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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五蠱九毒二十四煞(二合一)

  第1143章 五蠱九毒二十四煞(二合一)

  「哼哼哼~」

  紅泥小火爐,使兩塊紅炭煨熱,砂鍋里清水咕嘟咕嘟小沸。

  沈仲良哼唱小曲,抱起陶瓷罐頭,從罐頭裡挑揀出泡好的鹽漬彼岸花,捻出一根淺嘗,咸鮮味十足,滿意點頭,夾出彼岸花,切成蔥段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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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宋頭啊,你可得給我撥好了,今年給天火宗的秋稅,千萬錯不得。算盤珠子雖小啊,可比我沈仲良,這個度支司長老腦袋還大。你得給記住,手裡撥著的,是我的腦袋。」

  「沈長老請放心。」度支司司計一把白胡,撥動算盤,認真清算血寶,「我以前玄明宗時便跟著您,吃了三十年的血寶,我早就算仔細了。」

  沈仲良臉一板:「玄明宗玄明宗,什麼玄明宗,現在只有河神宗!玄明宗同你相干嗎?」

  「不相干不相干!」

  「嗯,凡事仔細點,錯不了。」

  「明白明白。」

  沈仲良將切好的彼岸花下入砂鍋,滾水受涼一靜,候上半響,重新沸騰,香味飄散。

  「吃了鹹菜滾血寶,宗主老子不及吾~」

  沒等沈仲良彼岸花混著血寶塞入口中。

  算盤聲一頓。

  「有事。」

  「長老,帳不對啊。」司計膽戰心驚。

  沈仲良眉頭一皺,拍下筷子。

  「哪不對,你可別胡說八道。」

  「不敢!」司計惶恐,「是今年九月到明年九月,我們一共要上交二品血寶一千五百份,天火宗已經減免良多,可現在九、十、十一三個月,從各處收上來的,刨除必要開銷,庫里加起來才三百份,換言之,差了七十五份血寶。」

  差七十五?

  沈仲良大驚失色,他不記得自己有拿那麼多啊。

  「怎麼差那麼多?你別是算錯。」

  「沒錯」

  「能不能查到帳?」

  司計快速翻閱:「找到了找到了,上個月,河神宗主天火宗設宴,支了八十枚二品血寶,但河神宗主沒有填補回來,一直缺著,補上這個空缺,數目就對。」

  沈仲良長舒一口氣。

  原來不是他,是河神宗主。

  就說他向來有分寸,不至於動到稅金。

  不過八十枚二品血寶,怎麼花了那麼多,河神都點了些什麼菜?


  這請客還是行賄?

  他組織酒席的時候沒覺得多不尋常步一圈。

  「有沒有辦法補上?」

  「宗主應當收了天火長老禮金,把禮金補上,應該就行。」

  「當然有禮金,我問你有沒有辦法不拆這禮金。」沈仲良不太滿意,拍拍桌子,「你讓宗主掏禮金出來填窟窿,怎麼顯出我們度支司的本事?算帳誰不會,只要算帳的,留我們幹什麼?尋個教書先生不好?關鍵能不能開源節流,把缺的這部分擠出來!」

  司計面露難色:「宗門搬遷,親眷安頓,開銷極大,還要擴招人手,天火宗算準了給的減免,

  要是從其它地方擠,那許多項目就得擱置下來,牽一髮而動全身·」

  「拿來我看看。」沈仲良拿上帳本,稍加翻動,揮毫潑墨,鐵畫銀鉤,「這裡這裡這裡,全改一改,不就出來了嗎?」

  「三月薪俸減半?」

  「宗門搬遷有困難,大家緊一緊腰帶。」

  「親眷房延後?」

  「反正老家有地方住,晚兩個月來沒問題,男人嘛,憋不死,回頭再去和山腳下的畫舫說好,

  咱們還能撈一筆。」

  司計上下閱覽,沒等對上帳目,又有弟子匆匆登山。

  「稟報長老,天火宗來人!」

  「誰?」沈仲良豁然起身。

  「是上次送超品血寶給咱們的上使,叫伏若安,代表天火宗,入駐河神宗。」

  「怎麼那麼快——」沈仲良暗暗心驚。

  一二品宗門作為天火直轄宗門,自然不會當個甩手掌柜,宗門內部都會有天火宗駐派,負責監督,只是沒想到來的那麼快。

  「你去叫長老們出去迎接。」

  「是!」

  「沈長老,咱們這帳———」司計憂愁上前,天火宗來人,查帳必定是繞不開的關鍵,倘若覺得不對,插手可就麻煩了。

  「慌什麼!」沈仲良甩一甩袖,氣定神閒,「我沈某人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溜須拍馬不成?

