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三日三破,一人成春(二合一)
第1421章 三日三破,一人成春(二合一)
月光皎皎,樹影婆娑,如水銀光沿著屋瓦傾瀉流淌,錯落成小瀑布。
萬籟俱寂。
興奮兩日的學子沉沉睡去,零星有人白日發揮不好,分數不佳,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連夜操練。
亦有人挑燈夜讀,臨陣磨槍。
三月中旬,氣溫漸漸回升,換做平陽府,早鬱鬱蔥蔥,滿山春色。帝都里卻只能在石頭縫隙、特角旮旯看到零星綠芽,淮王府大抵是皇城之外,唯一一個樹冠繁茂的地方。
小蜃龍纏繞樑柱,呼呼大睡。
小江獺尾巴筆直上翹,江獺體型偏向長條形,落到絨毯小窩裡,一條接一條相互交錯,像編織起來的毛巾。
龍娥英感悟天人合一、通天絕地,爭取早日夭龍。
梁渠結跏跌坐,按《天化玄黃》法,勾連根海,勾連內里的玄黃氣機,反覆震盪,不斷調整身體狀態。
漸漸的,他整個人變得空明,變得熾熱,周身上下,蒸騰出大量熱量,丹田內里的根海竟漸漸開始軟化。
蔚藍的波光閃過,幫助根海變化。僅僅半個時辰,就將黃土大地變成了一片黑褐色的淤泥,茸茸的青草半淹水中。
張龍象自創《天化玄黃》,孕育位果,此法需要修行者以玄黃氣機為根基,利用特殊共振法,變化根海成「沼澤泥濘」,好似熔融成鋼水,其後融合時間唯一能轉換的玄黃長氣,事半功倍。
故而非食玄黃氣者不可行。
待玄黃長氣藉助根海,相互融為一體,又要摘取孕育位果氣機一份,輸入玄黃本源,以小博大,不斷侵蝕玄黃本源,侵蝕完成後,搭建橋樑,輸入孕育位果。
此時本源和位果相似相非,玄黃自會緩慢轉化,徹底成為規則養料。
整套流程,頗有點像當初他暗通勞迎天,鳩占鵲巢病虎的過程。
彼時梁渠拆了一份蘇赫巴魯的靈魂氣機,然後和無屬性的超品血寶結合,最後糊到勞迎天體表,披上對應「人皮」,讓他感受到蓮花宗復活呼喚,最終偷天換日。
後面用了八份超品,更是完美融合。
再之前,去往東海雲天宮,更是利用黃泥母長氣,改造後天根海屬性,玄黃長氣藉助根海融為一體這步,同樣得心應手。
梁渠第一次意識到,修行到了一定地步,許多東西其實殊途同歸,相互印證。
張龍象創法創了很久,軟化根海也軟化了好幾日,之後流程完整,只用了半天。
梁渠摸著張龍象過河,又經驗豐富,觸類旁通,儘管他的玄黃只是占據根海里的九分之一,可天水朝露幫助下,更只用了半個時辰軟化根海。
「大會天亮召開,明天午時之前,應該能趕得上————」
既然要恐嚇南疆和北庭,占據主導權,自然要貫徹到底!
陶罐里,一縷接一縷的明黃長氣消失無蹤,轉而進入丹田。
明黃長氣當空搖曳。
【天元/句芒】,【天元/蓐收】。
早八百倍根海就出現位果,從只能升華到如今的普照。
作為中小位果,專一權柄的孕育上,二者已經相當全面、完善,想不到能有什麼重大突破。
繼續往上走,或許就是真正的御!
災治隨心,一念創造,一念毀滅。
就是要當心,別一不小心真成了,引得陰陽人和老陰鯨心動,提前動手,把果子給竊取了。
兩個傢伙,暗中躲藏,不知道是在等第三份淮江天地大位果,還是只要大位果就行。
天底下唯有淮江能自育天地大位果,那麼多仙人,興許有把中位果晉升上去的,但多半還是自育而來,從無到有。
他的九合一,放在自育裡面也是非同凡響,奇一朵。
反之,徹底成為大位果之前、二甲子之前,多半是安全的。
自育在自育者手裡才能跟隨自身緩慢成長,落到旁人手中,就得去煉化,然後按部就班晉升,類似魅果煉儀要死而復生,熔爐來了都不太好煉。
「修行者自孕位果,是不是在幫助天地自我衍生,不斷完全的一部分?」
「蜃龍是第一代龍君,更早之前的淮江也只能中位果,早期只有三大龍王。又或者是蜃龍把淮江給發展了?」
梁渠突發奇想。
丹田內里,氣機自轉。
第一龍庭仙島中,璀璨大龍豁睜金目,騰飛而出。
大龍夭矯,旋轉一圈,穿過中央心火,渾身烈火熊熊,一口咬住玄黃長氣,撞入根海之中。
大坑浮現,內里玄黃長氣接受到根海特性牽引,半融不融,變得絮狀化、氣態化,類似天地靈機匯聚成長氣前的狀態。
這種狀態把一份變成了一蓬,回歸了能相互融合的初時狀態。
梁渠無比慶幸當初讓時蟲編織時,混入了玄黃,不僅讓整體質量更勝一籌,現在還給了玄黃孕育的契機!
