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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一鼓作氣,再而衰(二合一)

  第1304章 一鼓作氣,再而衰(二合一)

  「霍,嘿,老喬,這酒水真不錯,入口柔,中間香,後勁足,竟然拿出來招待?河神宗如此闊綽。大方啊,不虧我大老遠來一趟。」北斗谷長老馮昭搖晃杯中琥珀,細細品味。

  「呵,打腫臉充胖子,逆流而上二三年,屁股都沒坐熱,若此前是個什麼老牌三品宗門也罷,算他有幾分積累,偏是末流匯聚而成,烏合之眾!」

  同為北斗谷長老,喬松月完全看不上眼前美酒,一動不動,「河神宗副宗主沈仲良,原來是個四品宗門主,五境中境,上境都不是,父親還是個贅婿,跟的母姓。

  偌大河神宗里,也就唯有一個河神宗主可圈可點。只是自個抓住機會,跑去了天火宗當長老,對宗門不聞不問,有這錢,不如花到宗門建設上,多養幾個五境長老出來。」

  「哈哈哈,老喬,這話就說的苛刻了不是,何必呢?」馮昭樂呵呵,「河神宗要把錢全投到宗門建設上,哪來你我面前之美酒?屆時有再多錢,又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就是現在這樣才好,及時行樂啊,喬兄。」

  喬松月搖搖頭,正欲駁斥,天際浮現兩枚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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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羽劃破流雲,縹緲出兩條白線。

  兩隻鷹隼疾馳而來,橫亘長空,臨了河神宗上,收攏羽翼,調轉方向,撲落而下。

  只一個閃爍,天上天下,同時有殘影,落地瞬間,煙霧縹緲,竟是化作兩位長須道人,一銀髮,一黑髮。

  馮昭見狀,立馬揮手招呼,還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我道是誰,原是龍虎閣的兩位仙長,難得一見,快快落座,河神宗備了好酒啊,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對了,前陣子我喜得一女,特意記了生辰八字,二位幫忙算算命格啊,若是能成才,我便養著母女,不成才,大小一塊撇了去。」

  「馮長老當前,安敢稱長————」

  「哈哈哈,哪裡哪裡。」

  「生辰之算,倒有幾分心得,只是命格之說,不可全信。」

  「無妨無妨,請算便是————」

  「二位道長,聽聞現在匪患鬧得厲害,尤其龍虎閣附近,我們北斗谷未曾受到侵擾,不知情況如何?」喬松月不解風情,開口插話,打斷敘舊。

  銀須道長早知曉喬松月性格,不以為意,倒上一杯酒水,一邊接過紙條,測算生辰,一邊點點頭:「喬長老所言,確有此事,此次匪寇實力強勁,鬧騰一年有餘,劫掠不少血寶,甚至威脅到了我們下游的三品宗門,地方上組織了好幾次圍剿,奈何一直沒能拿下。


  後面二品碧峰派宗門長老出手,甚至有傷亡,下面已經請求到了我們龍虎閣,我們正打算今年之內安排人手,儘早結束,省得真鬧大了影響,怎麼,喬長老可是有興趣,一同前往,幫忙壓陣?」

  「怪事。」馮昭咂舌,「二品都拿不下,這匪寇從哪裡冒出來的?沒頭沒尾,到底有多少五境?」

  「咦,這酒水————」黑鬍子道長端起酒杯驚訝。

  「哈哈,怎麼樣,是不是很好?這河神宗是真捨得啊,少說得二品血寶才買得到,居然讓咱們暢飲。」

  黑鬍子抿一口,嘖嘖稱奇。

  「哦,喬兄、馮兄、張道長、明道長————」

  「李兄!」

  「等等,那是————寒蟬大能,他居然也來了?」

  天際又有飛鶴下落,亭內愈發熱鬧。

  逆流之戰自辰時開始,地點位於被逆流的河神宗,天一亮,正主九疑山和梁渠沒有登場,便陸陸續續有參與公證的一品、二品宗門長老甚至大能,相繼落腳河神宗,方便勝負之後,討要血寶。

