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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章 猴子稱大王(二合一)

  第1402章 猴子稱大王(二合一)

  殘月刀光徐徐褪色,天地的斑斕自森白中重新滲透、析出,宛如山澗流淌的小溪乾涸,暴露出沖刷千年的河床礁石。

  黃沙河奔流向東,接續斷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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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間唯一會膨脹的「河中石」,似被激流沖綻出一條條裂縫,裂縫裡擠濺出河水,不斷噴涌。轟隆一聲,山崩地裂,瓦解開來,渾濁河水暴力衝出,頂落無數碎石!

  轟!

  鮮血狂噴,人形虛影從赤紋軀體內飛出,化成流光,砸入陰間,撞斷數座山峰,揚起煙塵!

  陰陽裂縫高千丈,金光血光相滲透,明暗對稱出兩個世界。彼岸花和雪花,暗紅血河對撞泥黃沙河,中間高高拋出白色的浪花。

  晶瑩水珠閃耀半空,曲面反光,映照出每一張驚駭的臉。

  千萬根針扎刺脊背。

  趕來的天火宗長老躲在第五意志身後,倖免於難,只是被餘波重創,瞳孔顫動,衝刺轉倒退,壓住傷勢,恐懼奔逃。

  跑。

  玉鳳樓宗主玉白弈大腦空白,一味狂奔,終於後知後覺,明白了為何剛醒來,欣欣向榮、蒸蒸日上的大好宗門就成了廢墟,暗罵伍凌虛、費太宇不要臉,直接拉自己來填線。

  北庭在黃金王庭,那藏王之地用盡手段,都壓制不住蓮花宗新尊者,結果新尊者一碰張龍象和梁渠————不,肅王、崇王瞳孔驚張,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張龍象究竟疊了多少層的梟神奪食?

  「哈,哈————」

  鎮獄刀上蔓延半條裂紋,張龍象胸膛劇烈起伏。

  第一仙島崩潰瓦解,梁渠咽下唾沫,大口喘息。

  還沒完!

  「啊!!!」

  音浪澎湃,透明氣浪肉眼可見,掀飛大塊山石,從陰間穿到陽間。無窮怒火埋在這一聲暴喝中,似有一顆銅球砸入人腦,來回破碎顱骨。

  肅王耳朵一痛,望見那崩裂成兩半混雜鮮血、內臟,自由下墜的赤裸身軀,靈光一閃。

  「快!拿下屍體!」

  奔逃入陰間龜縮的伍凌虛、費太宇口鼻噴血,聞言一怔,轉頭回望陽間,望向那蓮花宗精心培育、融合無數武骨,原本用來承載第五意志靈魂的軀殼。

  至尊體培養不容易,攏共就那麼幾尊。

  兩人想出手,又怕出去讓張龍象一刀剁死。


  「都給我,死!!!」

  陰間血光大盛,煙塵奔騰,第五意志蹬碎大地,爆射而來。天際交叉飛來一抹流光,落入其手。天火宗內,熔爐內的血寶蒸騰一空,隔開數百萬里,憑空投入到第五意志體內,熊熊燃燒,蒸騰出一條血煙長河。

  第五意志面目猙獰,疾馳橫掠,破開錐形氣浪。

  其人自陰間而發,威勢竟不比先前弱!

  有了上層對位,牽制張龍象,伍凌虛、費太宇尋到機會,大喜跳出。

  梁渠箭步而出,去奪軀殼。

  張龍象壓住氣息,跨出半步,再握刀柄。待得第五意志衝出裂縫,進入陽間,身影虛幻一瞬。

  心火燎原,心眼洞穿。

  萬事萬物,上下前後,無不映照心中。

  天地之間,白弧光再閃。

  肅王、崇王、伍凌虛、費太宇————

  無數雙漆黑的瞳孔中,陡然乍現一抹森白圓月!

  還來!

  豎子安敢!

