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位果交易,滄江龍王(二合一)
第1480章 位果交易,滄江龍王(二合一)
「土司,莘大覡!暌違日久!也多謝百足大覡引路。」
「淮王,暌違日久!有失遠迎。」莘大覡抱拳寒暄,後目光落向一側,「也恭喜淮王妃,成就夭龍,同淮王做古往今來,第一對夭龍伉儷。假以時日,必成千古佳話。怎奈大順路遠,此等喜事未登門道賀,只備薄禮一份。」
「多謝莘大覡,多謝土司,幸有所得。」龍娥英一禮,「大覡、土司厚賜,如此重禮,怎敢言薄。」
梁渠笑:「禮物裝有兩大車,名冊都有一指厚,看都看不過來,哪裡能說薄禮?這要算薄禮,禮尚往來,日後南疆有喜事,教我怎麼送禮。
再者,莘大覡此言多少生分,談何遠迎不遠迎?今天下大同,恰有空閒,串門」而已,百足大覡親自列陣歡迎,旌旗蔽空,反讓我誠惶誠恐,不自在了。」
百足作揖開口:「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禮。今淮王天下聞名,多少人學習龍庭法,我南疆豈能不以禮相待?」
「哈哈哈,不錯不錯,淮王果真年輕,行為辦事,不拘小節,既然如此,客套話不必多言。」老土司強忍住看娥英的目光,笑問,「這還是淮王第一次來萬象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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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次。」梁渠環顧八方,看塵土飛揚,目露感慨,「沿途所見,只覺非同凡響,往來所見,皆是奔象,而非走馬,風光無限,大開眼界。」
「蕪湖,好多象啊!」
三王子從龍娥英腋下鑽出,再轉一圈,飛落梁渠肩膀,踩向樹幹,東蹦西跳,到處亂竄。
土司撫須大笑:「是,是好多象,這便是我南疆特色,南疆九寨,每一寨皆有不同,各有風光,當然,萬象勐事,莘大覡最為清楚。」
「洗耳恭聽。」
「風塵僕僕,我等落座暢談不遲。」莘大覡手指下方,「從此間落下,沿途而行,淮王亦可居高俯瞰,觀我萬象風光。」
「好,請。」
「請。」
眾人紛紛下落,步行而走。
梁渠也不著急。
禮之用,和為貴。
辦事前,總得來點前戲,冒然提出,便顯灼灼逼人。
太陽曝,土曬田黃,陰影流淌,縫隙里有光。
「我萬象勐,曾為力大無窮的十二赤牙象神,八達尼薩的賜福之地,群山茂密,古木參天,生活有三隻妖王古象,統御八大象群,千萬頭巨象。
是我等先祖,同妖王古象們簽訂共生契約,披荊斬棘,翻土平山,漸漸開發出一片人象共居的和諧家園,繁衍壯大,起初的沼澤丘陵也因此而得名————
象不比馬,馬瘦,故能乘騎,象大,人無法跨坐————」
「這我知曉,我大順亦有青州馬,多是用來拉車。」
梁渠半駐足。
象群在茂林卷鼻,采果,有種到侏羅紀看腕龍的錯覺。
他迄今記得簡中義來平陽的那個下午,三匹青州馬開路,馬車如屋。
「的確,青州馬,我有所耳聞,不過象更有不同,比青州馬還要大出許多,我們的先祖,會在象背上搭建小屋,既可以生活,又可以避患蛇蟲。
所以,與其說是坐騎,大象更像是我們家族一員,時至今日,萬象勐也有不少人居住象背之上————」
道路寬闊非常,芭蕉葉交錯生長,構成參天綠蔭。
巨象腳踩大地,四蹄如梁如柱,落地顫石,背上房屋穩固非常,以藤蔓相互捆綁。
三王子鑽進樹冠,找尋漿果。
酸澀的,遞給獺獺開、肥魚。好吃的,獻給梁渠、娥英。偶爾抓住蛇尾,蕪蕪蕪甩成大風車,丟進河狸堆里。
看河狸四散奔逃,三王子捧腹,帶著兩爪土屑便想落娥英肩上,讓娥英一指彈飛。
「也是好起來了。」
蘇龜山接過水果,握在手中,大開眼界,滿心都是感慨。
他喜歡雲遊,此前最大的夢想,無非是走遍全大順。
先北庭,後南疆。
夭龍迎接,土司作陪。
雖說自己只是作為大順使者,慣例陪同武聖而來,全不是主角,但————何等榮耀?