  尤其天門宗,原本逆流成功,等上三年,就要入住,結果又讓河神宗逆流,什麼好處沒占到,白白讓別人撿了便宜,寒蟬大能親自到場,猛猛灌酒,恨不得把損失都喝回來。

  或是被人尊崇慣了,又都是「押」河神宗輸。

  眾人內里談話不加遮掩,全讓周遭弟子聽了去。

  端來酒水瓜果的女弟子聽得牙痒痒。

  邊上男弟子為宗門的未下前途感到灰暗。

  打不過,不單單意味著會變成三品宗門,更關鍵的背負上一大筆債啊,將來日子興許都不如四品宗門。

  「哎,宗主怎麼花那麼多血寶,這一頓得吃掉多少錢啊。」

  「我覺得北斗谷那位說的有道理,真有那麼多錢,不如花到我們弟子身上呢?」

  「花到你身上?你是能六境還是五境啊?能逆流到一品,還是斬妖除魔啊?」

  弟子噤聲,縮一縮脖子。

  沈仲良靜靜立在眾人身後,鼻孔噴氣:「一個個,吃的比豬多,起的比豬晚,幹啥啥不會,要東西第一名,這輩子四境都謝天謝地,成天躺在宗主的成就上抱怨這抱怨那,宗門自己賺的,怎麼花和你有關係嗎?

  自己不好好用功,整天想著河神宗為你做什麼,怎麼不想想自己能為河神宗做什麼?

  柱子一樣杵在這,還愣著幹什麼?幹活去。」

  弟子如蒙大赦,話都不敢答,連連點頭,忙不迭跑步離去。


  沈仲良看著亭內酒宴,一樣心疼。

  萬幸。

  沒走宗門帳。

  前兩天宗主交給他一大袋子血寶,好傢夥,沈仲良直接看懵了,那血寶份量,除去頂尖血寶略少,剩下都快趕上河神宗一年營收了,寶庫直接翻倍!

  他想破頭沒想明白那麼多血寶哪來的,天火宗的薪俸?不可能啊,天火宗長老多少,二品宗門多少,有這個份量,那天火宗不得虧麻嘍。

  算了算了。

  有錢就花。

  他也得喝上兩口。

  一想到這,沈仲良趕緊加入隊伍,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前來祝酒:「諸位遠道而來,干一杯,干一杯————」

  「臨近大戰,貴宗主還在閉關,想來是有大突破啊,不知沈兄可有內幕透露一二?」

  「害,哪有什麼內幕,宗主大人一心向道,逆流之前,閉關閉到罕為人知,逆流之後,依舊閉關,或許這就是宗主進展神速的原因吧————」

  「恭送老祖出山!」

  「恭送老祖出山!」

  河神宗上熱烈非凡,九疑山上下一樣歡送老祖和秋葉,追隨兩位大能的,又有九疑山宗主和三位長老,眾人化一片赤霞,浩浩蕩蕩,端是隆重。

  殊不知,就在數十里外。

  目睹赤霞升騰,掐著時間的楚王眯起了眼睛。

  之前搶劫四品乃至三品宗門,多是小打小鬧,動靜有限,讓二品乃至一品宗門重視,九嶷山不同,其底子是標準的二品,這剛剛跌落不到三年,要是讓搶了,恐怕會引起天火宗的關注。