  第五意志怒火熊熊,咬碎槽牙,欺身而上,這一次————

  光芒閃掠。

  黃沙河水憑空再斷,河水、泥沙、岸畔、枯樹、積雪————這抹彎鉤殘月排空一切,挖掉了途徑所有,只留下當空呆滯的第五意志,身軀消解淡化。

  血煙長河縹緲黯淡,化成了蠟燭熄滅後,飄升的青煙。

  「怎麼,可能————」

  面上猙獰悉數收斂,化作了唯一的驚駭,第五意志凝滯在原地,收斂傲慢,終於發現了這一刻的張龍象,和上一刻的張龍象又有不同。

  那背後十九尊夭龍虛影之上,化出一對遮天蔽日的血翅,半露梟目————

  「是我自己。」

  第五意志恍然。

  十九————加一!

  「轟!」

  天音震盪,第五意志身旁,兩抹流光飛掠而出。

  伍凌虛、費太宇怎麼來的,怎麼倒退回陰間,倒插蔥插入大地,浮現出兩個蛛網大坑。

  準備上前幫忙搶奪的肅王、崇王再一次呆滯,目睹梁渠一拳一個,暴力砸飛兩位覺境長老,收走赤紋殘骸和內臟鮮血。

  你也有梟神奪食?

  鎮獄刀上再綻生兩條裂紋,幾乎橫裂整把刀,張龍象一刀劈下,反手上撩,絲毫不給第五意志喘息機會。


  不等刀光降臨。

  第五意志臉上失去了猙獰,也收走了驚駭,只餘下鄭重和不甘,在第三刀來之前,模糊的軀殼變成豬尿泡,飛速膨脹,搶先一步,轟然炸開!

  張龍象渾身氣焰迅猛高升。

  十九加一赫然變成十九加二!

  肅王、崇王給出了自己全部的敬意。

  「第五仙!」

  伍凌虛、費太宇崩潰大叫,跌倒在地,可是在二人神情崩潰之後,極致的兇險自梁渠和張龍象心頭升起。

  還沒結束?

  千丈裂縫對面,整個陰間轟然一顫,山峰斷裂,似有巨獸翻身,睡醒翻身,爬起狂嘯。

  雄渾意志鋪天蓋地,一波接一波地掃蕩,一尊透明虛影高有萬丈,頭戴冕旒,容貌模糊,頂天立地。

  「第四仙!」

  顧不得崩潰,伍凌虛、費太宇挪動膝蓋,磕頭再拜。

  梁渠、張龍象神情陡變。

  冕旒晃動,萬丈虛影低眉橫掃,鎖定張龍象,一指點出。

  「蛙公!!」

  老蛤蟆扣一扣鼻孔,彈出鼻屎,爪蹼往肥魚腦袋上一抹,拽動長須,肥魚顧不得擦腦袋,立即傳訊。

  蛤蟆身前,六枚銅板掉落地上。

  二反四正!

  「啊!!!」

  張龍象怒吼,無限拔高氣勢,皮膚滲出鮮血,鎮獄刀在揮舞中裂解,白光再現,搓頓手指!

  手指上破開一個豁口,迸發鮮血,露出白骨,卻是被這一刀砸得生生偏移!

  鬼母雕塑前,紮緊袋口,背著胎珠丹準備撤離的三王子抬頭仰望,白鱗片片炸起,尖叫一聲。

  「進洪國!」梁渠暴喝,催發全部氣力,燃燒心火,緊跟刀光,攜帶肅王、

  崇王助力,轟然一拳。

  三王子大汗淋漓,迸發此生急速,丟掉胎珠丹,一頭撞入洪國,尾巴火燎燎的疼痛。

  「我的龍之尾啊!!」

  拳風被湮滅,招式被覆蓋。

  餘波掀起,造化寶船斷裂龍骨,當空爆開。

  梁渠、肅王、崇王被迫倒退,目睹殘缺手指按入河床。

  轟!