  走,去會一會這上使!」

  河神不把禮金填上窟窿,什麼意思他還不了解嗎?

  勞迎天捻著超品血寶,光華涌動。

  太漂亮了,美輪美奐。

  怎麼用它呢?

  置換出諸多一品血寶,直接賄賂譜司長老?絕對是最浪費的做法,沒有中間人,下場很有可能是收了血寶不辦事,可不置換,自己手上有且僅有一枚超品,該用在什麼地方?


  蛇打七寸。

  用好了,興許一步到位,餘下七枚一品自己留著用。用不好,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哥,你昨天不是說給我介紹青年俊傑認識嗎?怎麼沒聲音了?」勞夢瑤趴在桌子上,模仿筆跡,抄寫宗門條例。

  「哦,他怕了。」

  「怕?怕什麼?」勞夢瑤摸不著頭腦。

  「誰知道呢,見了我妹妹,自慚形穢罷。」

  勞迎天想到包嘉祥的反應。

  那天出了第六寶庫,包嘉祥嚇個夠嗆,再不敢和他有任何來往,介紹妹妹認識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膽小如鼠。

  啪!

  握緊超品血寶,勞迎天心底又有了計劃。

  「你師父有說什麼時候從河神宗回來麼?」

  「沒。」

  「有事沒事殷勤點,給你師父洗洗被褥衣服,別沒眼力勁,魚長老是個幹大事的。」

  「哎呀我又不笨,知道的知道的。」

  血河界動態變化。

  陽間浩浩蕩蕩,意製造更多陰魂,河泊所帶頭的四十餘人臻象隊伍,已經來到南海郡主城中央,接受南海王宴請。

  從船上到王府,短短十多里的路程,惹來無數目光。

  「熱,好熱。」

  蝙蝠掛在樹上,躲入陰影大喊大叫,野豬裹滿泥漿,尾巴甩成小旋風,走一步淋一點,獺獺開肩扛禪杖,挑著行囊,尾巴拖在地上,五官查拉下來,整隻江獺半融半化。

  軍士清空道路。

  百姓巷子裡探頭,驚奇地看著這一支形態怪異的隊伍。

  龍娥英聽不得吵鬧,給它們製造出冰山,讓野豬拖拽著走,水獸一個飛撲,緊緊抱住,歡天喜地。

  「哈哈,冰山,看我的天龍鑽頭!欲欲!」小蜃龍扭動身軀,瘋狂旋轉,化為小旋風,鑽入內部遊動,貼住冰面沖獺獺開做鬼臉。

  「活過來了啊——」

  蝙蝠抹去汗水,吐出舌頭,熱屁股甩一甩,攤開四肢坐入冰山。

  黑蝙蝠就不該在白天出來。

  「真是稀奇矣,這裡的人居然都是短髮談?還有紋身!」龍璃張望四周。

  「『斷髮文身,習水好戰,以船代步』,這就是南疆特色。」梁渠環顧四周,「南海郡毗鄰南疆,對面是海,難免受其風俗影響。」

  放在中原地區,斷髮刺青,這是頗有幾分懲罰性質的操作,到了南疆附近都是常態。


  大家都這樣,就不會有特例羞恥,漸漸的便成了習慣。

  「為什麼會有這種習俗啊?」龍璃好奇。

  「其一,天氣太熱,不剪短髮,光毛髮里的虱子就夠人喝一壺。其二,三面朝水,一面朝天,

  此等環境更易催生祖先崇拜和特殊習俗。

  所謂『紋蛟龍於身,而漁船無憂於蛟龍』,倘若說江南的水是柔,南疆的水便成了凶。

  裡頭的主要原因也還是氣候熱,江南有四季,四季分明,而南疆四季如夏,環境潮濕,蛇蟲鼠蟻眾多,造成了更困難嚴苛的生存環境。

  環境惡劣,人就更習慣抱團對抗環境,同時排斥外來者搶占為數不多的生存空間,表現出來的就是宗族和兇悍。」

  「原來如此。」龍延瑞恍然大悟。

  他很喜歡聽長老分析,聽來聽去,總能聽出一個道理一一世上人全都一個樣,其中種種差異,

  都是後天環境造成。