無愧是天地第一中正平和氣。
無怪乎張龍象放著那麼多頂尖長氣不用,用了好幾份玄黃。
恍然間梁渠對老和尚昔日話語領會愈發深刻。
食氣五難,難尋、難收、難食、難化,最後一難,世人謂之難平,老和尚改作難爭。
百縷玄黃悉數納入體內,悉數絮狀化,匯聚成一個黃水大坑。
因為周遭黃土變沼澤,顏色發黑,天空綠光普照。
兩相映照之下,活像是一個膿水坑。
梁渠正欲撕扯下一縷句芒氣機,給「膿水」染成綠的,忽地動作一頓。
他看到了不遠處的桃樹,看到了水坑附近的「青草」。
青草茸茸,繁茂非常,青翠欲滴。
比遠離水坑的,額外水嫩三分。
「句芒是從桃樹上孕育而來,是不是不必完全依照龍象王的辦法來?」
梁渠思忖。
尋常功法,至多只能指導到臻象,《降龍伏虎金剛功》、《萬勝抱元》一樣能給夭龍提供升階指導的,已經是鎮派絕學。他改造成《淮王經》,方才算是徹底契合自己。
川主十七層垂青,賦予了無與倫比的天賦。
對於法門,知道方法之後,完全能自行改編。
心念既定。
梁渠放棄摘取氣機,轉而分出一部分「膿水」,嘗試澆灌給桃樹,催動桃樹,吸收玄黃。
張龍象沒有媒介,需要藉助氣機偽裝,緩慢融合,他有桃樹,完全能讓桃樹幫忙,成為那個過渡橋樑!
「噼啪。
似骨骼生長發出爆裂聲音,桃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芽,抽枝,樹幹上,重新蔓延出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
昔日雷劫反覆劈,讓桃樹擁有了這些特殊的紋路,變得非同一般,陽性十足,更帶一份天地浩然。
雷擊木矣。
伴隨桃樹生長,梁渠又覺一股無窮無盡的「精力」自體內誕生。
「呼。」
大口呼吸,壓下躁動。
梁渠運轉功法,煉化精力,擴張根海。
桃樹鬱鬱蔥蔥。
未幾。
桃花盛開,凋零之後,一枚青色的桃果掛載樹冠之中。
來了!
梁渠精神大振。
旋即不用他多操作,天空中的太陽似感受到桃果的存在,迸發出一股吸引力,綠色的桃果逐漸乾癟。
取而代之,太陽盛大一分。
有用!
「就是不知道轉換比例怎麼樣————」
梁渠再從句芒上摘取一份氣機,劃分出同等比例的「膿水」,讓氣機侵蝕,按照張龍象的辦法去嘗試。
一百份玄黃長氣,緩慢化成位果資糧。
轉化之中,自有泄露、虧損。
濃厚的生機自靜室內張揚而起。
「噼啪。」
似有什麼東西爆開,聲音極細微,饒是梁渠,專心修行之下也沒有聽見。
此處靜室是昔日聖皇賜下主宅後,花費重金,由天舶商會打造,所用磚木,皆非凡物,嚴絲合縫,隔絕內外。
可現在,兩塊青石縫隙之間,竟是長出一根纖細的綠芽!
綠芽茁壯成長,直接把磚石頂出一道裂縫,連通內外!
