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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假把式,真神通!(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第1238章 假把式,真神通!(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晚霞浮極浦,落景照長亭。

  火燒雲從天北面來。

  耕地農夫眯一眯眼,放下鋤頭,背朝黃土面朝天,抓起頸間毛巾拭額汗,仰面注視白玉宮殿呼嘯而去,奔騰到南。

  夕陽消失無蹤,熾光高照不改。

  大地依舊發著乾巴巴的白光,褐色的土曬成淡黃白色,一陣風吹過,土塊從山坡上滾落,溜出一縷淡淡黃塵。

  「轟隆隆!」

  電光一閃,悶雷翻滾。

  鉛灰色的雲緊隨白玉宮殿從北方來,大雨瓢潑,龜裂的土滲不下水,坑裡水沫打轉,鋤頭倒落,濺起黃花。

  

  農夫張嘴轉圈,雨珠子啪砸進唇齒,合掌接捧一汪,用力搓臉。

  去年興義侯。

  今年江淮王。

  大順巨人站起身,以橫貫東西的淮江為彈弓,對準南疆巨人,發射出一枚無比堅硬,曾打得對方額頭淌血的鋒利石子。歷經十天,這枚石子終於跨過大山大河,飛至嶺南!

  新的「石頭」落入池塘,濺躍起層層漣漪。

  漣漪碰撞上塘邊石,回卷交疊出新的浪花。

  王駕僅僅跨過一個關隘,半座大山,整個大順、南疆邊關格局,便悄無聲息地發起變化,仿佛彼此皆是磁石,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第一、二、三防線上的武聖、大現開始伴隨「石子」闖入,大幅改變自身方位。

  第二防線的南疆大現憑虛邁步,向第一防線的枯骨靠攏,以空間距離,施壓大順。

  淮王跨過昌南交界大嶼山,與同為第二防線,左翼策應崇王的興晉王匯合。

  興晉王於淮王到來之前,率先離開第二防線,後撤向第三防線。交錯中,先讓出支援空位。

  龍炳麟落下,與興晉王攀談,淮王不作停留,徑直跨過第二防線,繼續向前O

  施壓的南疆大現見狀,拆分人數,逐漸復離鹿滄江,向後撤退到第二防線。

  同時,大後方再有人填補到第三防線支援位置,根據梁渠從二到一的進程,由三向二方向進發,確保數千里內,三條防線兩方人數始終相當,留有戰略緩衝。

  邊關大將胥海桃擦一擦額汗,根據紫電船獲知軍情,安排將士沿江巡邏。

  大順、南疆兩方勢力,俱圍繞鹿滄江兩岸,崇王、枯骨為中心,默契保持一個輕易不讓局勢升級、衝突加劇,出現意外又可隨時支援的動態平衡。


  此番移位舉動,再惹天下矚目。

  邊關豪強撤離家眷。

  北庭武聖三兩移動,有意無意的靠向邊關,只是人數不多。

  大狩會在即,非硬馬硬橋的實力比拼,無論境界高低,皆有機會獲得好處,再不濟亦可增長五倍根海,不如休養生息,調整狀態,多修煉兩門神通,衝突意願並不強烈。

  東海之中,鐵頭魚王糾結要不要去尋蛟龍。

  池塘波浪泛張,動靜影響得比想像的更寬更遠。

  「呼!」

  「吸。」

  梁渠結跏跌坐,體內如沸騰熔爐。

  噴吐出的白色霧流在室內流轉,縹緲成龍虎二形,交相廝殺。

  明明是雙目緊閉,若有人旁觀,卻恍惚好似梁渠依舊睜眼,有一雙高居雙目在外的視線,時刻關注著外界的一切。

  「哇呀呀,好重的氣勢口牙!老大太太太太厲害,偶挺不住哩!」小唇龍後背死死抵住房門,每一片鱗片都豎起用力,拼命噴吐白霧加固、加強,阻止修行室失控炸開。

  黑雲壓城城欲摧。

  使團帳篷內,獲知淮王車駕將至,雙方談判頃刻火熱。

  南疆使者舉起半個碎裂車輪,慷慨陳詞,再度要求用特製蠱蟲,單方面驗證淮王氣機,兩相對照,以證淮王清白。

  大順使者以南疆單方面測試沒有公平性,斷然否決。

  「這就是淮王神通!」

  「無端誹謗!莫須有,我說這就不是淮王神通!淮王一心謀和平發展,南直隸里搞建設,今年內,莫說南下,更是從未離開淮江範圍,又怎會來你們南疆奪取長氣?

