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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淮王謁仙,我謁淮王(合)

  第1182章 淮王謁仙,我謁淮王(合)

  

  水母大放光芒,半亮小屋,龍靈綃光影變化,藍貓褐鼠繞柱而行,喧鬧熱烈,卻不知不覺間沒了聲音,變成默劇。

  左右沒人認真看,獺獺開打個哈欠,兩爪一拋,挺個肚皮靠住毛毯。

  一百兩,最多唱一宿,反正沒人看,還不讓獺偷懶不成?

  侍女垂頭喪氣。

  她聽不懂仙人和淮王的對話,現在連個布影也看不到。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聖皇琢磨。

  梁渠暗暗高興,他看著仙人從躺著到靠著,從靠著到坐直身子,再到端正握筆姿勢,對他的功法草稿認真思考。

  有用!

  應付寫和認真寫的東西質量能一樣。效果能一樣?讓仙人坐起來就不算白費口舌,不說出點真東西來,仙人絕不會如此認真。

  賺了。

  搜腸刮肚,使勁把自己政治課學的那點東西吐出來咀嚼咀嚼。

  他大致猜到為什麼仙人會問自己這個,修行到熔爐境界,擁有的一切早就到達頂點,這種狀態下,越是想實現點什麼,就越會關注些有的沒的,思考人生,思考社會,思考未來。

  總而言之,閒的。

  「是有意思。」仙人一心二用,「只是要篩到何時是個頭?你讓他們入武館有七八年,依舊這般,需到什麼時候?再十年?二十年?屆時會有改變?」

  「會有影響,但不會改變。」

  「不改何篩?」

  「昔日去江淮,我問楚王為何不投降,楚王說,三歲看老,一個人遇事如何行為、是人生前十年,二十年經歷造就,往後再幾百年都不會變,深以為然,一個摳搜婦人即便兒孫發跡,也不會大手大腳。」梁渠躬身,「所以,仙人,我說的篩,不是個人的篩,而是歷史的篩。」

  「歷史的篩?」

  「性善、性惡,都只是一種外在的表現形式,是對物質世界的反饋,就像螞蟻看到糖會蜂擁而上,但人能做到克制。這種行為,應該理解為人的豐富、人獨特的精彩,而不是好壞,所謂的好壞論證,實際都剝離了這種豐富度,意圖進行抽象的先驗概括和理解,並非人性的根本。」

  「人性並非根本,何為根本?既然俱為反饋,同一件事,為何能衍生出好壞兩種?」

  「!」梁渠眼前一亮,「仙人說的好啊,好壞兩種,是啊,為什麼有兩種?」

  「為什麼?」聖皇代替問。


  「因為所謂善惡,都是針對他人的,是社會的,你幫人敬人助人,為善;你害人犯人奸人,為惡,故而是好是壞的定義,本就具有社會性!

  人,沒有本質,只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

  人性,是在社會之中被構造出來的。是在社會中,在實踐中構成了個體,想要人性進步,就要社會進步,歷史進步。

  所以梁某寒心不多,亦沒必要心寒。義興鎮內有人出來阻止勾銷,已然是現狀教育下的極限。」

  布影藍貓蹦跳上天,默聲尖叫。

  幽藍的光照到臉上,聖皇頭皮麻了一下,像是冰水淌過。

  同仙人見面次數不多,南疆有的擔憂,大順自然亦有,擔心仙人愈久遠、愈生分,平日裡言談無不小心再小心。

  生怕仙人厭惡「凡塵」,厭惡「凡人」,哪怕只是一絲,都有可能在數百年後的某一天,造成某次對大順的置之不理。

  處理不好,這次說不定會成為他登基以來的「污點」。

  結果.—

  此番言論屬實驚駭。

  千古來賢人的討論全被拋開。

  這當真是梁渠能說出來的話?

  倘若有人記錄,千百年後,今日淮王謁仙,所言所談,說不得能成為傳世典故。

  仙人收回記錄如何培育自體位果的小冊子,遞出另外一本更薄的,其後將梁渠帶來的草稿放置在桌案上,要來兩張白紙,重新歸納。

  仙人問:「這些東西,是你想出來的?」

  「我學的。」

  「學?」

  聖皇側目,上湖書院還教這個?是不是該把致仕的趙山長擢回內閣?

  「上敬履,太公傳書,學的也不多,剛剛好夠回答仙人問題,再多就打腫臉充胖子,漏了怯,私也以為仙人沒必要同凡人置氣,這是凡人的局限性,知道他們為何而局限,自然不會失望。」

  啪!

