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 土豪劣紳代表大會 求訂閱

  在龍巖縣城內的鎮守使衙門，1917年5月25日。

  這個日子對閩西北六縣的土豪劣紳們而言，疑是一個可以值得……慶祝的時日！鎮守衙門的大廳裡面布置成了一個會場的模樣。來自閩西北各縣的大地主和客家宗族族長們魚貫而入，門口一片車水馬龍。穿著黑色或是灰色短打，腰胯著盒子炮的團丁站得到處都是，在門口不斷有各處的地主豪紳相互攀談，高聲談笑寒暄著，還有一些福州、廈門過來的小報記者也簇擁在門口，鎂光燈不停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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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縣豪紳，已經濟濟一堂了。

  永定縣的閩西自衛旅旅長龍清驤也已經在衛隊的護衛下到來了。他疑是今天這場「閩西北土豪劣紳代表大會」上最重要的一個代表了！因為永定龍家，是眼下閩西北土豪劣紳裡面勢力最大的一家！而龍清驤本人更是永定縣裡面說一不二的土皇帝，手底下的團丁號稱三千，還自封了個旅長，而且壓根就不買福州城裡那位李大督軍的帳！福州派出的官兒，根本就別想在永定上任，永定一縣所有的稅款，也一分到不了福建省財政廳的帳上。為此李厚基還曾經發兵來征討過幾回，可是卻都叫這位龍旅長給打跑了……最後，也只好不了了之了，反正這種事情在民國哪兒都有，早就見怪不怪了。

  對於今天這場「閩西北土豪劣紳代表大會」，龍清驤壓根就不想來參加的。不就是一個北洋混成旅長嘛！難不成比李厚基這個福建督軍還厲害？要自己上門去拜見？不過，廣東那邊兒卻派人來打了招呼……龍清驤想當年可是參加過同盟會的，還是許崇智的老部下，眼下也是中華革命黨的黨員。李厚基的面子可以不給。許崇智和革命黨的話還是要聽一聽的。:

  龍清驤才進會場，就有戎裝筆挺的第31混成旅的官兵禮貌的將他引進了主會場。這是一個會議室，幾條長桌拼成了一個回字形，桌子上還鋪著綠色的桌布。牆壁上掛著兩面相互交叉的五色旗，還有一幅中華民國的全圖。

  會議室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大多都是穿著綾羅綢緞的地主土豪，很少有龍清驤這樣戎裝筆挺的。看見龍大旅長進來，會議室裡面頓時就是一陣唏噓。一幫子土豪劣紳都忙不迭起來拱手行禮。其中有一個穿著西服，面目白淨，笑容和善的中年人更是迎了上來：「蘭淵兄，沒想到你老兄也被常旅長給請來啦！」

  龍清驤一看。也吃了一驚，對方居然是廣東軍政府少將參議羅翼群！這可是孫中山的心腹屬下，還曾經當過廣東陸軍測量局長，陸軍測量學校校長……他出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代表孫中山來和常瑞青見面！

  羅翼群拉拉他的胳膊。低聲道：「兄弟是為何而來，老兄應該能猜到，這個常瑞青的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他和其他的北洋軍閥不一樣！」

  他的話說得含糊，不過龍清驤卻已經什麼都明白了。龍清驤點點頭。羅翼群又拉著往會議室的另一個出口走過去，出了門一打彎就看見一排辦公室。他們倆人在其中一間門口掛著「鎮守使旅長」牌子的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羅翼群輕輕敲了幾下門。就聽見裡面有人用北方口音道：「請他們進來。」

  然後辦公室的門就開了，就看見一間小小的，布置的再樸素也沒有的辦公室裡面錯落著坐了三個人。其中一個身材極為魁梧，應該就是常瑞青了，還有一人也是戎裝筆挺，掛著上校軍銜，面容極為嚴肅，龍清驤認出他是許崇智的把兄弟蔣j石。

  此外就是穿著一襲藍布旗袍，身材婀娜，膚色較黑，五官秀麗中透著英氣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常瑞青的妻妾？剛才替龍清驤和羅翼群開門的就是她。