人活越久,越覺時間飛逝。
三歲記事,十歲時,一年足足占據人生的五分之一,漫長無比,總問為何不能快快長大。百歲時,一年便只有百分之一了,又覺光陰如落花流水。
十多年,昔日為尋求天人機會,搬入梁宅,藉口為一奔馬小子的舅爺,求教明王的夜晚歷歷在目,彼時以為,能天人,已是難得契機————
怎料「奔馬小子」就如吹氣的豬尿泡一般,飛快膨脹。
不,彼時就有不凡。
天生武骨,得明王看中,因緣際會————
步與中庭。
蘇龜山心頭一動,忽地望向遠方。
丘陵之上,樹蔭之下,一鬍鬚茂盛之人靜靜的觀望,對上蘇龜山的目光,那人微微點頭,便轉身回了屋。
蘇龜山陷入沉思,他不認識對方,只是在對方的目光里,看出了一模一樣的東西物是人非的感慨。
「黑水毒?」
身俱《眼識法》,更為武聖,梁渠比蘇龜山更為敏銳。
那張滿是鬍鬚的面孔變了很多,可仔細回憶,還是勾連起了他很久遠的回憶。
妊燁,妊燁的兒子屍煞妊澤死於自己手中,後曾建言新土司,以賄賂東海妖王之法,狙擊大順治理黃沙河,豈料有黎香寒告密,事情無疾而終,南疆重大虧損,新土司退位,扣罪黑水毒妊燁,妊燁「畏罪潛逃」————
誰知,短短几年,兜兜轉轉,南疆大順結盟,往事如煙。
梁渠搖搖頭。
時過境遷。
一個天人臻象,哪怕臨門一腳,也只是個添頭罷。
「淮王大駕光臨,有消息時,老祖便令我準備,不可謂不重視,此乃我萬象勐特色寶魚,不落寒潭魚。」萬象勐族長莘茗熱情招呼,「此魚生長在寒潭瀑布之中,好逆流而上,借瀑布向上,故曰不落寒潭,吃完三天不覺熱,鮮美無比,消暑佳品,不可不嘗。
因為不知淮王喜好,只打聽到淮王在平陽曾發明了一物,喚作火鍋,類似涮肉,故而於我南疆特色菜式之外,也專門準備了一份,希望淮王莫會水土不服。」
「多謝莘族長,有勞了,我對南疆美味也是期待已久。」
梁渠毫不客氣,大快朵頤,好一通神清氣爽,猛猛增長精華,給元將軍補全一回,跌到了五千萬往下,總讓他犯強迫症,看見精華就挪不動道。
茶香裊裊。
寒暄良久,時機已至。
土司開口:「不知淮王來我萬象勐,究竟所為何事?自然,若是做客,我南疆歡迎無比,若是有事,我們也希望淮王能直言相待,如此方好做安排,淮王以為如何?」
「土司所言極是。」梁渠放下筷子,「娥英。」
龍娥英打開乾坤袋,取出碧玉寶匣,推到莘大現面前。
「這是————」莘大覡抬頭。
梁渠伸手:「莘大覡不妨打開一看。」
莘大現和土司對視一眼,最後拿過寶匣,推開一半。
霎時間,綠光撲面!
翡翠光華徜徉涌動,照耀廳堂,濃郁的生機流淌而出,呼吸入肺,簡直如夏日痛飲冰鎮酸梅湯,汗水淋漓跳入河流,一股子清涼氣直衝後腦。
牆角苔蘚飛快攀升,花圃里的青草粗長成藤。
百足大現先是震驚,其後不可遏制地目露渴求。
「這是————」莘大覡瞳孔微張,「造化壽寶!?」
「大覡好眼力。」梁渠讚嘆,「頂級造化壽寶,青龍聖壽,縱使十三階的覺境夭龍服用,亦可延壽半個甲子!」
咕嘟!