  鼻涕泡炸裂,獺獺開揉一揉的眼,抬起頭,見還在討論,翻身打呼。

  仙人頜首:「余今日有所得。」

  所有人瞳孔一縮,看仙人,再看淮王。

  梁渠恭敬一拜,其後搓搓手:「仙人有所得,自然榮幸之至,只是我這功法——」

  仙人舞動狼毫,執筆舔墨,洋洋灑灑,間或停頓琢磨。

  「哈呼,哈呼—」

  獺獺開睡了三場,藍貓褐鼠重頭放映,足一個多時辰。


  兩張寫滿小字的紙張飄落面前。

  「拿去吧,應當能解決你的問題。」

  搞定!

  費半天勁,唾沫星子沒白噴。

  「萬謝仙人!祝仙人天天開心!日日有所得!」

  梁渠跟在聖皇后面,躬身離開小屋,半途偷偷伸腳,端一記獺獺開屁股,獺獺開伸個懶腰,砸吧砸吧嘴,看明白狀況,掃一眼布影畫面,正好接續上天神來時畫面,掐住嗓子,音畫同步。

  「哦吼吼!」

  乘回宮。

  積水潭湖光激灩,白蓮朵朵,盛夏的感覺撲面而來。

  六月封王大典,昭告黎民百姓;七月謁廟告祖,昭告天地先人—

  梁渠這個淮王,徹底把屁股坐上王座,坐實,十三個口岸,亦徹底成為他的個人領地!

  官、勛、爵,均已經達到極致。

  放眼望去,群山寥寥。

  真真是高處不勝寒。

  掃視兩眼,高高興興將功法和冊子貼身收好,梁渠興沖沖問詢聖皇:「陛下,臣今日表現如何?可有得罪仙人?仙人如此鄭重,重寫功法,應當滿意吧?」

  熔爐重編的《陰陽靈種功》,特別版位果蘊養法。

  大賺。

  「出乎意料,謁見仙人不在少數,無有今日你這般。」聖皇回憶一番,覺得先前那番話說下來,應當是為好事,「義興鎮那般作為,你真覺得尋常?」

  梁渠想了想。

  「陛下,您看不看話本小說?」

  「閒暇放鬆之餘,偶爾。」

  「有的話本里,正道就是正道,邪道就是邪道,大俠打死土匪,這種寫膩了,就又物極必反,

  會寫主流正道其實蠅營狗苟,被排擠的邪道其實豪情萬丈。」

  聖皇點頭:「確有其是。」

  「我以為,這就有些自大,沒有去理解,團結多的就是正,能團結多的,自然是大家適合生存的,欠債勾銷,手裡多握一點糧,這就是適合生存的,自然是尋常的。

  若是因為有臣當榜樣,教育了數年,一群村民就成了看見大好便宜都個個忍住不占的大好人,

  不這樣就怒,這也是一種自大,把人當成什麼簡單的東西。」

  「你說仙人自大?」

  「咳,自然不會,臣只是覺得,會生氣會憤怒,都是置身高位,從上俯瞰;若是能置身其中,


  平視出去,就不會有這些情緒,陛下,仙人其實喜歡和人打成一片。」

  「你又如何知曉?」

  聖皇饒有興致,他今日忽然發現,梁渠不止是能掏些靈巧東西,想法上居然一樣有不錯的啟發性。

  『無聊的人都這樣,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需求,而勞動是人的第一需求,只是不曾找對方法,顯得仙人不願插手凡俗。

  聖皇思量:「何謂對的方法?」

  「不知道。」

  「你說的言之鑿鑿,你不知道?」

  「臣只會紙上談兵,論真本事,哪裡比得上內閣大臣們半分,自然不知道。」梁渠愛說實話。

  「哈哈,好一個紙上談兵,能談到仙人有所得?」

  「運氣好,仙人非要問,我又正好會那兩句,把式功夫。」

  「陛下,望月樓到了。」內侍在外呼喚,

  聖皇挑開帘子:「不知道法子,朕就不送你上樓了。」

  「不用送,陛下您歇著!邊關戰事剛歇,臣豈敢耽擱國事。」

  梁渠跳下車,目送隊伍離去。

  話本上說仙人都喜歡紅塵歷練,渡劫煉心,整得挺玄乎,說白了,不就是參與「社會實踐」嗎?只是真參與進來,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再回頭。

  烏決決的人在望月樓下排隊。

  白天的望月樓比晚上熱鬧的多,尤其七月,丙火日將近,又一次日輝月華修行室的搶奪戰,恨不得把帳篷搭在門口。

  「淮王!」

  「淮王!」

  「淮王!」

  來搶修行室的多是年輕人,他們滿目熱誠,朝氣蓬勃。

  於子睿目不轉晴地看著,目光灼灼,他也是北庭戰場上的狼煙武師,得了功勞,分到一個丙火日的修行室,聽聞淮王到來,匆匆跑了出來。

  修行之路,四關七道,奔馬、狼煙、狩虎、臻象、天龍太多太多境界,十五六始修行,之前便要在書院認識世界,他無數次的在教書先生講課時,幻想自己在同學灼灼的目光中,成就臻象,突破天龍,娶一個絕美的女子,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直到真正修行,看到天生武骨,看到大族子弟,才知道歲月的蹉跎有多煎熬,能成為狼煙,

