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生死並存,賺人上山(二合一)
第1447章 生死並存,賺人上山(二合一)
黑白二色的氣柱貫通樓觀台,盪開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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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天山,宛若春秋同時降臨,時而繁茂,時而枯萎。
無數飛禽走獸驚慌失措,體會到體內虛弱,瘋了似的往外逃離,樓觀台弟子同樣戰戰兢兢,直至有師長出面召集。
「放開心神,不要抗拒,體會造化!」
驚呼連連,見到師長,騷亂逐漸停止,膽大的弟子盤膝修行,不再抗拒虛弱,其後意外發現,每每虛弱結束,便會有新生力量增長,反覆之間,變得比原來更加強大!
一經發現,眾人漸漸安定,整個樓觀台陷入修行的狂熱之中。
祖師饋贈!
安穩住眾多弟子,葛建洪回到山洞。
皮膚半透明,五臟六腑裹有一層筋膜,隔膜往上,鮮紅的心臟讓血管吊懸住。
心臟每一次蹦跳,鉛汞般沉重的血漿流淌到四肢百骸,過程中,鉛汞血每轉一個周天,半透明的皮膚便會逐漸凝實,像冬天輕輕哈出一口氣的鏡面,緩慢遮掩住。
葛祖閉目端坐,靜靜造化,整個人蟬蛻一樣,飛快的堅實,飛快的填充「色彩」,往正常人的方向演變。
天地之間,原本感知不到,液化的「河中石」重新聚攏,凸出水面。
狼主、黎大覡、肅王、懸空寺、洞天庭————
所有人密切注視,放出感知和意識,體會著葛祖軀體每一寸的變化,烙印心間,同時一樣體會到了虛弱和生長並存,企圖參悟一二,摸索出前路。
梁渠眸光閃爍,參與其中。
在春天和秋天並存的枯榮當中,他的根海又一次迎來增長。
甚至於此過程意外的契合,短短半刻鐘,已經增長了一倍,達到了兩千三百一十六倍。
金目熊熊,常人不可見,不可摸,不可改的天地氣機在天關地軸下變成一團團朦朧、
流動的色彩,讓他看的比旁人更真切。
而葛祖周身完全散發著黑白二色,黑白沒有明顯的疆域,是一團光,由淺到深,邊緣毫針一樣,無論什麼氣機闖入其中,都會被同化。
葛祖當下的狀態,極其類似於蠶蛹,吐絲包裹自己後,原本半固體,逐漸自我液化,重新構建。
與其說是一個個體,不如說是一個會自我蠕動的胎盤!
「厲害!是否是這個液化的狀態,讓葛祖的獨立性」消失,融化在天地里,導致站在腳趾頭上都發現不了?」
「生死中成長,有點像枯木逢春,只是枯木逢春沒有這種增長感,對環境有好處,起步是中位果無疑了,甚至於和我當下的天元成長度相差無幾,不知道會是什麼————」
梁渠雙目炯炯。
他修行《萬勝抱元》,從葛祖的變化當中,看到了一種似是而非,更加高級,更加複雜和離奇的「罡煉」!
整個過程不斷和他的功法印證,梁渠飛速汲取、學習,嘗試對《淮王經》進行第二次修改和增強。
目前來看,能不能掛機不知道,可想修行《陰陽造化法》,必須十二次齊全,環環相扣,否則是沒有一次羽化,卡住bug就成功的可能的。
那就只能著手改造,和自身道路相結合。
說來巧合,梁渠有過一次相似相非的造化經歷。
天蠶繭!
從南疆偷,竊到的長氣。
使用後,觸發重傷能使自身完全恢復,且實力更上一層樓!在驚蟄復活時和枯木、罡煉一塊作用,效果史無前例,元陽都跟著回來。
眼下觀摩葛祖過程,相互印證,觸類旁通。
十七層武道通神,梁渠化身一塊吸水海綿,領會更深,大有裨益,靈光不斷冒出,刻刀一樣雕琢著《淮王經》。
「莫非萬勝抱元里,重返先天的罡煉,來源就是陰陽造化法。不對,也有可能是同一個概念上創造出來的。道門就喜歡重返先天、辟穀自淨一類,琢磨門道喜歡往這上面靠————」
梁渠對此是不感冒的。
什麼是淨,什麼是穢?多淨算淨,不過是凡人時候吃飯拉屎,發現屎是臭的,故而認為五穀會污染人體,從此有修行者根據這一理念,發展出道路,多少有點形而下了。
修行到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才是真的。
大自在,大逍遙。
什麼都不能吃,斷絕欲望,更像是往另一種生命方式上靠。
不過通過這形而下,所總結出來的,讓自身「本」不斷凝練,從而「返先天」變強,形而上的功法是不錯的。
《陰陽造化法》並非葛祖所創,是樓觀台第三任道主,葛朴,葛朴晚年自覺晉仙無望,臨終時觀天地有感,突發奇想,摸索出了死中求活的陰陽造化法,彼時還叫《羽化法》。可惜,因葛朴原本壽數無多,法門不全,作為初創者,只沉睡一次便沒有醒來,長埋地底。
其後第七任道主葛,進一步完善了法門,變成了如今的法門,如此才算是作為一個正常能修行的術法道路,可因為不能停,難度高,失敗成本極高的緣故,縱使樓觀台傳承數千年,修行者也不算多。
第七十八代的葛承,今日完整十一次,可謂走到了這門術法誕生來的極致,如若不是血河界被打破,真有可能成功。
「不太對。」梁渠摩挲下巴,「陰間不出問題,葛祖或許能造化功成,但陰間不出問題不太可能。」
一次沉睡數十年,就算這次成功甦醒,到下次沉睡,也要數十年,正好經歷在關鍵節點上。
哪怕沒有梁渠動作,陰間「側漏」也是早晚的事,到時候葛祖就完全沒能力反抗了。
現在雖然因為他鑿穿陰間,側漏早了,出事早了,但好歹沒有讓大離太祖直接摁死。
早發現等於早治療。
葛祖還得謝謝他梁祖呢。
透明被徹底填充,液化軀體消失無二,黑白光芒收斂,天地靈機重新流淌。
兩千三百二十四倍根海,不知是不是離得近,這次梁渠一下收穫了八倍收穫,近乎於兩份下等造化,不,以梁渠當下境界,兩份下等作用不大,或許要兩份中等!