百足吞咽唾沫。
半個甲子!三十年!
何等誇張的壽寶,這分明是有市無價的稀世珍寶,單論價值,絕對遠超一般的上等造化寶藥!
莘大覡也是心驚,若無天地之精延壽二百年,此時的八百多歲的他看到這青龍聖壽,恐怕都要走不動道了。
「淮王這是何意?」老土司即問。
「因為在下有一不情之請,為展誠意,諸位放心,無論成與不成,此物都作為禮物,贈予南疆。也是希望諸位聽了我的要求後,即便不同意,也不要生氣。」
百足微微皺眉,土司神色不變。
果然!
莘大現心中嘆息。
話說到這個地步,他哪裡還不能明白,輕輕推合寶匣,置放桌案。
「自問我萬象確有珍寶無數,產物頗豐,可能讓淮王如此興師動眾,是想要我的萬象位果乎?」
要位果!?
莘茗心裡咯噔一下,不假思索地惱怒,差點跳腳起來。
這裡就他修為最低,哦,不,還有一個大順使者,叫什麼蘇龜山,但他不是不清楚梁渠實力。
世一龍!
人的名,樹的影。
短短四五年,同張龍象並肩斬殺第五仙,同莘大現並肩斬殺第四仙,怎麼會盯上自家的傳承位果?
位果傳承,需以死相替啊!
「是也不是。」梁渠回答。
「何謂是也不是?」莘大現倒很淡定。
大順使者在此,證明梁渠此次行為,大順皇帝知曉,那就不可能強搶,破壞時局,沒必要氣急敗壞。
「因為我不確定萬象位果是不是真是我想要的那枚。」
「淮王不缺位果吧?」老土司插話,「有自育,前路開闊,為何偏偏要萬象?已煉化的位果,除非煉化者死亡,否則無法拿出,這件事淮王是知曉的吧?」
「知曉,這是我的直覺。」
「直覺?」
「我有預感,我的武骨需要一分以力見長的位果,假若能煉化這份位果,那便可能同我自身武骨相交融,完成一次極為徹底的蛻變,未必沒有熔爐之機!」梁渠正色。
土司、莘大現啞然。
梁渠補充:「我也知曉,煉化位果極難二次拿出,但並非完全沒有例外不是嗎?葛祖的位果非同凡響,我們還有陰間可以嘗試。
再不濟,甚至可以藉助至尊胚胎,死而復生!我可以在此保證,絕對不會以危害莘大覡性命為前提,拿取位果!」
咕嘟!
死而復生?如此簡單?
莘茗瞳孔顫動。
武道一途,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嗎?
饒是百足都有震撼。
唯獨土司、莘大現清楚梁渠所言非虛,蘇龜山就更淡定,據他所知,梁渠的兩個後來徒弟,還有平陽山上新的高僧,以及武堂里的大胸姐全有蹊蹺。
茶水熱霧緩緩蒸騰。
莘大覡沉默不語。
老土司不經意看了一眼龍娥英:「淮王以禮相待,我們也不會一驚一乍,著急趕出門去,想必淮王也是有備而來,不知是何價碼?」
價碼?
莘茗想開口阻止,又完全不敢插話。
梁渠坐直身子:「這要分兩種情況討論,其一,取出後,發現萬象位果於我無用,我自悉數歸還,額外再贈送兩份頂級壽寶,以彌補莘大現折損,且幫助莘大覡重新煉化,再額外答應莘大覡一個要求。」
「合理。」老土司頷首,其後話鋒一轉,「如果有用呢?」
「也是兩種方案。」
「願聞其詳。」
「第一,一果換一果,無用情況下的回報不變,依舊作數,同時我想辦法,擇一威力更強,且能傳承的位果,同莘大覡置換。」
老土司沉吟:「淮王目前手上有嗎?」
「目前沒有。」
「能穩定傳承的位果,淮王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但我以性命發誓,會去尋,會去找,如若尋不到,那我死後,我自育的升華位果,歸屬萬象勐!」
不是所有的位果都能穩定傳承的,煉儀不會針對誰,如魅果這般死而復生的位果,除去機緣巧合,如何能「穩定」傳承?包括長右,世上大江大河有數,治理完黃沙河,又有多少能提供煉儀?