  「這位就是常耀如將軍。」羅翼群沖那女子禮貌地點點頭，就開始給雙方介紹起來：「這位是蔣j石，是中華革命黨的同志——這是龍蘭淵將軍，閩西北自衛旅旅長。」

  幾個人互相打了聲招呼，就各自坐了下來，趙香兒則悄悄離開了屋子，順手帶上了門。她剛才在和常瑞青、蔣j石商量「謀財害命」的事情，不過卻不能參加現在這場會面。

  常瑞青環視了一下左右，就沖龍清驤抱了下拳：「蘭淵兄，現在閩西北六縣名義上歸兄弟當家了。不過兄弟畢竟是外來戶，在閩西北地面上是沒有什麼根基的，要想當好這個家，是離不開蘭淵兄這樣的地方名紳捧場的。所以兄弟就託了革命黨的同志，冒昧請蘭淵兄來龍巖一會了……」

  常瑞青一邊說話，一邊打量眼前這個斯文的有些過分的龍大旅長……大概也就三十四五歲的模樣。長相也算俊朗，膚色白淨，身材也不算矮小，穿著一身黑色的呢子軍服（自製的），坐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容色沉穩，看上去不像一個稱霸一方的土豪，倒像是一個大學教授之類的人物。

  聽著常瑞青的話，龍清驤只是意識的在手中擺弄著茶杯蓋，心裏面卻在冷笑：「這是想籠絡住我這條閩西北地面上最大的地頭蛇嗎？呵呵，且看他能給什麼樣的條件吧。」

  常瑞青目光平和地瞧著龍清驤，語氣誠懇地道：「兄弟知道，永定縣這幾年被蘭淵兄治理的井井有條，人民安居，市面繁榮，土匪……也近乎絕跡！在如今這個紛亂不堪的福建省裡面，可是一塊難得的世外桃源啊！」

  「耀如將軍過譽了。」龍清驤神色不動，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常瑞青笑了笑又接著說：「兄弟是素來知道地方官難做的，和咱們行伍上不同。地方的情形複雜比。宗族的勢力，豪紳的勢力，幫會的勢力，土匪的勢力。還有我們這些擁兵自重的武夫軍頭都要應付好了，才能有一縣黎民的安居樂業……兄弟自問，在治理地方，安撫各方勢力這方面的才能是遠遠比不上蘭淵兄的。

  可眼下兄弟卻擔任了一個鎮守使的差事，管著閩西北六縣的地盤，說實在的，兄弟這段時間被地方上雜七雜八的事情煩的是吃不下，睡不香。人也清減了不少。可是事情卻還是連個頭緒都理不出來！如此下去，只怕會害苦了閩西北六縣上百萬的黎民百姓，到時候兄弟就是萬死也難辭其罪了！蘭淵兄，我看不如這樣吧。你就到龍巖來輔佐兄弟，當個龍巖鎮守副使如何？」

  「鎮守副使？」龍清驤聞言一怔，臉色頓時就複雜起來了。北洋的官制裡面好像沒有鎮守副使這個銜，不過常瑞青這樣的軍閥自設一個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這個官銜聽起來好像是蠻大的，在閩西北六縣的地方系統裡面。大概是僅次於常瑞青的二把手吧？他之前就知道常瑞青會給個什麼官兒來籠絡自己，可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拿出這麼個高位出來！

  常瑞青微笑著點點頭：「怎麼樣？蘭淵兄該不會讓兄弟失望吧？」

  他怎麼說也是在清末民初的亂世里混跡多年的，而且前世又專門研究過這段歷史。大概屬於理論結合實踐的那一類人吧？所以不會蠢到剛一當上鎮守使就一腳踢開土豪劣紳，然後去搞什麼鬥地主、分田地、免農業稅什麼的……地方上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他這個外來戶輕易可以觸動的！而且他手下也沒有能夠不折不扣貫徹其政治主張的幹部，論怎麼好的政策。沒有幹部來行，也都是空話屁話，還不如不說！:

