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龍象真仙,饕餮吞天(二合一)
第1502章 龍象真仙,饕餮吞天(二合一)
熱。
熾熱!
通體赤紅,血肉融化、精神融化、唯獨意志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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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爐,熔爐,真似一口熔爐,烈焰熊熊。
抱鴞咆哮。
半仙、空仙、七十位夭龍!
這一刻全部化作資糧,為張龍象咀嚼吞下。
血紅流星映照無量海,化一片血紅。
權柄結如藤蔓,和每一寸血肉結合、每一寸精神融合。
天宮內,十二層虛影層層疊加,層次分明。現在,虛影漸漸軟化,漸漸融合,不再有分層,不再有界限,十二尊粘稠成一尊,徹底炸開。
唯一虛影無限膨脹,無限廣大,接天連地,頂天立地。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天地中倒灌,接引入虛影,又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虛影內里成長,撐起邊界,雙向奔赴。
天宮在變化,根海在廣袤。
張龍象同樣覺得自己在膨脹,他化成了一團氣流,視野不斷升高,像海底水壓擠成螞蟻大的氣泡,飛快上浮,在壓力的飛快消退中,氣泡飛快漲大。
世界的「壓力」消失了。
在此之前,張龍象從未意識到這份「壓力」的存在,更未想過,掙脫它的那一刻,擺脫它的一瞬間,是如此的酣暢。
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成了?。」
遠遠隔開,藏身黃沙的老龍君瞪大眼。
葛祖更目光發直,他發覺到三花聚頂下,自身權柄的澎湃,更看見張龍象「河中石」的「飄搖」、「膨脹」,連給梁渠轉移傷勢都給忘記,瞳孔、手指俱顫動。
覺境十三階,屠戮陰間,前所未有的速成大位果——
抱鴞、飛廉、巨靈、雲華,後生先死————
一切的一切,匯聚成當下。
他徹底理解,為何梁渠要冒那麼大的風險,拉著張龍象再下一次陰間!
張龍象「河中石」膨脹到極限,轟然炸開,不復天地間!
這一刻,天下皆驚!
老土司驚悚站立。
他們三個人,究竟搞什麼?
汗王更是再度想起了被大離太祖支配的恐懼,面色蒼白。
「河中石」消失,從來意味著生死不明,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張龍象死了?
平白無故,怎麼會死?
「哈哈哈,哈哈哈!」
梁渠笑,大笑。
長風呼嘯耳畔,碎裂的衣衫布條化為灰燼,他吐掉嘴裡鮮血,伸長脖子,直視虛影。
「謝謝您老養的武聖!拜拜嘍您嘞!」
「咔嚓!」
陰陽五行盤徹底石化,失去光澤,然世界裂縫已經洞開。
擎天立地的虛影頭戴冕旒,無喜無悲,望著空洞裡渺小的人影,依舊像一指碾死的昆蟲。
鼻孔里嗆出一點肺部碎片、內臟碴子,梁渠滿嘴鮮血,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只有喜悅,唯一納悶的,是習慣了葛祖轉移,他自己都不吞傷害了,壓力全給出去,現在忽然沒反應,痛得要死,他趕緊動用抱鴞吞噬,順著第三仙手指,一步跨出,徹底跳出夢境皇朝!
撤!
然而,千鈞一髮,原本全無動作的大離太祖,兀然變招,張開五指,悍然伸手。
瞳孔內的指紋變作掌紋。
一瞬間,飛廉、穿梭神通,全不能用,整片天地都在掌心之中攥住,轟然壓住。
糟!
情況陡轉直下,梁渠悚然一驚,可他全不慌張,當即縮小伏波,怒吼一聲,倒揮而下,卻不是沖手掌,而是沖自己。
「媽的,老癟犢子,一直給老子裝糖,就防著你呢!身先死!」
伴隨大喝,漫天血肉轟然炸開!
砰!
一團血霧爆炸在掌心。
第三仙微微一怔。
「啊!葛祖!不要發呆啦!救一救我老大啊!要死要死!」三王子揪住葛祖耳朵,大喊大叫。
葛祖即催權柄。
跨步閃身。
在打穿陰陽縫隙之間的無數缺口處,一塊灑落血肉之地,一截斷手悍然為葛祖抓住。
狗鴞吞噬!