  大洞浮現,深不見底,途徑之上的鬼母教儀軌轟然爆裂!無形的波紋沒有消散,繼續擴張。

  梁渠、張龍象、肅王、崇王身形急退,其後一股無形力量籠罩,將四人拉到後方,同時壓住波紋。


  風停雲止。

  一位寬服大人出現眾人面前,恭敬行禮:「不曾想,昔日大離皇帝,人間第一仙,竟真的行生生造化,開闢淨土,晚輩臨川,久仰前輩大名!萬分嘆服。」

  黃沙河內,龍形虛影死死夾住尾巴,收斂氣息,幾乎化成一塊頑石。

  千丈縫隙之後,血色天地之間,萬丈虛影管中窺豹,望一眼,全無回答,只是冷漠觀望,隨後緩緩淡化天地間。

  就像缺水的魚回到了河流,梁渠窒息許久,猛然一松。

  駭人壓力煙消雲散。

  結束————了?

  梁渠和張龍象對視。

  寬服大人轉頭望向伍凌虛、費太宇。

  二人上前,躬身執禮:「見過仙人,吾仙久眠不醒,適才復甦,尚不能與閣下論道。」

  「明白,無妨。」臨川仙頷首,「既不能論道,那我也不叨擾。」

  「恭送仙人!」伍凌虛、費太宇齊聲。

  臨川仙望了一眼梁渠和張龍象,輕輕點頭,跨步消失。

  天地安靜,唯余湍流。

  黃沙河水陷入指洞深坑,顯現旋渦,填滿窟窿後繼續東奔。

  山塌了會倒,地陷了會裂,唯有河流斷了會繼續奔涌。

  張龍象抬手一招,將玄兵碎片悉數召回;梁渠擺正斷裂的臂骨,目視裂縫。

  伍凌虛、費太宇深深地看了一眼梁渠,張了張口,最後又什麼都沒說,沉默著返回陰間。

  崇王、肅王、張龍象、梁渠站在天空之上,俯瞰沙河,再看裂縫,血紅的光照在臉上,仿佛冬天圍坐一起烤火爐。

  天下河中石齊齊靜止。

  忽地,張龍象大笑,梁渠跟著大笑,笑聲和黃沙潮聲混合,跟著風聲迴蕩。

  崇王環顧左右:「結束了?」

  梁渠收斂笑容:「大抵是————結束了吧。」

  崇王又問:「走?」

  張龍象看向梁渠:「可以?」

  梁渠看最年長的肅王:「走?」

  肅王看了看三人,無話可說,率先降落。

  南疆,青紋谷。

  「呼,終於,宗師了————」

  黎香寒站立起身,雙手順著額前頭髮,一路往後捋,宛若出水芙蓉,其後喜不自禁地脫去衣衫,赤身裸體,把反扣前面,一人高的鏡子翻轉回來,獨自欣賞自己完美的肉體。


  真他媽漂亮!

  這屁股,這胸脯,這滑溜溜的皮膚,這微微隆起、軟綿綿的小腹,拍一拍——

  她要是男人,根本忍不住啊,自己才是南疆第一大美女!

  修行境界越高,「本」越強悍,同樣越能自淨,到了臻象,更是大跨越,皮膚更好,自然容貌更好,而且,往後她可以再不用刷牙,睡醒就吃,吃完就睡,一雙靴子穿三年照樣香,要修行,就拉淮王過來當她的修行奴隸,狠狠榨乾修為!桀桀桀————

  「人生啊————易如反掌啊。」

  黎香寒癱在座椅上,暢想未來美好生活。

  「咚!咚!咚!」

  鈴聲刺耳,節奏緊促。

  黎香寒猛抬頭。

  二級警鈴?

  土司召集九寨高手?

  黎香寒聽出節奏,一臉懵逼,其後就是害怕。

  壞了,這是又出什麼大事了?

  這南疆怎麼多災多難,一年不如一年啊。黎香寒哀嘆,匆匆忙忙穿上褲子和衣服,心中也有高興。

  正好,這波人多,她身為聖女,也有資格參加,到時候過去狠狠亮瞎別人的眼,用淮王話說,掠奪一波情緒價值!