  而要在最短的時間裡，用最低的代價將閩西北這麼一塊人生地不熟又紛亂不堪的地盤控制起來，最好的辦法疑是和地方勢力聯手，而最好的合作對象，當然就是地方上最大的「流氓」了。

  「不知道耀如將軍打算如何治理閩西北六縣呢？說實在的，這塊地盤可貧瘠得很……」龍清驤思索了片刻，就開始哭起窮來了。在他想來，常瑞青來到地方上總是要大肆搜刮上一番的！他的鎮守使可是花了二十幾萬大洋才運動到手的，現在上了台，當然是要趕緊收回成本了。

  「這個兄弟自然是知道的。」常瑞青笑著點點頭：「兄弟要發財也不會在閩西北地方上刮地皮，怎麼也要找塊肥一點的地盤去撈吧？」

  龍清驤應景似的笑了幾下：「既然如此，兄弟就恭敬不如從命，接下龍巖鎮守副使的差事了。」

  常瑞青接著又說：「兄弟治理閩西北地方的原則就是一個，以地方之財力，行地方之事。兄弟的軍隊是中央陸軍，軍費自有陸軍部撥下，用不著地方接濟。不過兄弟既然擔任了龍巖鎮守使和閩西北剿匪督辦，自然也希望干出一點政績來的！」

  龍清驤點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的，不知道耀如將軍準備從哪幾方面入手，治理閩西北地方呢？」

  常瑞青鄭重地望著對方，一字一頓地道：「兄弟只做三件事情。第一，剿匪！整頓治安；第二，整編地方武裝，組建閩西北獨立旅；第三，興辦教育，要做到每一鎮有小學，每一縣有中學。蘭淵兄，小弟這點小小的理想，應該是可以完成的吧？」

  龍清驤被他問的皺起了眉毛。常瑞青提出的三件事情，其中剿匪肯定能得到閩西北土豪們的支持；而興辦教育嘛……也是好事情，只是這個費用要怎麼解決呢？而最後一項整編地方武裝可就不怎麼好辦了，這個閩西北獨立旅能有多少編制？閩西北的地方武裝只怕要被整編掉一多半吧？

  常瑞青站起身，走到龍清驤身邊，按著他的肩膀道：「兄弟我辦事也是在路子上的，閩西北地方武裝的整編絕不會讓蘭淵兄吃虧，閩西北獨立旅的旅長是非蘭淵兄莫屬，下面的帶長的官兒也由蘭淵兄和閩西北各路地方武裝的頭領自己商量著辦，兄弟不會派一個人來的！至於被裁汰下來。進不了閩西北獨立旅的，兄弟的第31混成旅也會酌情接收一些，儘量不會讓一個團丁沒有飯吃……蘭淵兄，你看這樣行不行啊？如果能行。那待會兒在大會上面，就由蘭淵兄和在下聯名提出這三項議案吧。」

  龍清驤一副苦苦思索的樣子，半晌之後，還是重重點頭，上了常瑞青的賊船……畢竟一個旅長加一個龍巖鎮守副使的好處在那裡實實在在放著呢！

  ……

  就在常瑞青的「閩西北土豪劣紳代表大會」勝利召開的同時。在萬里之外的俄羅斯，一列火車正從莫斯科開往彼得格勒。

  這列火車是從俄羅斯遠東地區的要塞城市海參崴一路開過來的，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一個多月才接近終點站彼得格勒。而中國g（籌備中）遣俄代表團的十幾名成員，現在就坐在中間一節車廂裡面。

  這個時候。俄羅斯國內的形勢已經非常嚴峻了。「二月革命」雖然翻了羅曼諾夫王朝，建立了共和國，可是並沒有緩和俄羅斯國內緊張的局勢。在二月革命勝利後的俄國，一度出現了臨時政府和蘇維埃兩個政權並立的局面。這樣的局面雖然在一度因為蘇維埃方面的退讓得以緩和。