武聖生命力何其強悍,梁渠的生命力又何其強悍?縱使剎那間被打成血霧,依然稱不上死!遑論有葛祖權柄。
電光石火,無數散逸的血肉頃刻間倒卷貼回,但在第三仙手心當中,糜爛的血肉依然困頓不得出。
巨靈!
疏通壅塞,開鑿險阻,使山川通達、水陸相連,天塹變通途!
飛廉!
風伯飛廉,龍雀也,其行也,川流循軌、雲水歸槽,飛廉過處,江河知其所往,雲雨知其所降,萬物知其所流。
指縫之間,無數的血肉一晃,兀然穿過封鎖,飛向斷手之處!
第三仙皺眉,再度攥緊,中指骨節突出,直似掐住鱔魚。
本疾馳而去的血霧再次減速,竟是頂住兩份權柄,倒卷而回。
葛祖變色。
危急時刻,張龍象動了!
他睜開眼。
下一剎。
張龍象出現在葛祖身旁,接替葛祖,抓握住斷手。
體內一刻不停地蛻變,一刻不停地飛升,再飛升,飛升成仙!從交融開始的一剎那,他已然擺脫了夭龍身份,擺脫了中位果的限制,以大位果對大位果,以熔爐對熔爐。
他未完全,大離太祖也未必完全!
吞噬,瘋狂的吞噬。
凝滯的血肉舞動縹緲,化成無數的飄帶,絲絲縷縷地從第三仙掌心散逸,化一條拼命掙扎的鱔魚,彼此拉鋸。
雲華聚合,巨靈、飛廉同樣跟著成長,第三仙越來越抓握不住。
「哎呀,快快快啊!」三王子拼命催促,四隻龍爪跟著拽住葛祖衣領,跟著一塊發力拉扯、角力熔爐似的。
葛祖全神貫注,只是覺得有點憋得慌。
斷手、斷臂、斷肩————越來越多的血肉融匯。
「轟!」
第三仙脫手。
大團大團的血霧從虛影掌心飛出,化一條血河長流,匯聚到張龍象手中。
梁渠軀殼重新浮現。
「再還魂!」葛祖立喝。
梁渠豁然睜眼!
他抬頭望見虛影,頓喊:「伏波!」
虛影掌心內,一抹金光縱橫掙扎不得出,血肉遁逃,靈兵不得!
張龍象瞭然,閃爍上前,縱劈一刀。
奈何一切都晚了一步。
真空抽出,狂風倒卷,大手抓握住伏波靈性,退回到陰間。原本破碎的世界裂縫,在這一刻重新癒合,所有血光伴隨著世界的收束遠去。
梁渠火速掏出第三枚、第四枚陰陽五行盤,尋找節點砸下,可是在這一刻,所有的五行盤競齊刷刷變成了石頭。
開不出!
「我尼瑪!」梁渠破口大罵。
專武掉了!
蜃龍留的後爪bug,也讓大離太祖修復了?
梁渠即刻鑽入黃泉國,再從黃泉國里融合肉身,放大伏波。
原本靈性十足,心意相通的伏波,徹底變成了一把單純鋒利、堅硬的兵器,賠淡無光。
論強度,恐怕僅在熔爐尊器之下,可論靈性,比之最為基礎的下等靈兵都不如,自我恢復等特性更是完全消失。
陰陽人,你壞事做盡!
「現在怎麼辦?」張龍象問。
「第三仙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先不管那麼多,龍象王你安心晉升!」
梁渠「望見」天下「河中石」的蜂擁而至,感覺到自己體內連結下,飛快膨脹的根海,生生壓下這口惡氣。
機會。
千載難逢!
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葛祖,剩下的交給你!」
聲音尾調消失耳畔。
葛祖望向閉目修行的張龍象,平復下心情,原地打坐。
北庭武聖南下,南疆大覡北上。
不再是鄂河時淮王妃夭龍的觀望,全天下的夭龍,都在這一刻驚詫,奔赴黃沙河。獨梁渠一人逆行南下,甚至不僅僅是武聖、大現、妖王。
葛祖抬頭,白雲在天空匯聚。
熔爐,熔爐!
仙!
覺境、大位果,聽上去何其簡單。
可是————
歷數張龍象孕育的全過程,他又高山仰止,望洋興嘆。
無法復刻矣。
葛祖心生悵然,餘下二百年,自己有希望嗎?
