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血煞再起,化虹之名(二合一)
第1506章 血煞再起,化虹之名(二合一)
「找我?奇怪————不待家裡過年,有說是什麼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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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並未提及,只說有要事同狼主大人一敘。」
狼主摸不著頭腦,看窗外陽光,不太真切,復問一遍:「你確定淮王尋的是我?不是汗王,不是獅王?」
「千真萬確。」
「稍等。」
侍者後撤退下,狼主抓住靈衣一把披上,快步出門,內心思量。
年節將至,年節後沒多久又是東海大狩會,剩下這半個多月的時間,大家全都待在家中,磨刀霍霍,淮王專程來北庭尋自己,莫非有什麼好事不成?
葛祖、淮王妃、蛟龍、偽龍、張龍象————
這段時間,全是前車之鑑吶,仿佛只要和梁渠牽扯上關係,便會迎來好事,可惜至今都沒有北庭的份,只當初下陰間,拿到過天地之精,卻也輪不到他。
難道說————
狼主眼角一跳,內心隱隱期待。
昔日他可是同張龍象對位的頂尖夭龍。
豈料後續一下冒出個夢境王朝、大離太祖,三方結盟,戰事水平陡然拔高,出戰的全是獅主、莘大現之流,張龍象仰仗獨特的命格以及強橫的天賦,跟上了第一梯隊,他則是一步慢步步慢,現在連張龍象放屁都聞不著味。
「我也可以化龍,我也可以熔爐麼————」
水藻搖曳,河狸擺動扁尾巴,揮舞小木槌,綁綁綁敲下告示牌。
拳頭前來施工土木,挖開洞穴,埋住自己,堅固一塊。
「倒倒倒!放放放!好,停!」
肥魚揮動長須,指揮鐵頭魚搬運石塊。
「黑兄弟。」
肥魚回頭。
左大臣鐵桿迤迤然游來,拉住肥魚走到角落,打開腰間黃皮袋,輕輕一拍袋底,擠出兩條寶魚,抽出來遞給肥魚一條,搭話:「怎麼樣?黑理事,這都好幾個月了,年節前,新宮殿,咱們能不能住進去?」
肥魚依靠住牆壁,和鐵桿站在一塊,吞魚吐刺,展開工程圖,豎起長須,指指點點。
聽上半天,鐵桿點點頭:「有道理,有道理,很好,質量最重要,是不能因小失大,土木這塊,黑理事是專業的。沒事,這個事情啊,不急;但是,一定要快,什麼?過年三倍薪俸?年終獎?居然有這種事?」
肥魚用力點頭,拍動胸脯,信誓旦旦。
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盡力,何求不獲哉!
「這————」鐵桿咬咬牙,「行!咱們東海也不弱了它江淮,江淮有的,我們也要有。
三倍就三倍,年終獎就年終獎!咱們激發大家的積極性!爭取年節之後,就住上大宮殿!」
「狼主!數月不見,風采依舊啊。」
「哈哈哈,淮王!淮王才是真正的風光無限,羨煞旁人,今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快入座,嘗嘗我北庭特色。」
「,特色便不必,狼主,客套話不必多說,明人不說暗話,北庭八獸之鷹的神通,傳承自狼主吧?」
「雄鷹那日松?我是教導過他,八獸我全都教導過,可他的神通————」
「那日松?誰啊,不認識,狼主誤會了,不是這個,我說的上一代,巴爾斯泰,隕落的那個,血煞神通!」
」
,」
「啪啪啪!」
肥魚拍動魚鰭,引起注意。
所有打灰中的大魚停下鰭頭工作,仰頭觀瞻,看雙須揮舞。
「什麼,年節期間,薪俸增添三成,額外發一條寶魚?!」
「我的天,鐵頭魚王太大方了!」
魚群譁然。
魚群里的刺頭聽聞此話,頓時不滿,回頭用刺一紮說話大魚,厲聲訓斥道:「這和鐵頭魚王有什麼關係,都是黑理事給咱們爭取的啊,要謝也應該感謝黑大魚!」
「感恩黑大魚,跟著黑理事有魚吃啊!」刺俠揮動魚鰭,高呼。
「感恩黑大魚。
「」
「感恩黑大魚!」
「黑大魚的恩情還不完吶!」
魚群歡呼。
肥魚熱淚盈眶,抹一抹兩邊眼淚,雙鰭下壓,讓大家快快工作,今天加餐,同時延長一個時辰的工作到深夜,免得鰭頭沒有活干,閒下來思念家鄉親魚,飽受折磨。
它不能讓兄弟勞力又勞心!