莘茗狠狠激動,居然覺得這生意似乎可以做。
升華位果!
這玩意可攢勁。
寶庫寶植憑空多出兩成效果,這誰不迷糊?
莘大覡道:「第二呢?」
「替鹿滄江創造龍王!」
莘茗、百足、莘大覡心臟齊齊一跳。
老土司更是要停滯呼吸,口乾舌燥。
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龍娥英。
老土司死死盯住龍娥英:「所以————淮王妃,真是龍王?」
龍娥英輕輕頷首,離凳起身,屋內兀得縹緲白煙,在老土司放大的瞳孔中,化作一條夭矯白龍!
陽光透過窗戶,照耀龍鱗,白得耀眼!
幾個老男人,全瞪大了眼,瞳孔里清晰倒映著龍姿。
美麗!
瑰麗!
天地的奇蹟!
梁渠敏銳覺察老土司的食指在顫動。
他可以保證,南疆、大順結盟後,老土司絕對在瘋狂的收集甘露長氣,妄圖捏造出一枚位果,好趁著雙方「蜜月期」,把鹿滄江龍王創造出來,但這個太難了。
自從虧損過一波後,南疆儲備元氣大傷,到結盟結束,能不能恢復到虧損前都難說,遑論創造出龍王!
百足大現握緊拳頭,有了龍王,南疆就成了自留地,何須他待在前線?
老土司心臟砰砰直跳,大幾百歲的人,都有些受不住這樣的刺激,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這樣直白的作為條件擺在桌面上,條件「僅僅」是一份位果。
他知道自己有執念,可事關南疆,老土司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第二種條件優渥,遠勝第一種,所料不差,淮王的這種龍王手段有缺陷吧?」
百足大現發熱的大腦飛快冷卻,回過味來。
是啊。
龍王都有中位果,同時還是天地之靈,單純從付出而言,遠比第一種要更有價值,怎麼會相提並論?
「土司慧眼。」梁渠沒有賣關子,「我的手段,是一種特殊蛻變,實力會有提升,然而提升多少,不得而知。我夫人能夭龍,是她積累足夠,恰臨門一腳。
其二,我輔助誕生的龍王,雖是天地之靈,但沒有位果,更沒有中位果。
其三,龍王的河流繁榮存在,只是比尋常龍王範圍小,不過,是否和實力相關,尚不可知。」
龍門不是想開就開,然鹿滄江屬於一個例外,這是一條僅次於黃沙,鄂河的江河,同時還有老土司的生靈大陣,完全能在此基礎上,自創風水寶地,完成一次靈機疏導。
火鍋咕嘟咕嘟沸著。
辣椒貼住鍋邊沉浮。
老土司冷卻下來:「此事,我等尚需考慮一番,淮王若是不急,能否在萬象勐稍作歇息?」
「無妨,茲事重大,理當慎重。」梁渠不著急,「土司和莘大現儘管商議,以免落下遺憾。」
「給鹿滄江創造龍王,陛下同意了?」蘇龜山問。
「嗯。」梁渠點頭,「現在結盟,老土司一直在藉機嘗試,哪怕現在不成功,將來也難說,有天地之精,延壽二百年。這種事情,早晚有攔不住的一天,與其如此,不如先行製造出一個可控的,沒那麼強的龍王,置換到好處。」
蘇龜山瞭然。
的確是一個說法和理由。
但蘇龜山覺得,這多半還是看在了梁渠的面子上。
梁渠攜人離去,暫居南疆。
老土司和莘大現對坐,一時相視無言。
鹿滄江有龍王,同萬象勐置換位果。
兩者是有利益衝突的。
萬象勐從來不能代表南疆,南疆同樣不能代表萬象勐。
萬象勐固然是老土司的鐵桿支持者————
「莘大覡————」老土司摩挲膝蓋,食指和拇指搓動,搓得發熱,最後嘆息,「我之位
果,你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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