  維持住父母體面,不那麼丟人,順利和一個普普通通的大族旁系女子結婚,便已要付出大半個人生的努力和枯燥。

  但是,那個偉大的幻想從來沒有消失,只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意中,他自己不斷地雕琢細節。


  而現在,這個幻想已經被場景化了。

  淮王向他頜首,穿過人群,像是另一個自己擦身而過·—

  「兩千五、兩千、功法二百一十二、餘下的十、十,年終」

  「這二十個是哪來的?」梁渠叫來主簿,查詢自己的全部大功,對其中一筆感到困惑。

  「稍等。」主薄查閱檔案,「按記錄,是水河巡撫蘇龜山蘇大人為您申請的,是金剛明王的坐鎮獎,頭一年十個,往後每年五個,今年正好是第三年整,就是二十個。」

  梁渠一愣,元得浮起許多久遠思緒。

  三年,不短了,一個少年可能到青年,一個青年可能到中年。

  失笑。

  「好,一共呢?」

  「您帳目上預支過一千,實際—」主簿搏動算盤,算出一個咋舌的數目,「三千七百三十六個大功。」

  冊頁上一面至多記錄一百個大功,這三千七百多個,要三十多頁,厚厚一疊。

  「還有。」梁渠搬出另外一本冊頁。

  盤峒是「白猿」和崇王一起乾的,只是給了「梁渠」部分「聯絡」功勞。

  「十,十個不世功?」主簿望著冊頁上迥異於金紋的紫金紋,膛目結舌。

  「都換成造化寶藥,還有我的三千七百大功,全換,有餘留,又不夠造化寶藥,就換成壽寶大藥。」

  「全全換?」主薄懷疑自己聽錯。

  「有問題?」

  「沒。」

  「要多久?」

  「如此巨額數目,非同小可,光調度和審批,至少半個月。」

  「搞快點。」

  「是!」

  豪爽揮霍,梁渠一點不快樂,反而有些心痛。

  這次大功變成寶藥,陪伴的不是他。

  遠的不說,靠老蛤賺了二十縷長氣,要支付一半。

  一縷玄黃氣=玄黃牌+十大功玄黃牌的價值無法衡量,受朝廷管控,就算整體三十大功,給老蛤一半就是三百的量,他拿到的長氣里,還有許多價值在玄黃之上的。

  老蛤可不是吃虧的主。

  「得早點安排個職位。」

  讓老蛤徹底變成自己蛙,把龍宮寶庫變成蛙公寶庫,它就心痛了。

  寶物出門轉一圈還在自己家。

  還完貸款指日可待。


  梁渠不走樓梯,踏虛而行,再引驚慕。

  武聖風采!

  梁渠已經把握住了踏虛而行的奧妙,叩開天關,自身的「本」超出一「角」,觸向天地,就像一個釘子,鑿入無形的天地之間,天地之大,去哪都腳踏「實地」,風吹不動,絕不是單單能飛行的問題。

  跨過中央樓層,喧囂一靜,至三十樓。

  「愛妃!」

  「淮王!」

  龍娥英還沒反應,談亦風和廖瀾清率先起身,目露期待。

  「哈!二位莫急,莫急。」梁渠懷中掏出功法,「且看此書。」

  「《乾坤靈種功》?」

  「原本功法和咱們鑽研一月的草稿都給仙人看過,仙人親自編篆,高屋建,二位待我修行一番,再看效果!」

  談亦風和廖瀾清目光火熱。

  接下來的時間,梁渠俱是望月樓內修行功法,其後帝都內宴請親朋。

  師父楊東雄天舶樓慣例包場,乾娘許氏再來一場,眾師兄合湊一場,其後蘇龜山也包一場,徐文燭亦包,燈火十天不歇,煙火不歇,好不熱鬧。

  不到年節,煙火全包圓,端是奇景。

  尋常武聖封王,哪還能有那麼多長輩慶賀?