  爽!

  想到這裡黎香寒就大腿打顫。

  等等,淮王?

  黎香寒面色一僵,耳畔急促鈴聲一刻不停,她吞咽一口唾沫:「不會又是因為他吧?不要啊。」

  土司谷。

  謝庭燎、謝弘玉,爺孫二人怔怔地望著星盤,望著那在北庭橫衝直撞的「河中石」,蓮花宗新尊者去到黃沙河,撞上樑渠和張龍象,轟然崩解。

  「河中石」崩解了,或許是被打倒跌境,如同自斬,只能說生死不明,可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哪怕現在,爺孫倆大腦依舊一片空白。

  黃金王庭,是北庭首腦,等同大順帝都,大順南直隸尚有帝江劍這等神兵,一劍斷蛟龍穿梭。黃金王庭底蘊或不如帝都,可定在南直隸上,更有位果權柄,如此猶讓那新尊者殺了兩個夭龍,疑似帶走一個,轉頭碰到梁渠和張龍象,碰碎了?

  謝庭燎深吸一口氣:「派人去大雪山、北庭、大順————」

  黃金王庭。

  天際大陣緩緩關閉,金紋消散,所有人氣勢回落一截。

  大汗活動著重新接續上的手臂,仍覺痛和癢,似有螞蟻在斷裂處啃食。人身為一圓滿周天,天造地設,斷肢續接遠不如斷肢重生,可現在能省一分是一分,作為撫恤補償犧牲武聖。


  現在大汗仍然後怕。

  差一點,差一點就死了,若不是另外一位封王拼死保護————

  薰香蒸騰,煙霧在陽光中縹緲。

  大帳內一片死寂。

  「那人,真是大離太祖?」狼主忍不住出聲,他回想起了蘇赫巴魯被虜走前的喊話。

  「真是大離太祖,你我怎麼可能阻擋?」斡難河王答,「何況,仙人也沒有出現。」

  狼主啞然,想說可能是一具夭龍分身,但仙人不出現————他看向大汗。

  大汗默然。

  他不知道怎麼說。

  大離太祖,人間第一尊后天仙,第一尊人仙,更是殺了蜃龍,凶名赫赫。如今再看那些「缺口」,所謂的夢境王朝分明是真成了,煉化掉了一位先天仙,兩兩疊加。

  更長的時間,更深厚的積累,更奇詭的手段————

  簡直是普通夭龍遇上張龍象和梁渠,且不知絲毫底細,旁邊若無幫手,才死兩個臻象,換他同樣不出,否則變成第二個龍如何是好?

  「一定是大順的陰謀!」狼主震怒,「事發突然,四個夭龍全固定在一起,什麼治水,全是障眼法,還有那個梁渠和張龍象!大雪山也有問題,他們一定在猛虎王身上動了手腳!我們得把蘇赫巴魯要回來!那是我們北庭的猛虎王!問責!」

  「對!現在就要!猛虎王是我北庭的驕傲,現在勘破心魔,又忠心耿耿,前途不可限量,現在讓大順抓去,忌憚之下,說不定就會被做成儀軌,那就晚了!」

  大汗欲言又止。

  斡難河王看出大汗為難,環顧提醒:「張龍象和梁渠,殺死了蓮花宗的新尊者。」

  靜。

  片刻,狼主建議道:「或許不用那麼急,可以從長計議一下,先問問大順具體狀況?」

  「好了。」大汗深吸一口氣,打斷討論,「眼下這些都不是關鍵,出了這等事,已經不是咱們所能解決,我去問仙人!」

  風雪呼嘯。

  蓮花宗,四位尊者盤坐原地,手中盤動的念珠再不轉動。

  僧侶抬頭一瞥,不明所以。

  自那新尊者死而復生後,四位尊者端是歡喜,沒多久更是振奮,再後來,就是這樣僵坐,一直到現在。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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