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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黃沙將!無師自通(二合一)

  第1277章 黃沙將!無師自通(二合一)

  黃沙河畔,江闊水平,燕雀長掠,廟宇朱紅。

  屋頂的半月瓦曬得褪色,黑中泛灰,遮擋住丙火日酷烈的二日陽光,煙霧朦朧縹緲,泥塑神像端坐高台,俯瞰萬民。

  昔日龍王排居第二,今日白猿踏浪前驅。

  廟堂內,酒爵里轉漩渦,老人手持長香,面朝猿像,挺直腰背:「順八十一年七月一十二日,豫州通陽府興曲縣三春鎮鄉老,謹奉庶羞清醴,昭告於凌波猿君————」

  廟堂外,黃狗站立吐舌頭,村民跪拜,面朝廟宇,匍匐叩首:「順八十一年七月————村民,謹奉庶羞清醴,昭告於凌波猿君————」

  人潮聲浪起伏共鳴,模糊不清,浩蕩的聲勢驚飛林中鳥雀獸,黑壓壓一片。

  

  只此一拜。

  遙隔數萬里,白玉宮划過天際。

  藍潮精華衝撞迴旋,澤鼎光華璀璨,投映識海!

  【初入黃沙,河流眷顧度+0.1451】。

  淮江:【河流統治度:3.6(河流眷顧度:36.4712)】

  黃沙:【河流春顧度:0.1451】!

  果然!

  白玉宮靜室,梁渠目光微凝,既有驚奇,又有預料。

  來到豫州治水快兩個月,不長也不短,從頭開始搭建不現實,沒那麼快,但原有廟宇的基礎之上,請入白猿,綽綽有餘,看此提示,儼然是有效率高的地方,率先自廟宇之中請入白猿,並且他也和淮江一般,得到了黃沙眷顧。

  大大的驚喜。

  梁渠摩挲下巴。

  「我已經入主淮江,仍能獲得黃沙眷顧,莫非能當兩地龍王不成?」

  如果不是時間緊張,讓老龍君來黃沙,更契合當下利益,他當真有點期待。

  成為淮江水君太困難,黃沙河王的難度顯著降低,貌似歷史上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淮江、黃沙、鄂河,都是互不干擾,相互獨立,他不無機會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只是眷顧是機會,統治是權柄。

  黃沙的眷顧度,要如何扭變成統治度。

  似呼應。

  眷顧光華朦朧消散,更璀璨的光華進發而出。

  視野幾乎被澤鼎光華完全占據,上一次出現這種璀璨情況,還是淮江眷顧圓滿,告知可勾連位果!

  不用肉眼去看,信息直轟入腦海。


  【爾其疆域,則旁極齊秦,結湊冀道。開胸殷衛,跨躡燕趙。山林幽峽,川澤回繚。恆碣諶干青霄,河汾浩溉而皓。】

  【入主淮江,並肩黃沙】

  【晉升水猿大聖,握掌黃沙權柄,可點將黃沙,擎天地柱,托舉澤國】

  【黃沙將:無】

  漆黑瞳孔瞬張。

  「我反對,鱗大蛇,此肥獠不是好魚啊,絕對是牆頭藻,斷不可信!當年咱們從江淮里撤離出來,數這胖魚轉投最快,尾巴都看不到,狗頭魚之流,哪個有這般?至少面子上得裝一裝吧?它連裝都不裝,據說這廝現在還混到了高位,成為了紅魚,耀武揚威,說不定就是白猿故意派出來的!」黑虺嚷嚷大叫。

  「故意派出?我怎麼覺得,這是黑虺你的惡意攻訐呢?嫉妒黑旋風的才能?」鱗蛇絲絲吐信。

  「你放屁!」

  「哼,是不是放屁,自有蛇心定奪,昔日你黑虺總領前哨峽谷,後為黑旋風搶走統領之位,鬧出矛盾,這是蛇盡皆知的事情。」

  「此一時彼一時!」黑虺大怒,「前哨峽谷的時候,我的確針對過黑旋風,但那是私下裡的矛盾,我對大王忠心耿耿,斷不會因此耽誤大事!」

  「好一個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做那樣大逆不道的夢?大膽,我為江淮龍君」,這是誰說的夢話?」

  黑虺喉嚨讓卡住,只憋出一個:「你胡說!」

  鱗蛇不多糾纏,面向鱗大蛇。

  「鱗大蛇,我倒是覺得,此事可信,黑旋風詩名遠揚,才華橫溢,整個江淮大澤,獨一無二,所有魚都知道。

  它大可以利用此才能討好新君,難道是白猿不喜歡嗎?且不說白猿好大喜功,為猴張揚,入住龍宮後,第一時間徵稅,大興土木,舉辦宴席,聲色犬馬,常往北水去,不像低調之猴。

  且就算它不喜歡詩詞,黑旋風也不至於完全不嘗試,但它沒有,不僅沒有,更是在白猿入主後,一詩不寫!一個大詩魚不寫詩,這是什麼?等同猴子吃不到桃,黑魚改吃素,這足以證明,它對吾王的赤膽忠心!」

