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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鷹化為鳩(求月票,二合一)

  第1167章 鷹化為鳩(求月票,二合一)

  「鐺鐺鐺.」

  鐘聲急促綿密,混雜閃電轟鳴天地,一個接一個銅鐘震盪,把警報聲送到青紋谷的每個角落。

  谷中二十七寨多有驚嘩,衣衫不整者倉促出房,詢問何事。

  嘈雜喝罵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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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香寒神色陡變,吹響口哨。

  屋內大大小小的老鼠收到命令,跳動飛蹄,把蛇蟲趕入罐中,咬住繩索交錯跳躍,捆綁好蟲室內的琳琅蟲罐,丟上小車。

  一隻黃老鼠飛身一腳,踢開房門插銷,另兩隻黑老鼠上下扒拉,最後一隻白老鼠蹲在門銷上,抬爪招呼侍衛進來拖車。

  「咔咔咔。」阿威張合口器。

  「那是避難銅鈴」黎香寒語速飛快,手上動作不停,將自己最寶貴的衣服、丹藥、玩意塞入犀皮小箱,「避難銅鈴一響,證明寨子裡馬上有大事發生。

  所有族人都要按規矩,入有儀軌的山洞避難,不過咱們不用擔心,都是未雨綢繆,擔心會有意外傷亡,谷里有老祖宗坐鎮,不會有危險,說不定都沒事,你跟緊我就好。」

  黎香寒嘴上安慰阿威,心裡震盪,難以想像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莫非前線出了問題?可青紋谷在南疆中央腹地,孟熠再廢物,前線再怎麼潰敗退縮,

  怎麼可能讓大順一路推到這裡來。

  更別說梁渠降臨前線之前,一直是他們南疆占優,那大順興義侯就那麼厲害?

  「聖女,東西收拾好了沒有?老族長催促,不要緊的就先放著,蠱蟲留母蠱就好,趕快跟我避難去吧。」黃叔立到門口,渾身淋透,雨水順著蓑衣折出的棕葉毛噠噠滴落。

  「黃叔,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黎香寒背上兩個皮箱,阿威落到皮箱上,一人一蟲跟在推車侍衛身後,走上山間懸空棧道,匯入人潮,「平白無故,怎麼到了要避難的地步?」

  黃叔摘下斗笠,舉給黎香寒擋雨,

  「盤大前線陣亡,臨江匯聚天龍不下十數,另有兩尊妖王脫離,追逃南疆腹地,

  老祖宗說,有可能到咱們青紋谷來。」

  「什麼!?」

  閃電切開了半邊天空,被瞬間照亮的山林間,黎香寒被人潮推揉著向前,侍衛粗暴地擠開前路,讓聖女先行。

  阿威聽不懂南疆話,拽一拽黎香寒,發現她渾渾噩噩。

  半響。


  「兩尊妖王,放任作亂?寨子裡為什麼不攔?」

  「聖女,不好攔啊。」黃叔無奈,「咱們現在畢竟不知道什麼情況,那兩尊妖王,都有穿梭之能,行蹤不定。而且老祖宗說,情況特殊,它們兩個是狗咬狗。

  不攔還好說,興許從頭上一下飛過去就算。攔下來了,大家交上手,反而會造成餘波損失,土司沒有下令,也來不及下令,現在各大寨子只當作無能為力,不想摻和。」

  兩頭水妖,鬧得寨子雞飛狗跳。

  黎香寒咬緊嘴唇。

  「兩個妖王是誰?」

  黃叔抬手遮雨:「一個是江淮大澤里的蛟龍,另一個不清楚,老祖宗說是突然冒出來的,看蛟龍動作,懷疑是去年年中普升的白猿,死而復生,去年和今年都是因為它。

  現在已經不太確定它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不是大順聯手做局。如果不是,那白猿就是故意來南疆,想讓我們插手,意圖把水攪渾,更不能如它所願。」