八千五百倍根海還在擴張!
梁渠一個大跳閃,超出十萬八千里,數個呼吸,輾轉平陽,恰碰到北上的越王、老和尚,彼此「河中石」半途相遇。
「大師、老師!」
「淮王!」越王張了張口,現在的他已經不知道能問什麼。
可梁渠知道他要問什麼:「沒錯!」
越王瞳孔擴張,踉蹌兩步:「龍象王果真————」
「是的!哎呀,老師、大師,不是我不想,實在沒空,你們要看可以抓緊去黃沙河————」梁渠十萬火急,正要離開。
「怎麼會如此輕易的隕落?」
「?」梁渠頓住腳步,腦袋轉了好幾圈沒明白什麼意思,直至他覺察到消失的「河中石」,「啥隕落,龍象王沒死,他熔爐了!你們趕緊去吧,我真的沒時間了,回頭聊。」
老和尚、越王愣怔原地,望著梁渠閃爍離開。
「娥英!娥英!快快快!」
梁渠落入庭院,跨過門檻,火急火燎地尋到龍娥英,直接橫抱住沒明白狀況的龍娥英,闖入臥房。
「咦!」
龍瑤、龍璃捂住紅臉,地上的烏龍也捂住眼睛。
「怎麼了?這麼著急————」
龍娥英懵了,看著梁渠著急忙慌的脫褲子,完全沒明白什麼狀況,只能紅著臉,跟著寬衣解帶。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雙修先!幫你自育位果!」
自育位果?我?
龍娥英暈暈乎乎,梁渠放出真罡,瞬間籠罩整座淮王府,隔絕內外。
內視己身。
根海擴張到九千倍!
糙是糙了點,但這是無數歷史夾縫裡,他所窺探到的,唯一一次機會!
這次三花聚頂到的,是張龍象這尊真正的熔爐,而非老龍君那樣的退役熔爐。
然而此法有一個問題。
熔爐皆有抗性,權柄抗性,且大概率是被動,待張龍象徹底晉升完成,未必能用雲華,再三花聚頂到他。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夭龍和熔爐之間,在晉升過程當中!
極限中的極限,頂峰中的頂峰。
臻象需一月沉澱方能完全,天龍同樣如此,熔爐亦然。
期間是孕育太陰的最佳時機,千載難逢。梁渠緊緊抓住龍娥英的手,同時藉助天狗蝕日,消化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增長。
九千一、九千二、九千三!
龍娥英條件固然沒有梁渠昔日好,沒有馬王丹,沒有天地雷劫,沒有武聖元陰,更沒有九合一的長氣,輔助成長,可是她有根海,極其巨大的根海,十倍於彼時梁渠的根海!
最為關鍵。
第二元陽!
芒種、星果、月實、日輪,這是《陰陽靈種功》最開始的結果劃分。
現在,梁渠桃樹上的果實,早已超過日輪不知多少個等階。
昔日死而復生,機緣巧合,重獲元陽,後再得臨川仙幫助,改良功法,縱使修行《陰陽靈種功》,也不會在雙修時掉落,彼時至今日,又有無數成長,堪稱至寶,但————該用就用,當不成傳家寶。
黃沙河上,老龍君能感覺到自己的關聯、聚合讓全部撤走,可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張龍象身上。
「那小子————這麼邪乎?」
「葛祖,成功了麼?」
大順武聖率先抵達,聖皇最先詢問。
葛祖作揖:「龍象王已在閉關,不日將出,恭喜陛下,恭喜聖皇,治理天下數十載,黃沙河上,終出龍象真仙。」
緊隨其後的肅王腦袋嗡嗡的。
成功————了?
百歲的,熔爐?
「怎麼回事!大離反攻了?龍象王已經隕落?」
黃沙河偏北,北庭汗王更快南疆一步,帶著獅王、狼主一眾武聖急急忙忙飛奔黃沙河。
「汗王,為何斷定河中石」消失,就是隕落?」聖皇帶笑。
「不是隕落————」汗王愣怔,「那是自斬?」
「哈哈哈!」聖皇仰天大笑。
不需要回答。
天黑了。
汗王抬頭。
燦爛的金黃大日被黑輪擋住,餘下一圈耀眼的金邊。
其後天狼浮現,卻生有不同,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
抱鴞,饕餮也!
