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暴露(二合一)
第1395章 暴露(二合一)
」如何?沒到十二月,還有三天,要不要再等一天。」
「不能再等,一天兩天的卦象興許會有差異,但時不我待,大勢如此,越往後,糟糕的可能性越大。
梁渠盯住桌面銅板。
卦象可算有了轉機,每天消耗六個銅板的算卦,他一個漁民,窮苦出身,哪裡扛得住?
四反二正,依舊是凶,可怎麼都比全反強。
天氣是陰雲密布,好歹沒有狂風暴雨。
出船!
老蛤蟆大蹼一揮,美滋滋收走桌上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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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下去麼?」張龍象問。
「恐怕要食言了,計劃趕不上變化,本想和龍象王一起勇闖天涯,現在只能少一些破綻。」
「好,有需要支持的地方儘管說。」
「不必,帶不了什麼東西進去,我去看看迎天。」
靜室內,「蘇赫巴魯」閉目修行,相較於七日前,渾身氣勢暴漲一截,若讓北庭人瞧見,不知驚恐到何等地步。
碰上張龍象,猛虎變病虎。
可出於最樸素的政治需求、戰力需求,各般宣傳之下,蘇赫巴魯早已成為精神圖騰一樣的存在。
整整七日,每隔一個時辰,梁渠過來升華一次,十二時辰不停歇,同時每日消耗一枚血寶,勞迎天只感覺自己泡溫泉一般,靈魂日益壯大。
超品血寶,一品宗門裡都沒有多少存貨,至多二三,珍貴非常,梁渠打賭,攏共賺得十七枚,小半用到了勞迎天身上,幾乎是用兩個半一品宗門的底蘊,來蘊養一個小小五境。
肉身境界倒流入靈魂,氣血小爐作為錨點,句芒鎖住肉身境界不跌,血寶提供滋養靈魂的能量。
「奇效啊。」
梁渠看一次感慨一次,勞迎天的內里氣息居然在七天內成長到了天人水平!
天人合一和通天絕地的境界也正式涉及,縱使現在回到北庭,也不必再擔心掉境問題,五千倍氣海,又是朔方台響噹噹的一條好漢。
娥英、龍晨現在每天領悟天人合一都沒有真正跨入,勞迎天進度之快,超乎想像。
本以為要一年半載,對此梁渠只能想到一種可能—一勞迎天前世就很不凡!
興許是臻象圓滿,甚至是更高的夭龍。
如此年輕,能靠自己成為天火宗二等弟子的,本就不凡。
「陰間為宿命」籠罩,來到陽間,掙脫宿命,再無限制,得超品血寶供養,一躍回到了真正水平?」
「嗯?長老?」勞迎天睜開眼,眼神中有欣喜。
梁渠點點頭:「我要出任務,接下來沒時間給你升華了。」
勞迎天微微遺憾,依舊知足:「放心吧長老,現在我什麼都不缺了,天人宗師,就是回陰間,都能當個小長老。」
「不,你缺。你非常缺!」梁渠打斷勞迎天,最後給勞迎天留下三枚超品血寶,「你現在已經臨門一腳,開始天人合一和通天絕地,不如畢功一役。」
勞迎天喉結滾動:「長老意思————」
梁渠伸手按住勞迎天肩膀,低喝。
「靜氣,凝神,記住感覺,三王子!」
「來嘍來嘍!」
冰涼的觸鬚生長,觸碰內里,勞迎天只覺從肉體到靈魂,全身一涼,緊接著熾熱的浪進發開來。
天人合一、通天絕地!
「天關我沒法幫你拔擢,最後幫你凝練一把,往前沖!希望再出來,能見到你的河中石」!你,就是猛虎王!」
耳畔傳來喊喝,冰涼觸鬚填充四肢百骸,氣血小爐升溫,小蓋子震動彈跳。
勞迎天的精氣神驟然凝練,肉身強度拔高一層,最後,眼前一暗,耳邊聲音快速模糊。
「一路順風,去吧,猛虎王!」
「蕪湖!」
三王子一口吞掉勞迎天,白龍甩尾,鑽入水道,猶如抽水馬桶,一口氣沖入東海,再借妖王領地,輾轉北上,飛速回北庭。
勞迎天屏氣凝神,運轉功法,只覺自己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昂揚,無形之中,天地如鎖鏈,纏繞周身,使他困頓不得前。
體內五千倍氣海、強悍的肉身齊齊咆哮,意圖甩拖這桎梏。
六境,六境,六境!