  只是伸頭一刀,縮頭一刀。

  梁渠一手捏著太后牌,一手陰陽穿梭,進可攻退可守,他根本沒得選。

  ——

  「大王,要上嗎?」

  「不,再等等。」楚王搖頭,「等幾個時辰,等他們走遠,保險一些。」

  卯時六刻。

  天火宗核心長老費太宇到來河神宗,眾人齊齊禮拜。

  卯時八刻。

  大覺寺慧真攜一眾和尚同樣落下,出乎眾人意料。

  「哦?慧真大師?大覺寺不是不參與賭注嗎?」費太宇詫異,「莫不是回了大覺寺,說不動住持?現在再添可————」

  「能添能添!」沈仲良忙道。

  慧真抬手阻攔:「出家之人,不預賭戲。貧僧只是對這一戰的結果好奇而已。」


  費太宇瞭然,他摸摸鬍鬚,看一眼大覺寺的和尚,忽然又問:「那日之後,慧真大師可曾回大覺寺?」

  「不曾。」

  「那大覺寺住持豈不是————」

  「住持尚不知我划去賭約,未曾公證。」

  眾人訝然。

  慧真見狀,雙手合十:「彼時回去,無非住持嗔怒,唯此一解,今日一戰後告知,便有兩解。」

  「哪兩解?」龍虎閣道長問。

  「河神宗敗,住持嗔怒依舊;河神宗勝,住持轉怒為喜,貧僧便就此免去一遭。」

  「哈哈哈。」

  眾人放聲大笑。

  「慧真大師真是妙人,此舉是以為,河神宗主能勝?」天門宗寒蟬大能陳榮軒問。

  「萬事萬物,皆有可能。」

  是啊。

  皆有可能。

  笑過之後,眾人嚴肅。

  二階打八階和一階聯手,加起來差了幾倍。

  明面上就不可能贏,偏偏河神宗主一反常態,主動提出了賭約,用屁股想都知道,其中必定有詐。

  要麼虛張聲勢,讓九疑山不敢逆流,轉去對付其它二品宗門:要麼真的有什麼反敗為勝的殺手鐧;或者二者兼具,既有殺手鐧,又怕九疑山。

  只不過,北斗谷、龍虎閣、漱玉閣等宗門覺得,這個詐贏的可能非常小而已。

  世上哪有什麼十拿十穩的東西?

  閉關會隕落,出門會橫死。

  利益足夠,十拿九穩,就可以一搏。

  「來了!」慧真突然開口。

  費太宇不禁斜目。

  未幾。

  寒蟬陳榮軒抬頭,各大宗門長老、大能紛紛有所感應。

  天際紅霞火燒。

  九嶷山老祖,大能步騭、大能秋葉、宗主步擎幾人橫跨雲海,幾個閃爍,降臨河神宗一宗主步擎和三位長老落上上頭,拱手行禮。

  大能步騭同費太宇行禮,朗聲大喝:「乘長風,破萬浪,鼓雙楫,浩歌去。今日九嶷山,逆流河神宗!」

  河神宗內,血石碑光芒大放,沖天而起,輝輝赫赫。

  咕嘟。

  河神宗弟子吞咽唾沫。

  今天之後,會變成三品宗門,還背上負債嗎?

  然而————

  半刻鐘後,血光徜徉,不見血猿。

  步騭低頭俯瞰,秋葉皺眉。

  猴呢?

  這是————遲到了?

  亭內各大宗門齊刷刷回頭望沈仲良。

  費太宇提醒:「沈宗主,遲到六個時辰,那便是認輸。」

  沈仲良大汗淋漓,擦一擦汗:「明白明白,我這就去後山看看,興許是宗主睡過了頭。」

  沈仲良如芒在背,立馬飛奔後山,結果他剛進入山洞,便看見梁渠和勞夢瑤、席紫羽二人立在靜室門口,岳峙淵渟的同時,閒情逸緻地————教徒弟?

  「不錯,再來三個周天,就可以休息————」

  「宗主!?您怎麼站在這,辰時了啊,九嶷山的人已經到了,發起逆流戰————」

  「聽到了,我又不是聾子、瞎子。」梁渠翻個白眼。

  他沒把握好閉關時間,氣息紊亂,導致不能準時登場?