「陰陽造化法,化腐朽為神奇,十二生,十二死,參悟羽化,果然非同一般,葛祖修行至此,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
肅王讚嘆。
「呼————」
葛承幽幽吐出一口濁氣,身旁樓觀台長老如同侍奉弟子,立即為葛祖披上一件淺色道袍。
聽到肅王稱讚,葛承稍稍高興,自己修行多年,終有所成,又有嘆息:「自修行此法以後,貧道人生多有疲憊,數十年一次,適才親近的小輩已經成了不認識的模樣,甚至有死去的,好似人生匆匆,走馬觀花,縱使建泰、建洪,我實則也不過相處二三十年,好些事情早已模糊。」
此話一出,樓觀台眾人無不感動。
在場夭龍全是高手,也覺得這法門確實內耗,像是有人在後面追殺,停下還不行,甲子年內必須進行,否則暴斃。
饒是想卡著甲子時間,多歇一歇,那壽數就不夠用,成為必死局,不是人人都是龍象王、淮王,夭龍時,怎麼得百歲,這都算天才的,三四百突破的也有。
甚至明明計算好,偏一次沉睡,意外百年之久,沒幾次呢,已經宣判死刑。
修的就是心跳和煎熬。
「師祖,苦盡甘來了啊。」葛建洪欣喜,「您已經自育位果,接下來哪怕不睡,也有希望抱丹成仙啊。」
「哪有那麼簡單。」葛承撫須笑,「雖不知道為何我未滿十二,便得到位果,或許和那巨人有關,現在的確有第二條路,可以不睡,但你莫忘了造化法,接下來六十年,我不能孕育出大位果,造化成仙,那八百大限都活不到。」
葛建洪一震,面容悲哀起來。
遠香近臭。
梁渠在龍瑤、龍璃面前,會跑去和娥英要抱抱,跟老蛤蟆耍無賴,但在武堂弟子、義興有人眼裡,梁渠簡直是天人降世、偉岸無窮,在武院風度翩翩,離開了武院,一定常年矗立覆蓋白雪山峰之上吹風,不苟言笑,一動不動,每每遇到事情,就會說一點謎語人的話,實則暗含大道。
但就梁渠觀察,大部分夭龍和正常人沒兩樣。
沒深入接觸張龍象之前,他對張龍象也有濾鏡,絕世猛人,必定逼格無窮,可能經常「冷哼」,接觸後,發現他還會講點冷笑話,抱怨老婆娘家事,兒子天賦一般般。
或許正是葛承經年累月的沉眠,致使他成了樓觀台里最為獨特的老祖,祛魅需要接觸,不接觸,魅就會越來越濃厚,永遠存在,人人都知曉,人人都敬仰,活在口口相傳里,讓葛承在樓觀台里簡直成了一個活神仙。
「解鈴還須繫鈴人,葛祖位果因巨人出現,未必不能因巨人快速成長。」梁渠道。
葛祖凝神,恭敬問:「此話何解?」
聖皇插話:「葛祖應當還不知道那巨人身份吧?」
葛祖一愣,聽完咯噔一下,內心頓感不妙,思來想去,頗有種適才入夢,建泰和他說淮王今年三十一的詭異預兆。
葛祖猶豫一二,小心試探:「莫非————陛下知曉?」
怎麼會呢?那是他修行樓觀台秘法才碰到的特殊情況,全無記載,大順皇帝怎麼知道?