已經是死人一個,還有什麼好失去。
大不了叩關失敗,重傷而已。
北庭會治,大汗會出寶藥。
「啊!!!」
「國師!準備好了嗎?」
「權杖呢?」
「權杖在此!」
「準備好了。」
「咱們走!」
轟隆!
黃沙河一震,風浪一歇。
司南看看左右,略有遲疑。
天光陡轉,太陽從最低挪到最高,再沉到江面之上,金光粼粼,獺獺開拎著泔水,走出艙室,倒入黃沙河。
司南纖細秀麗的眉毛漸漸擰在一起。
血河徜徉,梁渠蹲在洪國中,抱成一團,收斂氣機如頑石,不敢貿然出去,生怕一露頭,迎面一個玄服冕旒的彪形大漢,冷笑一聲,一拳把自己打成血霧。
倒不是怕死,主要是怕娥英、乾娘她們傷心。
——
「蛙公,如何?」
老蛤蟆頭戴寶冠,手握權杖,轉動一圈,端是威風凜凜,氣宇軒昂,搖動玄龜殼,六枚銅板噴出龜殼,落到地上。
嘩啦。
四正二反。
老蛤蟆高舉權杖:「能出!」
梁渠這才跳出澤國,鑽入血河,再看天地東南西北。
「國師,東南西北,哪邊能走?」
「嘩啦。」
權杖指東。
梁渠往東尋到村莊,一二問話,確認所在,他像是在走飛行棋,把每一步都拆開來,全等老蛤蟆投骰子做決定。
「蛙公,我欲去天火宗,安全否?」
「嘩啦。」
梁渠瞳孔一縮,六反無正!
老蛤蟆大叫。
「不可,萬萬不可!」
「那龍王窟?」
六反無正。
「咦,不得行不得行。」
「漱玉閣?河神宗?大覺寺?」梁渠心頭愈沉,連報三個地名。
老蛤蟆奮力搖動玄龜殼。
五反一正,四正二反,五正一反。
「咦?」
梁渠凝視著這三個卦象,有點納悶,摩挲下巴到摩禿嚕皮,思來想去,卻沒有選擇到大覺寺,而是到河神宗。
「大覺寺最安全,河神宗其次,理應去大覺寺找慧真,陰間肯定有什麼變化,大覺寺沒被關注到?可會不會是誘餌?」
梁渠之所以警醒,就是因為老蛤蟆突然來找自己,可老蛤蟆找到一半,居然忘記了自己來幹什麼,這很不尋常。
天機並非不能屏蔽,四野經天儀一代代發展,就是能影響占卜,莫說敵人的占下結果,就是心血來潮這種東西都能影響,昔日沒突破大妖的老蛤蟆甚至算不准蛟龍。
卦象只能用作參考。
如此和空氣鬥智鬥勇一番的梁渠跑到河神宗,再算一卦能不能找沈仲良,發現可以的梁渠不急見面,先去偷瞄一眼油鍋洗澡,套馬嚼子,睡豬圈的簡中義,見到他還在,頓時一喜。
「宗主!」沈仲良大喜,「宗主您出關了?」
「嗯,略有收穫,不用拍馬屁,最近有什麼大事嗎?」梁渠警惕環顧四周,然後找塊石頭坐下。
「大事?」沈仲良愣住,「宗門上下沒出什麼大事啊。」
「你確定?」
沈仲良心頭一緊,趕緊倒查自己最近幹了什麼事,緊接著聽到。
「不只是宗門裡,外面呢?天火宗,漱玉閣之類的?」
沈仲良明白過來,不是針對自己,立即鬆一口氣,不過他總覺得宗主奇奇怪怪的,老是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
「外面的大事————也沒什麼大事啊,哦,西北的匪患被滅了,就是之前搶了一波九嶷山的那個,鬧的挺大,一品宗龍虎閣都出手了,愣是沒拿下。
後來還有北斗谷,結果兩個一品宗都沒剿滅,鬧的越來越大,好多二品宗門都被干懵了,倒是一個月前,那匪患突然就沒了,然後北斗谷和龍虎閣就宣稱,匪患已除,不知道是真是假,這一個月來的確沒事發生。」
沈仲良邊說邊看梁渠,上次那麼多血寶————
梁渠瞳孔縮放。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
西北匪患就是鬼母教,楚王這下真死翹翹了?