只是此事切莫聲張,若是多加薪俸,流傳出去,害得其他大魚吵鬧,壞了行情,沒有工作,反而不美。
刺頭涕泗橫流,聲嘶力竭,沙啞喉嚨:「太感動了,為了讓我們趕快完工,好年後閒下來去看大狩會,甚至為我們爭取了額外嘉獎,如此佳節,黑大魚,為我們作詩一首吧!」
「對對對,作詩一首,作詩一首。」
群情呼喚,肥魚面露難色,再三推辭不過,它閉上雙目,仰頭望天,似溝通天地以得靈感。
刺頭精神一振,急忙切下一塊平整石板,準備記錄。
忽然,肥魚睜開雙眼,氣質陡變,眼神犀利,無魚敢於直視,那圓鼓鼓的肚皮里,好似有墨水晃動。
「那本大魚就作詩一首,名,二月八日,憶淮江兄弟。」
刺頭緊忙刻錄。
「獨在異水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遙知兄弟浮水面,遍插水藻少一魚。」
「好好好!好詩,好詩。」
「千古名篇吶!江淮不出黑大魚,詩壇萬古如長夜!」
「大狩會,該請黑大魚主持!」
歡呼更大,伴隨低聲抽噎。
大地聳動,拳頭探出腦袋,兩根眼柄晃動,甩出氣泡,望向得意洋洋的肥魚,滿是狐疑。
怎麼就三成?
待肥魚離去,大地隆起一條淺淺的脈絡,一路尾隨,直至小巷,蟹鉗舉起,猛一夾住魚尾。
肥魚慘叫一聲,捂住屁股,蹦跳沖天。
「哦齁齁,這,淮王,這是何物?為何如此雄壯?如此粗獷?」
「當然是我的自育位果啦,狼主,此間助你修行,所得所獲,全部歸你。今日且借你神通一用,來日必有厚報!」
「雙倍薪俸,三條寶魚,都在這裡了————」
肥魚捂住屁股,拿出兩個黃皮袋。
拳頭一鉗夾一個,心滿意足,橫行離去。
目送拳頭離開,肥魚搓搓魚鰭,鑽入洞穴深處。
「今年整個淮東水勢都很好,精怪傷人的案例較以往————」
「黃沙河呢?」
「也沒有,有了龍王,現在的黃沙河甚至比淮江都平和。」
大氅獵獵抖動,衛麟吹著江風,聽完下屬匯報今年狀況,跳下船頭,往府衙里去。
然適才跨過門檻,他敏銳覺察到河泊所內不太尋常的氛圍,總有人若有若無地打量著他。
衛麟微微皺眉,冷哼一聲,大跨步往書房去,直至推開書房大門,他停住了腳步。
咔咔咔。
腳下地板不受控制的發黑碳化,蔓延出焦糊味。
楠木桌案明亮有光,夔紋寶靴高抬,雙腿交叉搭靠在他最喜愛的銅獅鎮紙上,桌角冊頁不整齊地疊在一塊。
來者半躺,冊頁擋住了他的面孔。
「奇怪,怎麼有股糊味?」
梁渠抽動鼻翼,放下冊頁。
漆黑的蔓延停滯,像是放了個炮仗的水泥地,衛麟皺眉:「淮王?」
「呦,衛統領,好久不見吶,長個了,等你好久,不好意思,等得無聊,找點東西看看,給你書房弄亂了哈。」梁渠放下雙腿,拍拍桌面。
衛麟不咸不淡:「淮王昔日雖在河泊所任職,可既封王,便是離職,好些文件卻也是朝廷密報,恐不便未打招呼,隨意翻閱。」
「哈哈,我就喜歡你這股桀驁不馴的勁!有范兒!」梁渠一臉笑意,食指點動。
衛麟眉頭皺得更深:「有事?」
「是有一件。」梁渠坐正身體,雙臂靠住桌面,前傾上身,「衛統領金烏焚天,本領非凡,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但應該————沒燒過夭龍吧?