  此乃北庭栽贓,先誘鄂啟瑞,又出爾反爾,這才讓骨煞逃離,投靠我大順,北庭有一天人,號北山,正通模仿之用!

  又或者————是你南疆自導自演!安排死士骨煞,妄圖實施你們南疆詭計!再掀大戰!

  好一個野心勃勃的土司,你們南疆百姓知道自己為了土司的野心,而丟了自己兒子、丈夫、父親的性命嗎。」

  「血口噴人!大順撕破休戰在先,一而再再而三地掠奪我南疆資產、殺我南疆兒郎!真以為我南疆人怯戰乎?

  爾等繼續胡攪蠻纏,不必再談!中原土地上皆是厚顏無恥之人,歸還長氣,押還骨煞,償還此間損失!否則便打!」

  「打就打!手下敗將有何顏面!今日便手撕了這休戰書!」

  「撕!撕了這書,老夫先拿你開刀,白刀子進綠刀子出,扎你苦膽,納命來!」


  「無恥匹夫,撒手!」

  「看我猴子偷桃!」

  「黑虎掏心!」

  「諸位大人息怒!息怒息怒,聽我一言,和平來之不易,怎能說毀就毀?淮王已來嶺南,王駕將至,何不等淮王到來再言?屆時由淮王親口稱述,弄個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假若真是,我大順願為了和平,為了淮王錯誤,彌補南疆蒙受損失,假若不是————」

  一張長桌,兩邊什麼樣的人都有。

  紅臉的、白臉的、打圓場的、指桑罵槐的。

  主戰派、主和派,桌上翻滾鬥毆戳眼派————

  嘈雜紛亂的不像是國家層面的對話。

  枯骨大現食指點動,背景紙張亂飛,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環抱雙臂,盯住遠處崇王,思量著能否尋個由頭,給對方先套神通,以備不測。

  每一次面對面,皆伴隨有巨大風險,尤其在這淮王到來,平衡局勢發生改變之際。

  盤峒大現就是前車之鑑,其人屍骨未寒,死不瞑目。

  白猿的突然出現,幾乎推翻了對「河中石」不能隱藏的固有認知,震驚天下。

  雖然其手法疑似一次性手段,可誰敢打包票?

  亦因如此,枯骨做足準備才到前線。

  曾經與盤峒、百足共臨前線,他的實力最低,比盤峒還低一階,更差崇王二階,故而後方支援默認更近。按照接下來的發展,應當是崇王后退,與淮王交接,又或者淮王、崇王並至,後方南疆支援一塊來,鹿滄江上二對二。