  「假的,都是假的!它的偽裝!鱗武,你是不是收過它的好處!當年白猿身死,大淮軍的裁撤名單就是你定的!」黑虺大怒。

  「你做夢做多了,把自己夢的當真事?」

  「你敢說沒有?」

  「你說夢話!」

  「你肯定收了好處!」

  「你說夢話!」

  虺族和鱗族各執己見,從意見不合上升到蛇身攻擊。


  無論黑虺說什麼,鱗武就一句「你說夢話」。

  鱗大蛇鱗竭望向數量較少,沉默寡言的蚺族。

  蚺族高尾蚺衍覺察目光,迤迤然爬出,掃一眼鱗蛇和虺蛇,斟酌道:「我同黑旋風接觸不多,亦無什麼來往,只是覺得,兩位大蛇說的都有道理,但也都不準確。」

  黑虺、鱗武停下爭論,其餘大蛇紛紛看來。

  鱗竭點頭示意繼續。

  蚺衍繼續道:「我覺得,黑旋風興許既不忠白猿,也不忠大王,它是一個投機者。」

  「投機?」

  「是,聽兩位大蛇所言,這黑旋風,一面討好白猿,走上高位,一面又用不作詩的軟行為來抵抗,又在兩年後,同咱們暗中聯絡,憑此展露忠誠。

  我以為,它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是它同時為自己鋪墊了兩條後路,同時押寶,無論最後誰成功,它都能有一席之地。」

  「對對對,就是這樣,這黑旋風,絕對是吃裡扒外,首鼠兩端的魚,太壞了!」黑虺大聲贊同,「應該派蛇暗殺!」

  鱗蛇沉默。

  不無這種可能。

  蚺衍搖頭:「倒也不算吃裡扒外,為王者,當有氣度,量才錄用,如果真是這種魚,無所謂忠誠不忠誠,只要利益到位,誰都可以出賣,也誰都可以效忠。

  用的好,一樣能發揮大用,它現在在白猿手下當差,是所有能聯絡到的水獸里,位置最高的一個,咱們確實可以藉助它,獲取一些有用訊息,只需注意辨別真假。」

  三方三種態度,三個看法。

  鱗竭斟酌許久,下定主意。

  「說的都有理,但不管是好是壞是投機,實則都可以先接觸,如若忠誠,最好;如果不忠誠,便將計就計;真是兩面派————伺機而動!」

  眾蛇面面相覷,底下頭顱。

  「鱗大蛇有理。」

  「好,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鱗武,你去尋一不起眼的小妖,去寶庫里領上一條頂級寶魚,再帶五————十條上等的東海寶魚,按約定時日,去入海口北岸碧螺見黑旋風————」

  為黑旋風「仗義執言」,懟黑虺的鱗蛇低頭;

  「遵命!」

  東海暗流涌動。

  白玉宮中,梁渠思緒紛飛。

  「黃沙將————可以成為熔爐到化虹的柱?」

  ——

  【界儀:長右果、合贏果、化蛇果、贏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洪界。】


  【界儀:吳果、青女果、巨靈果,齊聚三治,共拜水君,可引亮滄溟界。】

  【界儀:魃果、贏果、蜚果、雍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災界。】

  大離太祖、鯨皇————他們都是熔爐,都為了突破化虹,做出了各種努力。

  老龍君亦言,東海大狩會,可能是鯨皇為了選「將」。

  地府亦有大謀劃。

  從梁渠的視角,以及目前掌握的信息。

  夭龍一角,熔爐一地,化虹一界。

  但從一地到一界,需要更多的「柱子」支撐,不同的柱子長短不同,屬性不同,撐開來的世界也截然不同。

  修行到熔爐,幾乎都有追求,追求更好的世界,大離太祖開闢的半個陰間已經牛逼轟轟,鯨皇更陰險,想要摘天上的太陽,拿人間的江河,地府的陰魂,三界合一。

  熔爐需要選擇合適的柱子,同時柱子也需要選擇合適的熔爐。

  如果自己能點將黃沙,豈非————

  「是包含有夷果和馮果的界儀?還是有更多的選擇?位果被摘了,就一定出不了龍王嗎?當初蜃龍位果被拿,老龍君怎麼誕生的?難道大離太祖只搶到一半?」

  梁渠原地渡步,一時間有太多太多的疑問。

  一個人可以不止煉化一種位果,如果同時吞下一套體系的大中小位果,便是一人「開天闢地」,創造一界。

  鯨皇選「將」,大離太祖分發九枚位果給一品宗門,又好像可以不用那麼麻煩,可以讓旁人承擔。只是兩個人,煉化兩種位果,彼此之間,如何建立起來這種密不可分的聯繫?

  是大位果有和【統御】一樣的手段?

  還是要經歷某種特殊的,和煉化位果一樣的特定儀式來建立?

  「柱子」本身一定要是「活的」嗎?

  自己的自育位果會不會走進了某個死胡同?

  梁渠揉捏眉心,憂心忡忡。

  越修行,同路人越少,無法借鑑和指導。

  憑藉時蟲,他把九條截然不同長氣一次性合在了一塊,確實很爽,功能性遠超旁人,甚至大幅度擴張了自身氣海極限,直接是旁人極限的九倍,臻象境界打遍天下無敵手。

  當時沖的很爽,不會熔爐的時候還債吧?

