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 一方霸主 二 東風到 求訂閱 求票票

  任貽江的馬車到了福州城內的趙真君廟的門口。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蔣j石飛快地迎了出來。刺殺李厚基的行動是由革命黨的力量和常瑞青的復興社聯合執行的，蔣j石是革命黨組織的敢死隊的負責人，手下集中了一百多個弟兄，大多是和革命黨有聯繫的幫會分子。復興社則動員了不到二十人，全都是從上海調集過來的斧頭幫精銳！而蔣j石就是這場聯合刺殺行動的總指揮。

  看到任貽江從馬車上下來，蔣j石輕輕吁了口氣，走到任貽江身邊，低聲道：「宜臣，你怎麼來得這麼晚？進城的時候沒有發生意外吧？」

  任貽江是去碼頭接船的，二十個斧頭幫的好漢喬裝打扮成水手，混在三北公司的輪船裡面來的福州，任貽江接到他們以後就直接把他們領進了城，因為是二十條精壯漢子，又都是安徽人，進城的時候被好生盤查了一番，不過卻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任貽江笑笑道：「能有什麼麻煩？人和械都是分離開走的，而且也沒告訴他們是刺殺李厚基，只說是到福州幫人尋仇的……這種事情軍隊才懶得管呢！」

  「那就好，那就好。」蔣j石點了點頭，心道：「眼前這個白面書生樣的人物倒還是個搞暗殺，搞暴動的行家！看來這個常瑞青身邊還有些人才的。」他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常瑞青的那個土匪小老婆安排的，這個女人可是幹這種事情的大行家。:

  任貽江又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附近沒有什麼可疑人物之後，就和蔣j石一塊兒朝廟裡面走去。

  這所趙真君廟供奉的不是財神老爺趙公明，而是一個隋代的道教人物，眼下早就是破敗不堪。沒有什麼香火了。蔣j石花了幾十塊大洋就從廟裡唯一的一個老道士手中把廟給整個兒租了下來，他指揮的一百多條好漢就暫時住在裡面。剛一走進院子，一股精壯漢子的汗腥味兒加上劣質白酒和臭腳丫子的味道就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了，讓任貽江忍不住就皺了一下眉毛。

  蔣j石笑了笑道：「宜臣老弟，這裡都是些江湖上的好漢子，自然比不得軍營裡面那麼嚴整了。」

  任貽江也一路走一路笑：「只要能為革命所用，管他是什麼人物啊？想當年同盟會搞排滿革命的時候還不是藉助了會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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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蔣j石的指揮部。這裡原先是道士們居住的房間，現在牆上掛了張福州城的地圖。用紅藍鉛筆勾畫了一番，地圖旁邊放了張辦公桌，角落裡還有一張行軍床，看來蔣j石這些日子就住在這裡。

  屋子裡面已經站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抱著胳膊肘在那裡研究地圖，聽見門的聲音就轉過身，笑著和任貽江打招呼：「宜臣老弟，怎麼來得這麼晚？路上還算順利吧？」

  任貽江見到此人，忙恭恭敬敬鞠了個躬：「靖公。路上一切都好，只是進城的時候耽誤了一會兒。」原來屋子裡的這個人也是中華革命黨的大人物，是福建支部的頭頭，同盟會的元老。當過福建省議會議長的宋淵源。這次在福州的行動，革命黨方面以蔣j石為主。宋淵源為副。所以任貽江已經和他見過幾面，算是相識了。

  三個人互相行過禮以後。就圍著蔣j石的辦公桌坐了下來。蔣j石先開口對任貽江道：「上海方面剛剛有確切的消息過來，薩鎮冰帶著的一營陸戰隊已經於昨日抵滬了，休息一天，明日下午就會登船南下，大概是後天上午就能到馬尾碼頭了。我們在督軍府的內線也傳出消息，李厚基會親自到馬尾碼頭迎接薩鎮冰一行，大約是後天上午9點鐘離開督軍府，走福州東門出城……伏擊的地點，我們考慮下來，最好還是選擇在定光塔一帶，那裡是鬧市區，事成之後兄弟們容易脫身，那裡又是從督軍府出福州東門的必經之路，絕不會走空。」

  任貽江點點頭道：「好的，一切都依蔣先生的。」他沉吟了下，又道：「我們安排在李厚基身邊的女殺手已經迷住了他，到時候一定能和他同行的。」

  宋淵源笑了笑，又接下去：「到時候我們會安排人去攔車喊冤……眾目睽睽之下，李厚基總要裝一下青天大老爺的，只要他的車隊一停咱們就動手！停車就是信號。兩方面的人一起下手，煙霧和炸都由我們這邊的人負責，你們的人只管打槍就是了，每個人五發子，打完就走不要戀戰……畢竟真正動手的是另有其人，咱們的弟兄能少犧牲一些總是好的。」