  帝都百姓每日醒來,聞到的不是積水潭裡的荷花香,而是炮仗的硫磺味,渾似年節。

  參加天舶年中拍賣,同師門登高,陪娥英划船,帝都內外美景看個飽,京城繁華體驗個遍,看鱗次櫛比的上街,再同舅爺品嘗美食,到天羽衛「切指教」,更聽什麼絲竹大家入京彈奏,梁渠只覺得普普通通,好似一場大夢。

  想去哪就去哪。

  戲劇開了場再進去,一樣是最好的位置。

  不接外客的私家園林,一樣搶著送上請帖。

  花多少銀子,不知道。

  總有人搶著付,連個名字都不留。

  收多少賀帖,不細數。

  滿案朱漆金箋,八方道賀、九州同欽。

  飲多少玉液,不覺沉醉。

  望多少樓台,不記其名。

  像是行走在錦繡堆,滿城燈火皆為自己而明,萬家笙歌皆為自己而奏。朱樓綺戶,雕鞍寶馬瑰艷奇偉,彈不可識。

  世界矚目,眾人開路,這等奇特的關注感,企渠只在曾經高考時的三天體會過那麼一絲絲,像是全世界都期待自己,所有人時刻準備替他解決困難,但是高考完的下午夢會醒,這場夢會一直繼續。


  朝廷官員登上船隻,趕往十三個散裝封地,重新界定法理縣域,

  造化寶藥調動、封地範圍確認、功法修行。

  一樁樁一件件。

  丙火日出。

  兩個太陽高懸空更。

  【獲赤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升華垂青。】

  八月。

  空蕩蕩的澤鼎內,再升一縷赤紅長氣。

  九月。

  根海之內,一株桃樹鬱鬱蔥蔥,根系繁複,相比一月前,乘顯勃勃生機。

  「咔。」

  一根生機盎然的樹枝高斷,變成一點金光,緩緩導出,入琉璃小瓶更。

  「試試。」企渠睜眼。

  談亦風小心翼翼地拿起琉璃小瓶,看著和靈種無二的光點,有些志戀,盤膝運功。

  半日一晃。

  一嬸綠芽自談亦風的氣海更長出,其後變成一嬸小樹苗。

  談亦風瞪大眼睛。

  「成弓?」岱渠問。

  「成弓!」談亦風激動無比。

  《丞陽靈種功》好處極多,匯入本源,全無境界升高弱化的乳響,唯一也是最麻煩的地方無疑是養一次時間長,用一次從頭再攢,更間旦有交織,前功盡棄,同樣從頭再來。

  如今變成《裂坤靈種功》,有這嬸樹苗企渠看向龍娥英,龍娥英垂下眼臉,耳根泛紅。

  企渠轉頭笑:「還不算成功,要試一試才知道,還有,能不能裂坤共用。」

  「那就是長功夫弓,淮王您也該就任封地弓吧?」

  「是啊,真有幾分捨不得,以後可不能想來就來嘍。」

  企渠起身,抹去雲霧,俯瞰京城繁華。

  六月到九月,鞋他養的慵懶,帝都待得夠久,亞門也不全是閒人,寶藥已經全部伶批,是時候啟程去看看封地。

  封王后第一次離京,聖皇讓他不能快,只許慢,先從北到南,再從東往西,亦是讓天下見證,

  逛完一圈起碼得是兩月,時至深秋初冬。

  義興縣上的王府也要建設,水獸、龍人、龍鱘要獎賞,江淮要清掃,好多事情都在後頭等著。

  積水潭上,荷花落敗,來時初開,走時凋零,像是熱鬧忍有停歇,大小翻弓一倍的造化寶船乘顯櫃闊。

  獺獺開劃下梔杆,解開繩索。


  嘩啦。

  大帆鼓動。

  「且慢!且慢!」

  岸上傳來喊喝,水獸呼啦啦全探頭。

  岱渠登臨甲板驚訝:「劉叔?」

  「承蒙淮王看得起老兒,可惜,今日淮王喊得起,老兒受不起。」劉叔哈哈大笑,捧起手更的犀皮箱子,打開鎖扣,黑的身油光發亮,正是淵木。

  「您這是—」

  「我老弓,家更後輩不成器,沒有承載得起它的人,哪天家道更落,子孫們定會把我這大賣弓,左右都要鞋人,為什麼不鞋淮王您呢?這三個月,我也過弓癮,跟認識的朋友都吹噓一遍,今後就把它留在您身邊吧,留鞋您的後輩,亦或者哪天想拉狩獵,就拿它出來。」

  企渠一時說不出。

  半響。

  「您的全允叫什麼?」

  周圍同僚全叫劉叔劉叔,上次帝都見面,企渠也跟著項方素他們喊劉叔,不好直問長輩姓允,

  真不知道「劉叔」全允。

  劉叔一愣,道:「劉天翊,天地天,翅膀的翊。」

  聞罷。

  企渠坡腹摩,憑武聖意志,不使其生長修復,吹散臂木屑,劉天翊的姓允鐫刻其上。

  「這—

  「劉叔,我收下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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