6
寒風朔朔,積雪覆蓋屋檐,掛有冰棱。
年節將至,整個義興縣都換上一副裝扮,家家戶戶掛上了燈籠,盈春樓的流動畫面四角,也出現了大紅裝扮。
「吱嘎,吱嘎。」
從河泊所回來,安排好了一切,滿世界跑有幾圈的梁渠內心異常寧靜。
他立在門口,沒有進去,不走大路,故意往花壇里去。
——
看蓬鬆的積雪擠壓下去,把鞋底的紋路清晰烙印出來,留下淡淡的黃土印。
梁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這麼做,只是覺得很爽。
聽積雪相互摩擦,發出吱嘎的艱澀聲。
十多年前,大概也是這條路,當時還是一條灰撲撲的土路,連接到青石路,黃土壓的非常厚實,現在全鋪上了一層青石條。
結束了。
塵埃落定。
唯有一個「等」字。
以前等人經過,現在也是等人經過。
馬蹄聲從街道盡頭傳來,寬闊的大路上,兩匹高頭大馬一前一後,冒著冷風飛快奔來,鼻孔里噴吐出醒目的白氣,望見門前梁渠招手,兩人同時一怔,立即勒馬。
大馬剎步,只是地面有薄雪,馬蹄擦著滑出好一陣才停下。
「水哥!」陳奎驚喜,「水哥怎麼在外面?」
梁渠笑笑:「找你哥,剛從外面回來,本來想去你家的,算算時間,感覺你們差不多這個時候放課,就等你們一會。」
陳順趕緊翻身下馬:「淮王!」
「說了多少遍,出門在外,叫哥!」梁渠拍拍陳順肩膀,順手拿住韁繩,遞給陳奎,」你先牽馬回家。」
「得嘞!」陳奎一左一右拉住兩匹馬,拽著往家趕。
「坐!」
梁渠抬手。
一掃台階積雪,大門口,兩人一人坐一邊,噴吐白霧說話。
「武堂學習怎麼樣?」
「和往常一樣,胡教習他們都很關照我。」
「你今年多大了來著?」
「過了年就是二十四了。」
梁渠一愣,沒想到會聽到一個二開頭的數字。
二十四啊。
自己的印象里,眼前的青年分明還是十多歲,那小奎也應當有了十八九?
仔細想想,好像沒錯。
當年拜師時候,順子便是六歲,而他自己已經修行十八年了。再等上幾年,馬上再見一次三日同出的丙火日,說不得再來一條太陽太陰。
「時間過得真快啊。」梁渠笑,「二十四不小了,你這個年齡,我都大宗師了吧?怎麼樣,有沒有心儀的女子?比你小的石頭和何含玉嘴都親上了。」
陳順下意識撓撓頭,避而不談:「誰能和水哥比啊,水哥找我到底什麼事?外面怪冷的。」
「你小子!」梁渠照著陳順腦袋拍,「沒事不能找你?你特麼比我還忙?」
「倒也不是,就感覺今天挺意外的。」
「叛逆期嘛,理解。」梁渠不再閒聊,「知道東海大狩會麼?」
「當然知道,全天下沒人不知道,水哥你應該是頭名吧?」
「知道不少,準備去看嗎?」
「當然,全都準備好,到時候去東海給水哥你加油。」
「加油?你知道加油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不過水哥你經常掛嘴上,應該就是給菜添油的意思吧,油多的菜,做出來更好吃,和勉勵別人差不多,而且我爹手上有六張尊位票,到時候一家人都去。」
「六張?」梁渠一愣,「陳叔買的?」
「倒不是,刺蝟送過來的。」
梁渠瞭然:「回家跟你爹說,別去了,尊位票轉手賣掉,多添置點物件,給你打把靈兵什麼,縣裡盈春樓看看得了,沒差。」
陳順不解。
梁渠拍拍屁股起身:「站門口等你,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陳順點點頭,聽出了認真的味道,只是不太明白,見梁渠不解釋。
「好!」
二月十七,距離二十五日大狩會剩最後七天。
雪下的更大了,義興一年四季都人滿為患,唯獨今天,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喧囂從
門外轉到了門裡,大家關起門來過冬。
淮王府里鬧哄哄,所有人魚貫到齊,慧真、戚長老全來。
確認最後一個人進屋,獺獺開舉一根火把,伸長了去點引線。
刺拉一聲。
「咻!」
「啪!」
地面留一圈黑邊,硫磺味混入空氣,再添一份年味,放完關門炮,去掉一年晦氣,獺獺開關上大門,翻出白色廚師帽,再入灶房。
三王子、阿威抱住乾果,看龍靈綃上的動畫大呼小叫;三尺高的圓頭領著袋子,挨個給大家發寶魚;大河狸啃著桌腿;「不能動」打理盆栽;肥魚和拳頭在東海打黑。
外面天寒地凍,屋裡熱火朝天。
修行的快,所以所有人都在。
「說好一年一臻象,怎麼就不能努努力,傳統啊,咱們師門的傳統,斷師妹你這了!」
梁渠一進大堂,就看見徐師兄在壓力五師姐。
恨鐵不成鋼。
梁渠哈哈大笑:「差不多得了,還傳統,前年不也斷了?」
「那不是二師兄和三師兄一塊臻象,續上了嗎?」