  崇王沒有挪動痕跡。

  那顆由大順巨人執弓,從數十萬里外,淮江射來的「石子」,又儼然飛躍第二防線最近的支援位,將落鹿滄江————

  鹿滄江外。

  嚴陣以待,時刻關注鹿滄江上局勢和氣機,確認梁渠、淮王到來的百足大現看向一旁。

  早有準備的心燈大現左右告辭,向前移動,壓著對岸距離,準備二對二。

  枯骨大現有一神通,喚【骨血同凋】,能同一人觸碰瞬間連結,使得對方攻擊,彼此均攤傷勢。

  憑此招,枯骨索康幾乎能立於不敗之地,除非對方想要和他同歸於盡。

  但若是對敵二人,便會十分危險。

  【骨血同凋】不能在二人之外產生效用,改換連結麻煩耗時,更會牽制枯骨其餘神通使用。

  唯一可惜,百足身為九階武聖,梁渠為一階,二對二實力不對等,他若是前去,必會導致大順再派第三人來,陷入層層加碼,只得是五階心燈大現。


  五加三,同五加一大抵相當。

  夭龍差距在三階之內,實力基本對等。

  不易出現生死一瞬間,等不到救援的危險情景。

  縮地成寸,快步如風。

  兩岸山嶺倒退。

  心燈遠眺。

  山嶺和蒼穹之間,一線洋溢紅芒生出,伴隨朦朧山霧,蒸騰氤氳,愈發醒目,好似朝陽升起,不禁心生感慨。

  大順超品龍血馬,又名赤麒麟,獨屬王駕。

  天空奔跑時,赤麒麟蒸騰氣血,渾似一片落日紅霞,全身鱗片又會反射太陽光,耀光閃閃,好似紅霞中的太陽。

  世上有見霞即見王的美名,美麗非常。

  無奈今天下三份,獨南疆大地無有龍君,餵養不出,大順淮江眼看要龍君換猿君,或許這片紅霞會是最後餘暉————

  後方一動。

  前方立覺。

  崇王、枯骨抬頭對視。

  「你們信誓旦旦,口口聲聲說是我大順淮王所為,如何解釋事發之時,淮王「河中石」不在?」崇王突然開口。

  枯骨一怔,沒有落入自證陷阱:「這是你們大順該對我們的解釋!為何淮王河中石」不動,還能來霍亂我南疆。為何昔日白猿會突然出現,大順有著什麼手段,淮王有什麼手段!」

  「如何測算氣機?」

  「事發後,我們土司第一時間用氣蟲截取了敵方氣機,能存留數年之久,讓淮王答應,再用一次他的神通,兩相對照,即可真相大白!」

  鹿滄江濤濤東去,深邃碧綠,兩岸青山重巒疊嶂,籠罩霧煙。

  崇王背後浮現出絢爛紅霞,為身影鍍上一層光輝,天地中間一點金光。

  「那你可要接好,枯骨大覡為對比氣機真假,親身試槍,不幸罹難。」

  「什麼?」

  夭龍交錯補充的關鍵,枯骨本就神經緊繃,不敢放鬆大意,崇王話音剛落,徜徉的針狀霞光越過長椅椅背,刺痛眉心,枯骨瞳孔瞬間放大。

  天地預警!

  下一剎那,北岸慢吞吞的淮王速度陡變,疾馳南下。

  不對!

  危險!

  心火對撞,雙目對視之中,殺意轟然迸發!

  抗住精神衝擊,三百多年的艱苦修行,本能出手比思考答案更快,枯骨率先後撤,周遭大地刺出森森白骨,宛若一片橫斷鹿滄江的茂密骨林。


  崇王不閃不避,一步踏出,撞斷十丈白骨,任由對方給自己烙印【骨血同凋】,骨髓內如蛆蟲蠕動,頂住噬骨劇痛,生生抓住枯骨衣領,掌如天河懸掛,悍然拍下。

  「噗!」

  二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斷裂肋骨。

  而在彼此衝突,爆發氣機的一瞬間,南北兩岸,一水三山,二、三防線的數位武聖、大現同時牽動,暴跳向前。

  崇王瘋了!

  有詐!

  念頭接連,一閃而過。

  盤峒大覡音容笑貌浮現枯骨心頭,沒有絲毫糾纏打算,轉身遁逃,心燈大現已在百里之內,但比他更快的一抹陰影從頭頂飛掠,如年少時探草躥出的毒蛇,撕開天際層雲。

  那是一條龍。

  一條蜿蜒咆哮的水龍。

  水龍豁分為二,一派襲向對岸心燈,一派沖向大覡枯骨。

  嘩。

  枯骨躲閃蒼龍,自有骨刺亂叢生出,刺穿大龍,然餘光側目。

  一抹耀眼的紅光升出山嶺!

  熾熱到極點的意志幾乎化為實質,烘烤大地。

  鋪天蓋地的殺機,似將整條鹿滄江的喧囂盡數湮滅。

  遙隔數十里,心燈大現跨步,看到蒼龍回首,沖天咆哮,看到紅日在側,蒸發滄江,他目眥欲裂,眼角都在飆血。

  一個初階夭龍,晉升不到兩年的夭龍。

  竟敢夥同崇王,再謀南疆!

  「梁渠!!!」

  枯骨雙目赤紅。

  梁渠雙目緊閉。

  崇王震撼莫名。

  他本以為是會和上次一樣,用什麼手段、方法,再冒一個白猿或者其他什麼高階夭龍出來,看當下架勢,怎麼是梁渠自己動手,而且,為什麼要閉著眼?

  梁渠似乎依舊在修行。

  或者說。

  從未脫身!