  這次動手的敢死隊員都是他通過福建幫會的路子收買來的，按照道上的規矩，真要是送了性命，一筆安家費是跑不了的，這個銀子能省下來當然是最好的了。

  任貽江皺了下眉毛，打五發子花不了多少時間，不過現場肯定也是一片混亂，如果吳嫣兒下手果決，應該是能夠成功的。想到這裡，他微微點了下頭：「好吧，刺殺的事情就這樣安排了，相信李厚基是難逃此劫了。」說到這裡，他又微微頓了下，對蔣j石道：「蔣先生，咱們旅長還有一事想要請您相助……等這次事情成功以後，想請您去聯絡一下您的老同學，第10混成旅旅長唐國謨。李厚基一死，北洋在福建的人馬就屬唐國謨和臧致平資歷最老，下一任督軍是非他們二人莫屬了。」

  蔣j石沉吟了一下：「我和唐國謨的確是老同學，可是自保定速成畢業以後就往來不多了……而且他也知道我是孫先生的人，我要是去的話，該怎麼說呢？」

  任貽江笑了笑道：「不如就直說吧。告訴唐國謨，孫先生願意支持他當福建督軍怎麼樣？」

  蔣j石和宋淵源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蔣j石不解道：「這話是怎麼說來著？」

  任貽江笑道：「孫先生的二十營粵軍和唐國謨、姚建屏的兩個旅夾擊臧致平的第14混成旅。滅了臧致平以後，漳州、廈門的地盤歸孫先生。福建省的督軍、省長都是唐國謨和姚建屏的，這樣的條件他們應該會動心吧？」

  這下蔣j石和宋淵源都沉默起來了，過了半晌，才聽見蔣j石沉吟著道：「你們常旅長是想讓唐國謨、姚建屏和臧致平打起來，等他們兩敗俱傷之後再一舉奪取福州？」

  任貽江聳了聳肩，兩手一攤：「這個小弟就不得而知了，想必我們常旅長是有什麼錦囊妙計吧？」

  說完他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蔣j石：「這裡面是五萬塊的銀票，是給參加這次行動的弟兄們的安家費。」:

  蔣j石接過信封轉手交給了宋淵源。順便又和宋淵源交換了一下眼色。宋淵源試探著道：「其實以咱們中華革命黨在福建的力量，拿下福州城也不是什麼難事情。北洋在福建最強大的武力不過是第11混成旅和第14混成旅，只要他們自己打起來，福州必然空虛。到時候咱們的人在裡面舉事，接應常旅長的兵進城，這福建不就是咱革命黨的天下了嗎？」

  任貽江看了眼前兩人一眼，心下已經瞭然，他站起身沖蔣j石、宋淵源拱了拱手：「兩位的意思。在下自會轉告常旅長的，不過嘛……眼下北洋勢大，咱們最好還是避免同他們發生正面交鋒，你們說是不是啊？」說著他就撩起袍子告辭離開了。

  任貽江一走。蔣j石就看了眼宋淵源，苦笑道：「看來這位常大旅長也是打著一腳踏兩船的主意。咱們要把他徹底拉過來還得費一番周折呢。」

  宋淵源冷冷一笑：「這有什麼難的？他不是想進漳州、廈門嗎？咱們讓他進不去不就成了？他費了那麼大力氣，好不容易把福建的局面攪動起來。我就不信他肯善罷甘休！哼哼，沒有肥美的地盤，他的一萬多軍隊，靠著閩西北那幾個縣怎麼過活？」

  ……

  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在地圖上面廈門的位置敲了一下。然後就重重的按在了那裡。這是一副印刷精美的十萬分之一的福建省地圖。地圖上面空白的地方有醒目的太陽標記，顯然是日本軍方情報部門的傑作。在這個地圖上面，各種各樣的戰術符合和部隊番號標註的密密麻麻，凡是在福建省里能算得上一號的武力，上面都清晰的表明了番號、兵力、地盤以及主要將領的名字。

  在這份地圖的西北角上，還有中央陸軍第31混成旅、中央陸軍第11混成旅、閩西北獨立旅的番號。而且也同樣清楚註明了這三支部隊的兵力情況！其中常瑞青的第31混成旅邊上赫然標註著：「官兵約12000人，75mm火炮24門，槍械藥充足。」的字樣！常瑞青部隊的絕密資料，居然也被日本人打聽到了，而且還堂而皇之的寫在他們送給常瑞青的軍用地圖上面！

  除了第31混成旅，福建的另外四個混成旅，以及那些雜七雜八的民軍部隊的資料就更加完善了，甚至精確到了營一級的兵力和裝備情況。當然這些都是編制表上的資料，具體每個部隊吃多少空額，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的長官清楚了。

  而岡村寧次少佐就站在地圖台的一側，看著面前的常瑞青仔細的久久打量著這幅巨大的軍用地圖，嘴角則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好像在說：「在支那，日本是所不在，所不知的！」

  半晌之後，常瑞青才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嘆息聲：「……現在福建省內的局勢，實在是太混亂了啊……」

  岡村寧次輕輕的笑了一聲，淡淡地道：「何止是福建省？整個中國都是這樣的紛亂不堪，而且福建省肯定不是最亂的地方！以你的實力，只要有大日本帝國為後盾，用不了一兩年就能把福建省完全控制起來，到時候福建就是你爭奪華南和東南的基礎了！」