  可是到了1917年4月17日，布爾什維克的領袖列寧從國外回到彼得格勒，並且在布爾什維克的會議上作了《論產階級在這次革命中的任務》（又名《四月綱領》）的報告，斷言資產階級政府不可能完成俄國民主革命，並且將產階級奪取政權。開始歐洲社會主義革命定為了布爾什維克的目標！從而徹底改變了布爾什維克的政策，也撕裂了原本已經出現裂痕的俄國社會！

  中g遣俄代表團團長黃寶培手中，就有一份《四月綱領》的中文譯本，這是代表團在海參崴僱傭的俄文翻譯劉波剛剛譯出來的。一共抄了兩份。黃寶培手中有一份，代表團中的另一位北大學生。儀表堂堂，長著一張國字臉的張國燾也拿了一份。正在一邊拜讀，一邊發表著評論。

  「哈哈！這個列寧同志的口氣不小啊！革完了俄國的命還要革歐洲的，革完了歐洲還要革世界，比咱們國家的孫大炮還要會放炮！」

  黃寶培放下手中的《四月綱領》譯本，眉頭微微一皺：「愷蔭，不要那麼早下結論……別忘了我們來俄國的目的。」

  說到這裡，他的眉頭就擰得更緊了。自己到俄國來的目的是什麼？聯絡列寧這個要挑起世界革命的瘋子嗎？自己國家的命都沒有革好，就想去革世界的……這群布爾什維克的腦子一定有病！反而是臨時政府那頭腦筋正常多了，這回常瑞青怕是看走了眼了。

  「植生，愷蔭，你們看俄國最後會落在誰的手裡面？」提問的是一個圓臉小個子的年輕人，他就是劉波，家裡面是海參崴的華商，從小在俄國長大，精通中俄兩國文字，不過卻不是中g黨員，只是隨團做一些翻譯工作。

  「臨時政府！」「布爾什維克！」

  黃寶培和張國燾幾乎同時給出了一個截然相反的答案。黃寶培看了張國燾一眼：「愷蔭，你不是說列寧比孫大炮還會放炮嗎？怎麼又看好布爾什維克了呢？」:

  張國燾掃了一眼滿臉不解的黃寶培，哼了一聲：「廢話，布爾什維克在那裡喊打喊殺，社會革命黨和孟什維克一頭呢？他們還指望著什麼選舉，什麼憲法，哦，還有打敗德國贏得歐洲戰爭，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做夢……這種人怎麼是列寧的對手？」

  黃寶培愣了愣，看著這個李大釗介紹入黨的「小兄弟」，突然又問了一句：「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張國燾聳了聳肩：「當然是去彼得格勒見列寧了！看看有沒有可能在中國華僑和勞工中間招募出一支軍隊出來。」

  張國燾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在車廂裡面踱起了步子。這趟開往彼得格勒的列車非常空，大概俄國人都已經聞到了彼得格勒那裡濃濃的火藥味，沒有多少人想往那裡面跳了吧？所以這些中國g人現在就占據了整整一節車廂。

  「現在俄國西部地區有五六萬中國勞工，全部都是來自東北、山東的青壯……眼下俄國內亂將至，這些人怎麼辦？怎麼回國？北洋政府才不會管他們呢！他們算是走投路了，如果咱們能說服列寧支持咱們招募他們當兵，幫著列寧打內戰，咱們中國g不就可以趁機控制一支軍隊了嗎？等到俄國內戰結束，咱們就指揮這些軍隊打回國去！就算打不下東北，打下新疆還是不成問題的……植生，你覺得我這個計劃可行嗎？」

  「這個……」黃寶培一副沉思的樣子：「左民同志吩咐咱們想辦法幫助這些勞工回國的。」

  「回什麼國啊！」張國燾重重舞動了下胳膊，年輕的臉龐上閃過了一絲狂熱：「我們應該引導他們參加革命！那可是五六萬青壯！就算打死一多半，最後也能有兩萬人回國……那是百戰精銳，我相信左民同志一定不會反對的！」(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