梁渠走出半步,望向其餘真統和樓觀台的高層。
大家心領神會。
逼仄的山洞變得充盈許多,葛祖內心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喉結滾動,下意識把住了自己的鬍鬚。
聖皇看向梁渠,梁渠清清嗓子。
哪怕不管本身戰力,就葛祖這份偷偷潛入的本領,也是有資格知曉真相的,必須拉攏的統戰對象。
不過,以防萬一,有的關鍵信息,尤其鯨皇部分,不需要提。
燭火幽幽。
「差不多,事情大致就是這樣,目前情況比較複雜和緊急,陰間夭龍如雲,我們必須同寅協恭,死不旋踵。」梁渠擲地有聲。
燭火一閃,人影搖動,葛祖坐在凳子上,雙目出神,直至很久以後,他才拉回視線,看了看土司,又看了看汗王,突然瞭然,鬆開了掌心幾根鬍鬚。
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暫時天下大同,三君觀禮。
但,什麼叫大離太祖沒有死?
什麼叫有三個真仙人,一個假仙人,馬上化虹,馬上要打過來?
什麼叫我偷————竊的那個巨人就是大離太祖?
白猿又是哪個?自己沉睡之前,有這號妖獸嗎?什麼叫和梁渠一樣,幾十年就成了江淮水君,死而復生發現大離陰謀?
大雪山滅了,蛟龍跑了,鬼母教沒了,現在還有大量河中石,聚集在江淮。
自己————只睡了三十六年麼?
「葛祖?」梁渠揮了揮手。
瞳孔重新聚焦,葛祖忍不住看了梁渠一眼。
對上眼神,梁渠忽道不妙。
壞,大意了。
他和白猿同為一體,饒是土司、汗王,迄今也以為是位果之類的強行連結,知曉修為互通,甚至和南疆蠱蟲一樣,可本質上依舊被看成是兩個個體,兩份戰力。
這是梁渠從狼煙和狩虎開始,就逐漸塑造的認知牢籠。
狼煙、狩虎時候,根本不會有質量變化、大小變化的特殊手段,武聖時候,同樣沒有河中石變化手段,更有各種死而復生、兩方行動,海坊主偽裝的事跡強化加深印象。
一點點成長。
逐漸區分。
慢慢暗示。
唯獨葛祖是個例外!
一睡幾十年,沒有經歷任何暗示,醒來嘎巴一下,看到人間出了個二十八夭龍,妖族出了個十多年打通淮江的狂猛水君————
不能讓葛祖反應過來,梁渠思緒極快,立刻用問題打斷思考:「葛祖考慮如何?
「考慮,考慮什麼?」
「葛祖神通玄奇,有近大離太祖而不覺的本領,位果厲害,而今天下將危,葛祖就是那扛大樑之人啊!」
葛祖欲言又止。
他腦子多少有點轉不過來,今天受到的衝擊實在太大。
「我明白道理,只是————貧道沉睡良久,對外界一無所知,僅有的信息,都是靠諸位口述,實在有些糊塗,若是能————」
「沒時間了,葛祖!」梁渠抓住葛承的手,斷不會讓葛祖有精力思考,鏗鏘有力,「時間就是戰機,晚一天,多一分危險,蓮花宗已經覆滅,陰間已經警醒,第四仙隨時可能會醒。
若非葛祖此時甦醒,我們原本七月底就打算開始行動的,唇亡齒寒,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我也是樓觀台師祖,師祖不騙師祖!」
葛祖:「————」
「今日陛下、土司、汗王都在,還不能說明情況危急到了何等地步嗎?葛祖,你睡了三十六年,現在該清醒一點了。
本來不想刺激葛祖,但現在,如此的神志不清,如此的猶豫不決。」梁渠悲嘆,「我不得不提醒葛祖,你沉睡那年,我壓根還沒出生,是你睡了五年後,我才誕生啊!」
山洞一靜。
土司、汗王嘴角一抽。
葛祖:「————」
腦子裡天人交戰,一團漿糊,葛祖想了又想,發現自己好像壓根沒有在考慮要不要加入,所思所想,皆梁渠的身影。
燭火閃了又閃,人影交錯、融合、分開。
「葛祖!」梁渠呼喚。
葛承嘆息:「也好,世道如此,理應有責————」
此話一出,南疆、北庭無不放鬆。
成功了!
葛祖,完整修行陰陽造化法十一次的絕頂強者,值此時刻甦醒加入,無疑是反大離聯盟實力的重大增長。
天命,天命所歸!
梁渠大喜,立馬召喚三王子,讓它吐出小板凳:「哈,葛祖果真是厚道人,既然已經是戰友,那快說說,葛祖凝聚了何等位果,也好知己知彼!」
大家投來目光。
「我之位果,同生息相關————」
【獲赤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升華垂青。】
一縷赤紅長氣飄轉浮現。
太陽西移,陰影東移,楠木桌泛涌一層金光。
丙火日盛烈,陽光照耀上竹筒,傳遞溫度,玉白竹筒一顫,突然,整個竹筒炸開,細小碎片嵌入牆壁。
尖銳爆鳴響徹樓觀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