  雖然不知道對不對,但表現出來的意思很讓人舒服,和其他人的傲慢截然不同。

  聽到蛇蟲鼠蟻,龍瑤、龍璃直犯噁心,抬腳避開草叢。

  梁渠生出幾分惡趣味:「南疆採血,另闢蹊徑,呼吸之間都會有,南海郡那麼近,來了一整夜,說不定已經有很多看不見的蟲子鑽進你們身體裡了,住進肉里,繁殖產卵!」

  「!」

  兩人冒起雞皮疙瘩,屏住呼吸,緊緊捏住身上的藥草香囊。

  「你就嚇唬她們吧,嚇唬走了吵著回去你就開心了,誰給你收拾房間?獺獺開嗎?」龍娥英沒好氣。

  「就是就是。」龍瑤、龍璃連聲應和,「獺獺開給你收拾房間,全是毛!」

  梁渠聳聳肩。

  步入到王府,到處有冰台噴吐冷氣,水獸頓時歡呼散開。

  問了問王府家宰,得到允許,水獸們一股腦泡到池塘里,長噓短嘆。

  舒服了。

  飯前,南海王始終沒有露面,單單王府家宰施威送來一張地圖,一個沙盤。

  「諸位將軍請看,這就是當下局勢圖!」

  梁渠和籍炎宇站到最前方,其他人依次往後,伸長脖子。

  梁渠是興義侯,實力最強;籍炎宇是南直隸領頭人,理論上的首腦。

  要看圖,自然他們兩人先看,其他人湊上去擠多少有點不識趣。

  「一塌糊塗啊。」籍炎宇愁眉不展。


  南海都往西三百里就是標紅前線。

  但今年六月白猿出事之前,這條標紅前線,絕不該是在南海郡附近,而是再往西千里的欽州、

  臨江,以牢袁山、鹿滄江,兩條天塹為界!

  現在欽州、臨江兩地全在紅線以內,不說被攻占,起碼是南疆控制影響更大!

  「鹿滄江—」

  梁渠的目光不在欽州、臨江上,而是翻過牢哀山,落到一條走向奇怪的大江上。

  北庭的鄂河,大順的黃沙、淮江,三條大江大河,除去個別河流段,全是較為明顯的東西走向南疆的鹿滄江,則是南北走向,遠大於東西走向!

  原因無他,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的存在,硬生生改變了這條大河的流向,不得不階梯式往東,不斷南下,尋找河流的出口,結果等匯入到大海時,東西沒走多少,南北走了大半。

  鹿滄江,正是南疆準備讓偽龍化真龍的地方!

  旱位果蛻變的希望!

  鹿滄江一直是大順、南疆交替控制。

  南疆此舉的主要難點,便是如何把鹿滄江牢牢的收入自己手中,大肆進行化龍儀式。

  家宰施威介紹:「聽聞興義侯參與過北庭大戰,然南疆不同北庭,此地有十萬大山,重巒疊嶂,地形複雜,更有叢林瘴氣,修建長城太困難,成本太高,故而我們會更傾向於據點控制和道路設防等手段,再憑藉三角區相互穿插。」

  在場那麼多臻象宗師,施威單單提及梁渠,向他言語,足見地位之高。

  沒辦法,梁渠有「前車之鑑」,前年的北庭大戰打得太漂亮,十日之間,八獸去三,關鍵原因之一便是梁渠的及時輾轉和強悍戰力。

  如今梁渠實力更勝一籌,不,數籌,南海郡難免給予厚望。

  梁渠頜首,示意對方繼續。

  施威指著已經在紅線內的欽州、臨江:「原本的欽州、臨江就是我們最主要的兩個據點,奈何今年年中,諸位也知曉發生大事,天和百草潤又掏出兩種厲害蠱蟲,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眼下這兩處據點全部淪陷,為南疆占領。」

  「所以這兩處據點,有南疆臻象?」

  「當然有。」施威不明白梁渠何意。

  「有南疆天龍嗎?」

  「這——有。」

  「有啊。」

  梁渠面露惋惜。

  周圍臻象和施威眉心一跳。

  不是。


  有如何,沒有又如何?