  他的語調非常誠懇。而在常瑞青聽來卻猶如是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警鐘！日本人對中國的滲透恐怕比歷史書上所說的還要厲害吧？看來自己是不大可能躲著他們繞道走了……想到這裡。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有些感慨，又有些奈的笑容。

  「岡村先生，現在你是我的首席軍事顧問了……那有些隱秘的事情，我也就不再隱瞞下去了。我已經聯合了革命黨的人。準備了一個刺殺李厚基的計劃！動手時間就是在……」說著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就是在三個小時以後！而且這個計劃是萬一失的！」

  岡村寧次的臉上居然露出的吃驚的表情，看來日本在福建的情報網絡還是有一些疏漏的地方。常瑞青瞥了對方一眼，又接下去道：「李厚基一死，福建省各派的平衡就徹底打破了，我打算趁機挑起臧致平和唐國謨的衝突，讓他們兩敗俱傷，然後再伺機擴張地盤。不知道顧問先生有什麼意見嗎？」

  岡村寧次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眼鏡片後面的目光不停的閃爍：「臧致平倒是一直覬覦福建督軍的位子。而且他同帝國方面也一直保持著密切的往來。如果我們明確表示支持他奪取福建督軍，相信他一定會出兵的！至於唐國謨和姚建屏，他們有兩個混成旅的兵力，比臧致平多一倍。又背靠著他們的老上司，浙江督軍楊善德，福州城又在他們手中。福建的督軍、省長理應由他們來繼任，所以也絕不會向臧致平屈服的，打上一場恐怕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耀如將軍你千萬別忘了北京的段祺瑞、徐樹錚！他們對福建省是鞭長莫及。可並不代表他們沒有能力協調北洋內部的衝突。福建的唐、臧之爭，最後多半會以段祺瑞的調解而收場的！如果你想要伺機擴大地盤，那就必須在段祺瑞調解之前把該搶的地盤搶下來，造成既成事實！」

  說到這裡。岡村寧次故意提高了嗓音：「有一點你可以完全放心，不管你奪取的是漳、廈還是福州。帝國都將會全力予以支持的！因為帝國希望福建的局勢向好的方面改變！」

  聽到這個話，常瑞青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了！今天自己想要造李厚基的反。日本人支持。來日，別人想要造自己的反，這些日本人恐怕也是全力支持的吧……

  ……

  就在常瑞青和岡村寧次見面的同一時間。十來條打著五色旗幟的小軍艦破開閩江泛著青灰色的波濤，緩緩駛向了福州城西南的馬尾碼頭。

  在當先的一艘軍艦的艦橋上，一個身穿著北洋海軍上將軍服的中年人正一臉輕鬆地對身邊的人道：「還算好，沒有遇上程玉堂（程壁光）的船，要不然咱們這些小舢板都得被轟得粉碎。」

  身邊的人都是一陣唏噓：「這個姓程的總算是顧及一點海軍的情誼，要是真用海圻號把咱們鼎公打了，以後還有什麼臉見海軍的同仁？」:

  薩鎮冰苦笑幾聲：「他們陸軍打生打死是為了爭地盤，咱們海軍跟著瞎摻乎是為得什麼？難道孫大炮還能給程壁光一塊地盤不成？」

  這時船已經慢慢的靠上了碼頭，十幾個身穿海軍制服的漢子在碼頭上面，拿著纜繩用力往船上拋，船上也早有水兵準備著接繩索，兩下都是訓練有素的樣子，不一會兒就泊好了船。一個海軍校官此時帶著幾個隨從上了薩鎮冰的旗艦，見了薩鎮冰就立正敬禮：「鼎公，卑職可把您給盼來了，有了您巡閱閩海，咱們海軍在福建的局面就萬一失了。」

  薩鎮冰朝他笑笑：「好你個楊砥中，才回福建幾天，嘴上就好像抹了蜜一樣，那麼會說話啦？對了，李培之怎麼說？他歡迎不歡迎我們來福建啊？」

  那名叫楊砥中的，原來就是海軍衙門的衛隊長。海軍陸戰隊成立以後就讓他負責，這位的辦事能力倒也挺強的，把海軍衙門裡面看大門、看倉庫，還有儀仗隊什麼的都搜羅起來，湊了幾個連，前一段時間又到了福建，把馬尾碼頭和廈門炮台要塞裡面的閒雜人員也都著急起來，就這樣一共有了五個連的兵力，隊伍也算是開了張。

  聽了薩鎮冰的提問，楊砥中就從口袋裡面掏出份禮單遞了過去：「這是李督軍給您的一點小意思，這回他還要親自到碼頭迎接的。不過鼎公您一帆風順早來了一會兒，李督軍的隊伍才剛剛離開督軍衙門呢。要不您先下船，到海軍學堂里去休息片刻？」

  薩鎮冰打了禮單掃了一眼，非常的豐厚！對方沒有因為海軍主力投靠到孫中山那邊去就看輕了自己這個海疆巡閱使。看來這回海軍想在福建弄一塊地盤的希望還有非常大的。(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