  黎香寒咬牙切齒。

  「禽獸詐變,自古——」

  「噓,聖女,這些話可不興亂說。」

  靜默。

  林間晦暗不清,棧道震動,孩童哭喊,雨水模糊人的交談。

  樹冠遮住棧道,再有雨幕,粗略一看,幾乎難以發現。

  人潮像是血液一樣環繞山體,汨汨流動,旁人踩濺的泥水落上桃花絹絲鞋面,暈開黑點,黎香寒厭惡地皺起鼻樑。

  向外望。

  小溪股股,自山體沖刷而下,匯聚谷間,幾成大河。

  「快,前面就到了,去到了老祖宗身邊,聖女就安全了,咱們就當今天受個累,睡一覺,明天就好。」黃叔喊喝。

  侍衛推車往前。

  皮箱上的阿威突然轉頭。

  黎香寒眼利,看到老祖宗從山洞裡出來,立足棧道,她意識到什麼,跟著回頭,豪雨傾瀉而下,打在芭蕉葉上,繼而滑上斗笠,沿成一圈,散作雨簾。

  又一道閃電划過,黎香寒看清了山林中的晦暗,不知何時,山間水流闔然暴漲,漫過兩岸山峰,又被透明屏障阻隔在外。

  洪水壓迫,砂石渾濁,無數銀白氣泡雜亂浮動,兩點金瞳刺破白汽,徒留龐大輪廓,

  露出尖利犬牙,居高臨下。

  瞳孔緩緩放大,黎香寒停滯了呼吸,呆呆地望著,小小心臟揪成一團。

  白汽中,金瞳轉動,猛然下探兩點精光貫穿識海,心臟粗暴地跳動到喉嚨口。


  黎香寒覺得自己被看了一眼,絕大的恐懼當頭籠罩。

  嘩。

  猿影消失,未待洪水迴旋填充,長龍再浮,金目耀陽,前後幾乎沒有空檔,好似從猿乍變成龍。

  電光黯滅。

  林間陷入黑暗,死寂無聲,洪水回落,龍猿都消失不見,

  「轟隆隆.」

  小腹淌出熱流,像一條纖細小蛇,順著大腿渾圓豌蜓,爬落棧橋,滲入縫隙。

  大雨沱。

  「真嚇人啊,還好有老祖宗,不然洪水都把咱們淹了,聖女,走吧,來了一趟,應該沒事了,咱們等著就好。」

  呼吸暫停的黃叔回過神來,抓緊斗笠,喚醒黎香寒。

  「哦,好,好——.—」

  腦子裡金目久久不散,直似晴天直視烈陽,再看其它視野里總留一塊亮斑,黎香寒連連點頭,走出一步,腳踝酸軟錯滑,幸得黃叔一把托住,拉停半空,沒有摔倒。

  老鼠跳出皮箱,避開人群踩踏,左右橫跳,叼回滑出的繡鞋。

  暗洞入口,青紋谷老祖負手,目視聖女黎香寒失魂落魄地進入山洞,身後侍衛驚恐來報。

  「老祖宗,寨子裡的三縷天地長氣不見了!」

  靜默一瞬。

  「知道了,就當———」老祖轉身入洞,「破財消災吧。」

  離開青紋谷,白猿、蛟龍一前一後,距離不斷縮短。

  千里之間騰挪,像兩條魚缸里糾纏的小魚。

  二者穿梭,皆需藉助河道水流,如此行蹤便有大致方向判斷,距離長短而已,只要在同一片天地中有短暫共處,蛟龍即可封鎖空間,發起進攻,然而蛟龍發現,重活一次,白猿不僅實力更強,騰挪水平更是大漲。