汗王想到了一個可能,可他的潛意識牴觸去思考。
滿頭汗水,青絲黏連。
胸膛劇烈起伏,因覆一層薄汗,油潤有光。
龍娥英竭力煉化龐大無匹的精氣,幾乎艱難到無法容納。
武聖元陽,期間又有馬王丹、各路天劫蘊養,君骨加持,此精氣至寶,早已抵達非比尋常的地步,甚至對應太陰,兩相契合,效果之強,未必弱於鯨皇之鯨珠!
已經————失身了。
梁渠惋惜自己的青春。
窗紙上的光芒黯淡下來,轉頭望去。
昔日天狗蝕日,不過是平陽周遭一地一府之異象。現在,天地可鑑!無處不見!
根海,九千九百九十九!
雲華勾連抱鴞,同樣被帶動,被聚合,無限迫近大位果,恰在此刻,這種聚合隱隱達到一個峰值,三花聚頂的聯絡在此刻變得若即若離。
就是現在!
一切的極致。
龍娥英臻象時有心火,輔之龍王精血,氣海本有一千五百餘倍,初入武聖,加之蛻變龍王,變化根海,足足有三倍之巨,此時此刻,為梁渠納入到聚合之中。
三倍根海,頃刻間擴展到九千九百九十九!
龍娥英什麼都感覺不到,這一刻她幾乎感官過載,觸感完全消失,被動地運轉功法。
其後,句芒!
綠光徜徉,生機盎然。
句芒升華,以歷史最高記錄,帶動增量成長,此前龍娥英從未步入過三階夭龍,卻在這一刻,輕易跨入。
龍庭內,流光匯聚,兩座虛影接連匯聚,同時,龐大無匹的精氣至寶,第一次尋到了傾瀉出口,竟在兩層虛影之上,匯聚更多流光,一口氣疊加出了第三,第四層!
夭龍,五階!
四次蛻變,九千九百九十九倍根海,瘋狂蒸騰,勾連天地。
整片江淮大澤,都被這天地大勢籠罩。
龜王、蛙王、海坊主全然一驚,它們窮盡一切想像力,也無法想像這種天地共鳴的威勢是如何誕生,來自於人。
龍娥英氣喘吁葉,龍庭仙島內,極其驚人的蛻變發生。
一輪比梁渠昔日太陽初升,更為完整的月亮,倏然掛起!
澤鼎震顫。
【地干/玄冥】
【權柄:藏煞】
【屬:災】
【獲饕餮吞天氣一縷,若與三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作用玄奇。】*3
【饕餮吞天氣:饕餮吞天,煉化萬厄,反哺太初。】
天火宗,弟子照常往來,沒有「河中石」,血石爆裂只在大殿內,死了數十位六境大能,詭異的毫無波瀾。
「結————結束了?」
伍凌虛、費太宇胸口大片深色,渾身讓冷汗浸透,他們瞳孔失去焦距,滿目模糊、無神地望著掉落小半血石的地圖。
已經很久沒有動靜。
解決了嗎?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二人僵硬回頭。
蓮花大士面色蒼白,兩步踏入殿中,二人仿佛找到救星,即刻匍匐來問:「大士,大士,那兩個妖人————」
「已無大礙。」蓮花大士呼出一口氣,低頭掃一眼兩人,「你們速速整備,隨我覲見離仙。」
覲見?
二人咀嚼著詞語,不敢怠慢,渾渾噩噩,全無意識地擦去汗水。
跨步出殿,雜草叢生,灌木橫長,後變作一片平整白玉台。
伍凌虛、費太宇緊緊跟隨蓮花大士,步入核心仙庭。
淡淡的香火氣湧入鼻翼。
剎那間,二人愣住,不僅他們,饒是蓮花大士都有吃驚。
爐鼎縹出血紅煙氣,模糊光影,五尊赤銅爐鼎之上,竟有四尊,全坐上了人!
除第五尊銅爐空空如也。
第四尊銅爐上,渾身黑泥糾纏,起伏如蟲,間或人形潰敗。
第三尊銅爐上,頭戴冕旒,手中握持一把烏金長槍,輕輕撫過槍桿後,目露稱讚,反手插入地面。
第二、第一————
伍凌虛、費太宇大腦空白。
「區區百年,人間好大變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