「那明年師姐和曹師兄也一塊成,不也續上了?」
徐子帥嘆口氣,失意落座:「氣運如龍也,怎能三番五次————」
眾人哈哈大笑。
梁渠抬腿橫跨,反身坐凳子,雙手搭住椅背:「師兄這麼閒,我給你找件事做,放師姐一馬。」
「什麼事?」
「四關是武者,奔馬、狼煙是武師,狩虎是大武師,臻象是宗師,夭龍是武聖,熔爐是仙人,這化虹應該叫什麼?幫我想想。」
「嗯?還真是,就化虹沒稱號,等等,你想這個幹什麼?」徐子帥好奇。
「萬一我成了呢?現在想,好過到時候現想啊。」
「吹牛!」
「隨便你說,就當考考師兄。」
眾人一聽,都跟著思索起來。
「仙君?」陸剛道。
「龍君有了,湊起來沒意思。」梁渠否決。
「仙帝!」徐子帥振聲。
「俗!」
「真君?」向長鬆開口。
「感覺差點意思,不明顯比仙人高啊。」
「天尊?」
「換一個換一個。」
眾人七嘴八舌,一晃眼的功夫,全都參與進討論來,激烈討論。
有徐子師、胡奇、向長松等人提出俗氣的,有老和尚、慧真等引經據典不俗的。
可俗氣的沒勁,不俗氣的一眼看不出厲害勁,全都被梁渠一一否決。
徐子帥氣急敗壞:「你一個小小夭龍,還操心上化虹了!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等你化虹再來談吧!」
「哈哈,急了!」梁渠嘲笑。
徐子帥徹底紅溫。
「好了好了,天都黑了,全站在外面,趕緊的,吃飯了!」許氏呼喚,身後跟著一溜頭頂菜盤的小江獺,排成長隊。
「得嘞!」
梁渠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笑,看眾人起身,擦肩而過,一一落座,自己像佇立水中的礁石。
「幹嘛呢阿水,坐著不動?」徐子帥忽然轉身,「還要請你不成?」
「來了!」
遺憾沒有討論出個名堂,梁渠搖了搖頭,起身跟上。
「好了好了,既然師妹沒成功,不給她說,按照慣例,今年該誰來說祝詞?」徐子帥挺直腰背,環視一圈。
左看右看。
大家沒了主意。
「大師兄?大師兄今年剛回來。」
「慧真大師和戚大師吧,長輩在前。」楊許推諉。
「害,我來吧。」梁渠主動起身,「今年我修行大成功!」
「有道理!」徐子帥眼前一亮,「師弟自育第三位果了,也算是續上咱們師門氣運了,師妹可以晚一年嘿!」
卓紹琴:「————」
「好,那就阿水來!」
大家跟著起身,跟著舉杯;三王子、阿威端著酒杯飛進來,圓頭、「不能動」站在桌邊齊平高。
所有目光望向梁渠,等他開口。
梁渠沉吟片刻,道:「願新年,勝舊年,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老和尚、蘇龜山、慧真、戚嫵言、龍娥英等人正要碰杯,卻讓徐子帥一把攔下,沖梁渠嚷嚷:「,師弟你糊弄誰呢?這祝詞不是以前都說過了?」
「說過嗎?」胡奇撓撓頭。
老和尚等人不解。
「害,大師你們後面來,不知道,這詞————」徐子帥陷入回憶。
「阿水第一年拜師。」許氏一口點破,「你們師父說的,就是這句,那時候還沒那麼多人。」
「對對對,想起來了!」徐子帥眸光大亮,「還是師娘記得清楚,這都說過一回的,不作數不作數,重新來重新來!」
梁渠惱火:「天底下一共就那麼多祝詞,哪能真一年換一句,就這個了!我就喜歡這句,當年拜師,我記得清清楚楚!就得再說一遍!」
「不行,不能換規矩!武聖來也不能改!你自己要來,自己不準備新詞?」徐子帥堅持。
「師父!」梁渠抬頭。
楊東雄微微不解,他覺得不至於到沒得說的時候。
「好了好了,有什麼好吵的,就按小九說的來!」許氏拍板,「那時候才多少人,現在多少人?大家都不知道,算是新的,沒問題。」
梁渠眉開眼笑。
徐子帥痛苦哀嚎:「師娘你就偏心吧,偏心好了,我要鬧了!」
「出去鬧去!」
「哈哈哈,師兄,趕緊趕緊,都來都來。」梁渠平舉酒爵,「願新年,勝舊年,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徐子帥長嘆一聲,緊接著露出笑容:「來來來!」
舉杯相碰。
琥珀搖曳。
「願新年,勝舊年,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二月二十四。
風和日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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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