  沒有您就打上去了是嗎?

  「興義侯,據點易守難攻,地形複雜,南疆蠱蟲厲害,極難應付,若是行動,需從長計議。」

  施威語重心長。

  「我自然知曉困難,不難朝廷為什麼要派人來支援你們?」

  好有道理。

  施威沉默下來。

  廳堂有幾分安靜。

  這傢伙,吹牛逼呢吧,

  同行來的南直隸宗師目光交流梁渠厲害不假,不厲害也斬不了三獸,但貌似看不太出情況和局勢。

  現在的情況不比昔日北庭,對付北庭,雙方勢均力敵甚至大順占據優勢,方才有那麼大空間留給梁渠操作。

  現在優勢方是南疆,不是平地是泥潭,大家托不起來你,甚至要扯一下後腿,真有人一頭撞進去,可能要沒。

  施威不好多說,這種事說了沒用,反而容易得罪對方,以為自己是在看不起他。

  自己一個家宰,吃什麼飯當什麼差,非親非故,犯得著麼?

  「所以現在的據點全收攏到了南海郡?」籍炎宇開口。

  「沒錯,戰線諸位也看到了。」施威手指往東,「眼下我們是以南海郡為後勤支撐,下龍灣為前線,紅河為屏障進行阻攔。」

  「下龍灣有武聖嗎?」梁渠再次打斷。

  「下龍灣———」施威望向籍炎宇。

  這.有還是沒有呢?

  「你看他幹什麼?」梁渠敲敲桌子,「我問你話。」

  「下龍灣沒有武聖。」施威老實回答。

  沒有武聖!

  梁渠心頭一喜。

  施威:「..—.

  你是在高興吧?

  「興義侯應當共同行動才是。」籍炎宇坐不住了。

  「知道知道,我有分寸。」梁渠擺擺手,「南疆有沒有和北庭八獸一十二狼一樣的好手?」

  「有的,興義侯,有的。」施威連連點頭,「北庭有八獸一十二狼,南疆有五蠱九毒二十四煞!」

  五蠱九毒二十四煞!

  梁渠暗暗記在心中。

  數量不少啊。

  「等一等,我有個問題。」龍延瑞舉手,「為什麼南疆、北庭都有這麼霸氣的稱號,大順沒有?」

  眾人一愣。


  是啊。

  為啥大順沒有?

  梁渠奇怪:「為何沒有,張龍象的西北王,我的興義侯不就是?」

  「這—不太一樣吧?」龍延瑞撓撓頭。

  「其實一樣。」梁渠指著地圖上的南亢,「八獸一冊二狼,五蠱九毒二冊四煞,這些真的好聽嗎?與其說尊號,不如說匪號,歸根結底,是力量不對稱下的心理反制。」

  籍炎宇好奇:「何解?」

  梁渠稍作沉吟,走出七步,打好腹稿。

  「面對中原強大的綜合國力和文化輻射,作為相對弱小的勢力,北庭、南亢在心理和文化上處於劣勢。

  他們需要一種『去人格化」、『非人化」的方式,來描述和對抗這種巨無霸般的壓迫感,屬於精神上的自我保護。

  這本身亦是一種心理武器,像野獸、毒扒,這種稱號在傳播中會被添油加醋,進一步強化恐懼,傳播恐懼,彌補他們在整體實力和組織力上的不足。

  這種稱號體系,同樣有助於勢力在部凝聚認同感和戰鬥意戶,將文化的『定義權」,從我們中原人的手上奪回來。

  相反,這種稱號,在我們看來,霸氣有餘,可涵不足,江湖氣重,野蠻而幼稚,倘若能賺一個冠軍侯的美名,豈不比這些稱號好聽太多?

  朝廷的一次封賞、一場大內、一位名將的坐鎮,其威力遠超一百個『虎王」!」

  眾人目光豁然一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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