱血沸騰，做起來一定壞事情的理論和主義。

  而這次講話的內容，自然也通過課堂上面，那些革命黨、國民黨或是g方面的人物流傳到了各自的陣營和團體中去了，不過和之前的新軍事體制相比，卻沒有引起太大的反響，只有幾個當時還很不重要的人物注意到了常瑞青打算控制農村的想法和具體實行的方法。

  ****

  湖南，長沙。八月的天氣正是最炎熱的時候，地處內陸的長沙也沒有一絲清涼的海風光顧，完全是那種好像是置身在蒸籠里一樣的悶熱。

  在湖南第一師範的學生宿舍裡面，一個青年穿著短褂、短褲，正悠然自得的靠在竹榻上面，手裡捧著一本線裝書專心致志地看著。

  學校正在放暑假，大部分的學生都回家去了，周圍似乎既沒有人聲，也沒有風聲，只剩下樹梢上面的夏蟬在歡快地鳴叫，仿佛諾大的校園裡面除了這青年，便再旁人似的。

  突然那青年放下手中的書卷，側耳聽了一下，就聽見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傳過來。他頓了頓，忽然就展顏一笑，開口就是十足的湖南話：「玉衡，旭東，可是你們兩位稀客？快請進來吧！」

  門外就傳來兩個聲音不同的笑聲，門帘一撩，就看見兩個穿長衫的人走了進來，大概是因為天氣炎熱，兩個人又急著趕路，都已經是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掏出手絹不停擦汗。這兩個人是一老一少，老的那個差不多有四十歲了，留著兩撇八字鬍，頭髮梳的整整齊齊。少的那個頂多二十歲。臉上還有一些嬰兒肥，梳了個和年齡不太符合的大背頭。

  竹榻上的那青年也不起身迎客，只是在那裡大笑：「兩位滿頭大汗的。是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吧？是不是北京方面又有書信過來？」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道：「潤之，這回你猜到了一半，是有信來。不過不是從北京，而是從福州過來的。」

  榻上高臥讀書的青年，正是就讀於湖南第一師範的毛z。和他說話的兩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一位是何叔衡。一位是蕭子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數，毛z和何叔衡居然已經和一個被陳獨秀派到湖南來宣傳社會主義的北大畢業生聯絡上了！

  現在更是成了湖南g主義小組的頭頭了****只是這個湖南g主義小組眼下一共只有他們倆，那個被陳獨秀派來傳教的北大學生前一段時間在譚婆婆那裡謀到了一份優差，已經「背叛革命」了。

  不過好在譚婆婆現在也沒有心思考慮對付g的事情，所以何叔衡和毛z這兩位g主義者還是很安全的，隔三差五還能在湖南當地的報紙上面發表一些介紹社會主義的小文章，而且北京方面還會按時寄一些介紹社會主義的書籍和革命經費過來，所以他們兩人革命事業的起步還是非常順利的。

  至於那位蕭子升。雖然和毛z是好朋友。也常常在湖南的報紙上發表一些左傾的文章，不過卻還不是g主義者。

  「福州？」毛z微微一愣。

  何叔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毛z，然後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來，又拿起桌子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喝了一大口，才又道：「陳先生現在到了福州。在軍閥常瑞青（他們不知道常瑞青就是左民）那裡謀了個教育廳長，現在南方的各個g主義小組都向陳先生負責。北方的g主義小組則向李先生負責。」:

  蕭子升嘻嘻一笑：「沒想到陳先生已經當官了，看起來這個g還是蠻有搞頭的。要不也算我一個，看看那個常瑞青能不能也給我一個官當啊？」

  毛z只是含笑不語。自己這個好朋友就是這樣，藐視一切權威，特別不喜歡官僚，當官什麼的肯定是句玩笑話。不過何叔衡卻一臉認真地道：「可以啊！陳先生寫信給我們就是要我們一些才俊去福建當官的！還要我和潤之老弟在師範畢業以後也去福建，如果旭東老弟真想去，我這就可以安排的！」

  「呃，什麼？還有這種事情？」蕭子升愣愣地看著何叔衡，好像聽到什麼難以置信的消息似的。

  毛z卻不以為然地笑笑：「這有什麼奇怪的？那個常瑞青是保定三期畢業的，今年不過二十幾歲，一下子就躥到了督辦的位子，把持了一省軍政。根基自然還是淺薄，軍官上面還可以拉攏保定同學來幫忙，文官就沒有辦法了，只好讓陳先生一些學生好友去充任了。」

  何叔衡微微搖頭：「根基淺是一方面，不過也用不著那麼多的幹部，我看這個常瑞青還是有大志向的，和那些等閒的軍閥不一樣，他招來那麼許多才俊是有長遠打算的。」

  毛z輕輕一笑：「一個軍閥能有什麼長遠打算？頂多是多撈些錢，多搶些地盤罷了。」

  何叔衡的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指了下毛z手中的信封道：「陳先生在信上說了，常瑞青正在構建一套行之有效的農村基層政權體系，要把鄉村教育和鄉鎮政權結合起來，以達到徹底控制農村的目的。」

  毛z臉色一變，忙拆開手中的信封，取出信紙看了起來，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是凝重，看完以後更是緊皺著眉毛沉默不語。

  過了半晌，才聽他喃喃地道：「好辦法！真是好辦法！如果不把中國社會砸碎重建的話，他的辦法就是最好的了****先利用私塾先生和耀如小學牢牢控制鄉鎮政權，拉攏一部分願意參加社會改造的鄉紳，再以他們為骨幹，由上而下動改造，同時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進鄉村基礎教育，以啟發民智，如此頂多十到十五年，他的社會改造應該就能有所小成。他常瑞青也能利用這套體系充分發動鄉村的力量，以達成統一中國的野心吧？不過****」說到這裡，他好像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又加重了語氣：「不過他的這一套畢竟還是資產階級的，他的社會改造還是資產階級改良的範疇，而不是產階級革命！只要有產階級革命的熊熊烈火，他的如意算盤是一定不會達成的！」(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