  養出一個找不到「柱」搭配的雜燴位果,一輩子無法化虹?

  臨時放棄又糾結。

  那麼多不世功都兌換成了沖根海的造化大藥,帳面剩下來沒動的也已經在研究,如何利益最大化的合併成一枚大丹————


  一直頭疼糾結到回豫州,赤山下落,白雲漸薄,黃沙河徐徐浮現大地。

  梁渠心火一燎,堅定信念,止住思緒。

  「真不行————趕在鯨皇和大離太祖化虹之前自育位果,晉升澤靈,當個守門員就行,誰都成不了!害不到!」

  身為「一介夭龍」的梁渠,再度深刻意識到了為何鯨皇要維護自己的名譽,裝老好鯨,在出手救下蛟龍的問題上反覆博弈。成事艱難,壞事太容易,自己成不了,壞別人很簡單。

  讓別人捏住一枚需要的小位果,跟被捏住蛋蛋一樣。

  嘩。

  赤霞落地。

  白玉宮降臨停泊黃沙的造化寶船。

  梁渠把一切問題壓在心底,作無事狀踏上甲板,結果立即讓司南塞來一堆文書。

  有一條黃沙河支流潰堤!

  梁渠嚇一跳,只得邊看邊詢問狀況。

  幸好,問題不算嚴重,支流本身嚴重乾涸,是泥沙淤堵後造成的滲漏,河泊所已經派人處理好。

  明明河神慶典才結束,卻依舊忙得根本停不下來,整個甲板上也是擠一堆水獸,河狸、江獺交錯往來。

  沉沙不談,梁渠自個有一堆事。

  肥魚要出發去北海,這次比臥底蛟龍時好,臥底蛟龍時,大部分時間在蛟龍地盤。現在反過來,玉麒麟派它臥底,探聽白猿和蛟龍,蛟龍派它臥底,探聽白猿,主體依舊在白猿身邊,可以兼顧工程改造。

  阿威在南疆,聖女黎香寒那裡有兩條天地長氣沒有收。

  地府那裡還得去一趟,爭取雍果和處理勞迎天消失的漏洞。

  剩下來的領地發展,妖王聯絡這些「常態任務」更不用說。

  勢力越來越大,又有鯨皇和大離太祖壓著,要想抓住翻盤機會,梁渠只能同時打幾份工。

  不世功和應龍垂青都來不及消化。

  五月之後,龍人那邊吞服長氣的突破也來不及關注。

  毫無疑問,許多事情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同娥英的婚禮只能再一次推遲。

  甲板。

  江獺叼一條寶魚,撒腿奔跑。

  龍娥英調遣龍人,準備一堆江淮特產,小蜃龍、猴王、獺獺開給肥魚掛載包袱,大包小包,和沒有乾坤袋時,每天尋寶歸來的老蛤蟆一樣。

  「肥溜溜白花花的寶魚給了麒麟,造孽啊。」三王子長吁短嘆。

  確認情況可控,梁渠合上冊頁,看一眼阿肥腰間鼓鼓囊囊有活物的袋子:「需要帶那麼多東西嗎?」


  袋子裡面全是蛟龍那邊送來的東海寶魚,以及額外申請的「活動經費」,肥魚一口沒吃,說是要全帶到北海,拿來交際麟獸。

  肥魚豎起尾巴,拍拍腰間大背包。

  禮多魚不怪。

  有舍有得,多送禮才能好辦事!

  梁渠點點頭:「自己多小心,事不可為,暴露身份也沒事,大不了賠錢,去吧。」

  長須對摺,搖擺揮動。

  肥魚縱身一躍,落入黃沙河,鑽入水道,消失無蹤。

  黃沙東去,漫到天際。

  「阿肥真是無師自通啊。」梁渠感慨。

  龍娥英側目一下。

  「看我幹什麼?」梁渠摸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事。」

  「是不是生我氣了?」

  「生你什麼氣?」

  「不是因為婚禮推遲麼————難不成是司南?哈!」梁渠以拳砸掌,「夫人吃醋了吧!」

  龍娥英無奈:「我是覺得阿肥不像無師自通?」

  「也是,」梁渠認真點頭,「經常去蛙族,可能和老蛤蟆學的?」

  龍娥英面色古怪,沒有點破:「族裡的長者要出關了,龍鱘那裡也是,差不多到八月可以全部出關,你要不要見一見,我讓他們來黃沙。」

  「也好,我不方便動————」

  確認好領地事宜。

  龍娥英和刺蝟返回義興,處理慶典後的財政結餘。

  梁渠馬不停蹄跑去支流,掘淤挖泥,擴張河道。

  阿肥在玉麒麟的領地里大散寶魚和特產,言必稱老鄉。

  七月末。

  【二入黃沙,河流眷顧度+0.7843】

  【三入黃沙,河流眷顧度+0.5412】

  【河流眷顧度:1.4709】

  八月上旬。

  【獲赤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升華垂青。】

  【汲龍種氣息一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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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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