寄。
那麼多贓物還沒拿呢,血虧。
是不是大離太祖真醒了啊,可真醒了又不太可能,世界都是他創的,如掌上觀紋,那自己進來了,不應該發現不了啊。
「這個月的修行資糧給我徒弟送過去了沒?」
「正要送呢。」沈仲良躬身,「一月一送,剛好月底,要送下個月的,現在應當在路上了,估計走一半了吧。
。」
梁渠揮揮手,讓一頭霧水的沈仲良退下:「我此行還要閉關,就是出來了解一下情況,你別告訴別人了。」
「是。」
梁渠坐在石頭上半天,起身消失。
「還沒消息嗎?」
年輕人影盤坐熔爐之上,費太宇、伍凌虛心神凌然,屏住呼吸,低下頭顱,不敢回答。
「呵,不過沉睡百年,居然鬧出那麼大變動,一個二等弟子、一個長老,那麼大個人,消失了都不知道,等陛下真正醒來,你們兩個怕不是還要來邀功?」
費太宇、伍凌虛流下冷汗。
「罷了,念在你們也是為了王朝,一片好心。
費太宇、伍凌虛鬆一口氣。
對視一眼,伍凌虛試探問:「那現在,該如何處理?那魚長老麾下尚有一二品宗門,兩位親傳弟子,留守漱玉閣,要不要一塊剷除?」
「無所謂,都是些跳樑小丑。」人影冷笑一聲,赤著腳,一步一步踏下赤紅熔爐,「既然是光明正大的逆流上來,你無緣無故剷除,豈不是打我天火宗的臉?
它既然踏足進來,就已經是瓮中之鱉,此方天地一切,多了一花一鳥,在第二意志眼裡,都是洞若觀火,掌上觀紋。
連續一月尋不到,無非就是在龍王窟中。按你們所言,它時常閉關,怕是早早就得了聯繫,知曉了真相,出不出來,全是未知數,不必再額外消耗陛下心力。
而你們所謂的拉攏,在它眼裡,也不知是多麼滑稽,多麼可笑,所謂的實力增長,恐怕是那老龍君給了精血,它自己挖不動,自想尋個旁人幫它挖,也不過白費力氣。」
伍凌虛、費太宇又尷尬又惱怒。
活了那麼久,竟然讓一條猴子耍的團團轉。
更是不得不連續一月臨時激發第二意志,搜尋此方天地,全無所獲,此等消耗,怕是要讓陛下多睡上數日,實在是恥辱。
「若是那猴子出現了該如何是好?要拿下嗎?」
「通知我。」
費太宇、伍凌虛一愣:「那人不過三階————」
「通知我!」年輕人冷哼,「我不想說第二遍。」
「是!」
「陛下馬上就要甦醒,你們當務之急,是在一年之內,喚醒其餘十位核心長老,湊齊全部十二之數,切莫耽誤半點時辰,如此便可再溝通蓮花宗,知曉人世狀況,以完全之態,迎接陛下,迎接當世仙!」
「遵命!」
大覺寺。
「怪怪,這麼輝煌。」
梁渠探頭探腦。
這大覺寺,居然比懸空寺都輝煌霸氣,樓宇綿延,金光璀璨的大鐘懸在鏤空的山腹之中,光頭和尚滿山跑。
「國師,怎麼樣?能進去嗎?」
「唔————」
「施主————」
——
梁渠渾身雞皮疙瘩都爆出來,左手握緊洪煞權柄,右手捏住五行盤,猛地轉身,其後————
「慧真大師!?」
慧真微笑頷首,看一眼梁渠的左右手,眼皮一跳,如芒在背:「大覺寺有明鏡台,凡有生人進入,皆會洞察,遑論施主,萬幸今日貧僧當差,倒是提前發覺。」
「嘶。」
蛙公牛皮!
「那————」
慧真抬手抓出一份空白血寶,和此前給梁渠看的一模一樣。
「施主先用了此物,我便可將施主定為遊客。」
「可————」梁渠有點糾結,有身份當然是好事,可他是黑戶,這天火宗是知道的,平白有了合法身份————
「施主不要再想著矇混過關了,第五意志已經甦醒,前陣更是動用了第二意志,搜索此界,你的行為怕是已經暴露,用了此物,倒是還能矇混一陣。」
第五意志?
第二意志?
你這和尚,亂七八糟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是不是自己編了新詞在誆我?
不過想到老蛤蟆連續半個月大凶兆————
梁渠捏碎「憑證」。
慧真點點頭:「老衲先帶你去見幾人。」
「見人?」梁渠又警惕起來。
林間小路入寺廟,穿過樹蔭,跨過溪流。
茅草屋前,走地雞滿院跑,到處是褐黃青色的雞屎。
楚王愣住。
梁渠站住。
兩人同時睜目。
「楚王,你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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