  一個又一個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它們飄搖、閃爍,彼此糾纏,彼此飄搖。

  火焰那麼的美麗,那麼的鮮活,那麼的————容易熄滅。

  枯骨在搖曳的焰芯里咆哮,額角青筋蛇一樣扭曲,明明在對面,偏梁渠在正面,可以看到他的後背,看到他的後腦,好像居高臨下,另一個維度的視角,任何一個方向都可以觀察。

  枯骨的動作中充滿「嘈雜」,像是一團不合理的樂曲,讓人想手持剪刀,剪掉不合理的篇章。


  恰正午時分,天光高照,根海熾烈,太陽灼灼。

  一念至此。

  根海撬動天地,巨浪滔天。

  山水、蒼穹、光焰、林木————

  所有的勢聚向北岸,所有的風倒卷回沖,所有的岩石崩出裂紋。

  磅礴爍爍,如日中天!

  這是!!!

  崇王、枯骨、心燈頭皮發麻。

  這等共鳴天地的磅礴氣勢,究竟是多少倍根海撬動?

  絕對超過了二百,幾乎有,不,就是有三百倍之水平!

  縱使崇王、心燈二人都不曾有如此之巨!他才晉升多久?

  刃光清涼如水,伏波振鳴,漆黑的天地豁然再褪色,連火苗也變成灰白的火苗,搖曳時,輪廓的線條跟著搖曳,像沒有上色的描畫。

  刺骨的寒意降臨,濃烈的危機幾乎堵住了枯骨的口鼻,讓他窒息,讓他戰慄,膿黃的污水倒灌鼻腔,火燎刺痛,明明梁渠閉著眼,他卻仿佛被對方目光所洞穿,赤身裸體,他想躲,可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

  躲不掉。

  絕大的恐懼當頭籠罩下來,他慌張拋下了崇王看向周圍,可他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不止是人,鹿滄江、兩岸大山、叢生樹木————什麼都沒有。

  「哈哈哈,成啦!」

  笑聲迴蕩,枯骨回頭,卻看到了一個少年,那眉眼,竟然是年少時的自己?

  少年眾星捧月,捏住獨角仙,高舉煉出的第一隻蠱蟲,成為長木甸的驕傲。

  「我要成婚啦!」

  青年笑容洋溢,環住明媚少女柔軟的腰肢,高舉半空。

  「呼,藝精心更苦,何患不成功。終於,臻象!」

  中年人沉穩許多,卻蓋不住臉上的欣喜,以武師的年齡,三十有八,不失為意氣風發。

  「不要離開我!」

  「血債血償!」

  戰爭,死亡————

  「爺爺,別難過了,奶奶在天上陪著你。」

  「大伯!」

  「我要閉關————」

  「大現!大覡!大覡!」

  一聲聲高呼響在耳畔,走上這個位子,花了整整二百年的光陰,未來六百年,大有可為。

  「邊關告急!」

  一聲暴喝,全身的汗一次排了出來,靈魂和肉體交融,年少的自己和現在的大現重合————


  寒芒乍突。

  完了。

  瞳孔驚張一片。

  天地畫線,伏波長槍向前環盪。

  枯骨飄擺的火苗,被槍鋒帶出一蓬火花,好似吹去蠟燭上的焰火,火苗極致的彎曲之後,驟然黯滅。

  青煙裊裊上升。

  驀地,周遭的色彩全從黑白中氤氳滲透,像顏料從紙張後面析出,天地血紅、滄江斷流、山嶺蒼翠。

  山水、光焰全回來,峽谷狹長漆黑,橫亘地表。

  梁渠睜眼。

  大覡枯骨瞳孔顫動,面龐中央浮現一條血線,頭顱均勻分裂,血絲黏連,兩側視野徐徐錯開。

  左升右降。

  夭龍之心,七日一搏。此刻毫無遮擋的裸露在胸腔里,它劇烈地跳動,斷掉的血管泵湧出驚人鮮血,沖斷山脈。

  茫茫天地,大河東去。

  淮江為弓,淮王為矢,自南直隸迸射而出,直沒南疆石棱。

  一塊聳立出水面的礁石,驟然崩裂,沉沒碎石。

  「轟!」

  江水淹沒峽谷,向東不向西,向南不向北。

  「枯骨!枯骨!」

  「父親,父親!」

  「垮啦!」

  桌椅崩裂,土司睜大雙眼,蹬蹬蹬後退三步,摔倒在地,喃喃失神。

  「完了,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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