  不。

  梁渠才不愛玩主角最後救場那一套,說評書都老掉牙,早昨天中午他就徹底消化完成,以逸待勞。

  「那您怎麼————」

  「你懂什麼?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你以為就我準備大戰前閉關調整?這倆傢伙知道有詐,肯定也準備良久,氣勢洶洶的趕過來,不得晾他一晾?搓搓銳氣?你就說我還在閉關的重要關頭,讓他們等,催你你就來找我,晃一晃再回去匯報,總之,拖!」

  沈仲良瞠目結舌,驚得說不出話。

  半晌。

  沈仲良豎起大拇指:「宗主真是又高又硬!」

  「老子多牛逼,用得著你誇我,又高又硬,這種話早我媳婦那都聽膩了,快去!」

  「是是是。」

  目送沈仲良出洞,梁渠盤膝坐下。

  枯骨之死歷歷在目,就是倒在了他的一鼓作氣之下,自己絕對不能栽在這上面。

  吃一塹長一智,用一塹也得長一智。

  勞夢瑤這下子確定溫石韻確實是從小就拜師梁渠了,但凡晚兩年都沒這效果。

  「師父,這樣不太講武德吧?」席紫羽試探問。

  「武德你個頭!他們二打一的時候講武德了嗎?以強欺弱的時候講武德了嗎?那九疑山的老祖宗都活多久了?一千年兩千年?和他比起來我都還是個沒斷奶的孩子,以大欺小的時候講武德了嗎?」梁渠猛拍席紫羽腦袋,「這叫兵不厭詐!智取!學著點,你有你大師兄一半本事,早娶到老婆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明白了明白了。」席紫羽抱頭鼠竄。

  洞外。

  「閉關?都到這個時候了,還閉關?臨時抱佛腳也沒這個抱法。」

  「我看閉關是假,害怕是真。」

  「這贏了也丟人吧?」

  「這————還真不一定,八階和二階,差距極大,河神宗宗主打贏了還真沒什麼丟人的。」

  各大宗門竊竊私語。

  秋葉空中挪步。

  「師父,這河神宗宗主真閉關假閉關?」

  「是真是假,他目的都已經達到了。」步騭閉上雙目,「不要為外物所擾。」

  「明白。」

  半個時辰後,費太宇催促。

  沈仲良再返後山,依舊閉關說辭。

  亭中議論漸大。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兩個半時辰————

  約定在辰時的大戰,一晃到了快未時。

  上午熬到下午。

  第四次往返,沈仲良慣例門口晃蕩一下,準備編個說辭。

  「行了,不用去了。」

  「宗主?您怎麼不繼續拖了?六個時辰才算認輸,還有三個半時辰呢。」

  「你懂什麼?兩個時辰耗過來了,對面肯定以為我要耗完六個時辰,在調整狀態了,到時候又是巔峰,而且下午靜謐,最是閒暇,我現在出手,才是打亂對方計劃的最佳時刻!主動權盡在我手!」

  沈仲良深吸一口氣:「良,拜服宗主!」

  不理會這老小子。

  梁渠抬手一抓,一抹金光自耳中飛竄,落入掌心,化為長槍伏波,其後他搖身一變,血煙升騰,膨脹成血猿。

  這不是【化靈】,而是《人相歸元》的變化之法!

  所有人從不耐煩到逐漸耐心的等待轉變中時,河神宗後山飛來大喝。

  「河神宗,血猿!」

  所有人回頭。

  步騭睜眼,喊喝回應:「九嶷山,步騭!」

  「九嶷山,秋葉!」

  與此同時。

  「伊辰,動手!」

  楚王猛地跳出,化一枚赤色流星,拖曳尾焰,砸入九嶷山。

  轟!

  血河奔騰,龍頭抬升。

  河神宗上空,一頭血猿踏龍而出,直奔蒼穹,橫亘天際。

  在它亮相剎那,澎湃氣勢不加遮掩,如日中天,昔日寒蟬瞳孔放大,今日龍虎閣、北斗谷、漱玉閣紛紛驚詫。

  「等等,這不是二階,是————」

  「三階!?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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