霎時間。
濃郁的生機順著靜室裂縫噴涌而出,鋪張開來。
庭院內,樹池中,青草大片抽生、發芽,裂縫裡頭,屋瓦裡面,藤蔓瘋長。
這股生機盎然氣吹完前面,蔓延到後面,貼著積水潭流淌,沉降。水潭底部,凍了一個冬天的蓮藕重新生長,一朵朵白色蓮花鑽出水面————
天蒙蒙亮。
龍津橋上行人走動,嘈雜漸起,喧囂鬧騰。
龍津橋下,忙碌一晚的獺師傅撓撓屁股,掀開草蓆起床,打個哈欠伸個懶腰,閉著眼,晃晃悠悠開始了新一天工作。
武舉、科舉召開,使團到來,熱鬧非凡,正是生意興隆時,原本只做晚飯、夜宵生意,現在連帶著早飯也要做,只有大後半夜和中午能歇息一陣。
摸到堆放陶罐的角落,獺獺開準備拿廚具,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撓自己鼻子。
鼻子痒痒,耳朵吵吵,今天怎麼那麼鬧————
「阿秋!」
獺獺開打個噴嚏,睜開眼,望著眼前綠色,露出茫然。
「石韻,小石頭呀,咱可是刀槍里滾出來的,咱可別丟份兒啊!」
「對,精神點,好樣的!」
「這麼帥,不要命了?不得迷死一大片小丫頭?」
徐子帥、胡奇、向長松紛紛起床,依次拍動溫石韻肩膀鼓勵。
「哈哈哈,放心吧師伯。」溫石韻穿好衣服,跳下床頭,「咱們師門,還有淮陰武堂,至今沒有人中舉,我必會成為那第一個!」
「好!走,洗漱一番,吃個早飯,送你去演武場!」徐子帥推開房門,當即頓住。
「師伯?」
溫石韻納悶徐子帥怎麼不動了,探出頭去,瞳孔放大。
「我去,咱們睡了幾個月啊?我是不是遲到了?」
鴻臚寺。
狼主、黎大覡徹夜未眠,同使團里的其餘武聖、大覡、臻象討論細節和準則,忽聽到屋外、街道喧譁,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外面怎麼那麼吵?天離,你出去看看。」
「是!」
青年放下手中冊頁,推門而出,沒跨出半步,觸電一般縮回腳來,他回頭望著狼主等武聖,手指屋外,一臉驚駭。
「大————大人!不好了!」
狼主心頭一沉,強裝鎮定,緩步上前:「大驚小怪,多大人了,事到如今,除了淮王三破,還能有什麼不好?」
青年忽地呆滯,說不出話。
狼主:「?」
眾武聖像後腦砸了一下,暈暈旋旋,呼啦啦湧出屋外。
綠!
驚人的綠!
入目所及,滿是蒼翠!
爬山虎從泥土中鑽出,攀爬牆壁、屋檐,綠色藤蔓開出淡黃的小花,遠處的五重塔一夜裹滿植被,蒼黃的小山一夜泛綠,饒是望月樓,都有幾根藤蔓蔓延出窗口,綴著花垂落下來。
濃郁的花香順著鼻腔湧入。
只一個晚上,春天盛烈的起來了。
但是!
最令人震驚的。
「大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狼主怒目圓睜,拍碎門窗,死死盯住積水潭畔,沖天而起的綠色光柱!
三日,三破!
隔壁黎大覡眉頭緊皺,滿目駭然。
白日飛升,不過如此!
「搞咩啊,這個樣子突破,三天三連?」黎香寒訥訥出神。
「啟稟陛下,昨夜寅時五刻上下,便有生機自淮王府蔓延而出,植物瘋長,積水潭一夜荷花盛開,範圍極廣,恐帝都內外都受到波及。
因為是半夜,有官員值守的地方倒沒出什麼亂子,及時派人維護了,倒是外面不少小路和房屋長出了樹木,造成了不少破壞。
此外,許多老人都覺得自己年輕了許多,許多醫館裡,一些小毛病直接痊癒了。」總管稟報。
聖皇捏捏眉心。
本來第一天三日凌空,是想給南疆、北庭一個下馬威的,變相展示武力,好在接下來的計劃里,全權聽從大順安排。
第二天已經是意料之外,這第三天了————
聖皇笑了。
「行吧,也是我讓他過來的,也是我給了玄黃,傳令下去,不必驚慌,有什麼損失的,讓戶部去統計。」
「讓戶部賠償?」總管問。
「想什麼呢,統計完把帳目給淮王,他有錢。」
總管微笑:「明白。」
「夯!」
御馬監,大象長鼻沖天,吏員拽都拽不住地沖入積水潭,汲水噴吐,化出彩虹。
清涼水霧蒙蒙落下。
春天總是潤物細無聲,慢慢的便出現了,從未有這般爭先恐後的湧入感。
龍娥英來到河畔,呼吸著晨日的清涼,吹著風,透過柳條,看到行人驚嘆,莫名想到了昔日泛舟積水潭,一股濃烈的、滿足的情緒湧入心間,衝到眉心,化成一抹熾熱。
「娥英姐!」
龍瑤、龍璃彎腰從積水潭裡摘出白蓮花,回頭便看見龍娥英閉目,身上氣機涌動,面面相覷,大吃一驚。
「頓悟了?」
綠柱徐徐潰散,春風拂地萬里低。
「舒坦!」
梁渠活動骨骼,收斂氣機,內視己身。
「果然,經過桃樹轉換,轉換效率更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