  「左、右、左、左、左,轉圈,直衝—」

  渦宮內,肥鲶魚長須當韁繩、腦袋當馬鞍,老蛤豪放箕坐,岔開蛙腿,策魚奔騰。

  梁渠閉上雙目。

  全憑河流感知和老蛤指揮,在南疆部族中「橫衝直撞」。

  【獲寒溟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升華垂青。】

  【獲朝元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升華垂青。】

  【獲甘露凝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融匯·】

  澤鼎內,八縷長氣交相流轉,顏色各異,渾似理髮店前旋轉的三色柱。

  甘露凝,又見甘露凝。

  盤大現欽州戶坑製造兩縷甘露凝氣。

  梁渠闖過三個南疆大寨,又得三縷甘露凝氣,一寨一縷,合起來他已經收穫有五條甘露凝。

  怎麼會有如此多,且同一種水屬長氣?

  「南疆之地有異動,血祭黎民,欲造偽神,鬧得沸沸揚揚,其中被血祭者里有近三百多人為我大順子民,眼下局勢頗為緊張,聽聞北庭也很關注——.」

  黃州大狩會時的消息浮現眼前,

  沒時間多想,更沒精力多想。

  東海之上,龜、蛙、魚儼然衝到南海,將至南疆!

  南疆、北庭、大順、海島、雪山、天下勢力,莫不關注。

  《眼識法》覺察不到十萬里,百萬里的目光,但梁渠知道天下天龍在看。

  「小心。」老蛤大叫。

  金目豁睜,如芒在背。

  轟!轟!

  水流擠開,白猿浮現,身後蛟龍同時跳閃,張開巨口。

  蓬!

  無數黑墨炸開,猶如烏賊噴墨,龍吻關闔,白猿炸散成煙。

  渦宮先後加持撤換肥鲶魚【水墨假身】、小蜃龍【化虛為實】,水流化為推手,托舉白猿疾馳,衝出封鎖天地,再度閃爍。

  蛟龍陰晴不定,昔日煉化不對,吃個水飽,明明早做好了白猿未死的準備,然親眼看到白猿沒死,甚至更強,依舊超出意料。

  九尾狐有九命,且看猿猴能活幾次!

  龍尾抽水。

  「哈呼,哈呼——」

  仿佛春風化凍。

  心臟最後一抹綠光蕩漾消失無蹤,白猿閃爍停留之剎那,河底水藻暴漲,仿佛大地深處湧出碧綠的春水,沿著平坦河床一直溢到天邊,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噴薄而出。

  咔咔咔。

  筋骨爆鳴,全身酥癢難耐,像是在短短一瞬間,所有細胞都伸懶腰,將沉寂大半年的廢物全部排出,煥然一新。

  梁渠險些超翅,被蛟龍抓住機會吞沒,強烈的,極為舒適的愜意從心中湧出,像一場春天下午的夢剛剛醒來。

  始雷奮群蟄,百昌春煦。

  陽氣初驚蟄,韶光大地周。

  白猿伴隨雷光跳閃,一個接一個河床爆出盤然綠意。

  水域之中,天地眷顧再降再臨!

  身後蛟龍殺氣沖天,久違的熱血沸騰,緊張刺激,一切都鮮活無比!白猿咧開嘴,張露出猩紅牙床,感受著心臟的劇烈搏動,江中大笑。


  活著,太好了啊。

  沒完!

  綠光盪盡,白光沖天。

  靈魚天蠶繭徹底湮滅崩解,融入這具死而復生的軀殼。

  恢復暴漲至一萬三千倍的氣海,陡然翻倍。

  仙島下層層疊疊的雲海起伏鋪張,像是白色的波浪。

  兩萬三千六百倍。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撐感、束縛感充斥心頭,脹滿丹田。

  氣浪沖天,大江斷流。

  梁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氣海極限。

  其後,本擴張出去的逢春綠光盡數倒卷,集中於一點。

  白猿所到之處,蒼綠的樹林灰敗成深秋,生機盡消。

  《萬勝抱元》快速運轉,自行開啟第四境「罡煉」,再補先天!

  「啪嗒啪嗒——」

  梁渠抬起手,驚悚發現,自己手上的皮肉在潰散、融化,膿水一樣滴落,從皮到肉到骨,可是過程完全不痛,甚至略感舒適。

  手指、手臂、肩膀、胸膛、大腿——全部從身體上脫落、融化、視野半黑,梁渠的右眼看到自己的左眼球脫落出來,後面拖著神經和血管,自手骨縫隙滑落江中。

  進而一點綠光重新進發,猶如蠶繭包裹,生長出全新的骨骼、血肉。

  【蠶眠破繭,絲斷新生;飲露餐風,返本還形。】

  甚至元陽回來了?

  兩萬三千倍氣海之內,《陰陽靈種功》蘊養的淡金星果猛烈蛻變為金黃月實,進而外殼生出十條裂紋,進裂開來,暗金日輪旋轉。

  江中瀰漫血肉,蛟龍心中駭然,親眼目睹追擊之下,白猿氣勢飛速暴漲,完全沒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莫非自己追殺行為,實際幫助白猿達成了某種古怪的、需要死而復生的儀式,煉化了某種位果?

  梁渠、白猿、自己、盤,所有的武聖,所有的妖王,全在這裡因果循環之中?

  蛟龍不敢大意。

  世上位果千奇百怪,煉化掌握條件更是苛刻。

  同樣的,成功煉化位果的好處無與倫比,那是一方權柄,至高無上,倘若天地位果有死而復生之能,它絲毫不覺奇怪,以至有幾分遲疑,自己的追擊會不會造成白猿進一步蛻變。

  身體越來越輕盈,強橫的力量源源湧出,感知範圍暴漲,在蛟龍的追擊中,梁渠徑直穿梭南疆,完成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復生和蛻變,覺察到龜王、蛙王將至。

  「蛙公,調頭,回去!」

  老蛤暴力拽須。

  「右!」

  【獲甘露凝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升華垂青。】

  【獲.】

  【獲.】

  澤鼎內,再浮三縷長氣,累計到十一縷,又見甘露凝氣。

  來不及看長氣效應,白猿背後再現刺痛,目光如針,沒有躲閃,五指箕帳,握手成拳擰身,推手。

  一拳轟出,正中蛟龍頭顱。

  咚!

  波紋蕩漾,駭浪驚天,方圓十里,魚群糜爛。

  咔一聲,白骨戳出小臂,白猿倒飛而出,大笑中正斷臂手骨,破損血肉飛速癒合,一個後空翻身,遁入江流,消失無蹤。

  蛟龍凝滯原地,後退半步,顱骨傳來一絲微痛,但更令它難以置信的,是自己面對白猿的停頓和酸軟,好似弱小之時,目睹大妖從身旁擦肩而過,是境界上的碾壓,是天敵。

  這—

  怎麼可能?

  同為妖王,它們的實力雲泥之別。

  一絲戾氣自蛟龍內心滋生。

  怪、奇、詭。

  溯游入江,入主龍宮,煉化龍珠至今,它從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要消滅一妖。

  毒蛇吐信,壁虎爬牆。

  南疆土司死死盯住星盤,目睹兩尊妖王如入無人之境,肆意作為,無人阻攔。

  前線之上,盤身死,氣勢大跌,十數天龍交戰位置,儼然從臨江推移至鹿滄江、牢哀山。

  欽州失守!

  臻象死傷過百,天龍盤隕落,半個嶺南吞下又吐出,莫說讓大順賠款-」

  「噗!」

  「爹!」

  「土司!」

  暴雨拼命地下,鞭子一樣抽打地面,滾滾泥石流裹挾樹木,砸入江河。

  南疆大清晰感知,一龍一猿拐入南疆腹地,旁若無人地繞行一圈,劃一道流星弧線,直奔鹿滄江。

  又回來了!

  大不敢往身後看,他們面目朝北。

  噗!

  水浪擊破。

  一柄大錨橫飛而出,砸碎山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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