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鳩占鵲巢，騰籠換鳥！（求月票，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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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兒不吃無工之食。
什麼三法司、緝妖司勞苦功高，特許大功大藥置換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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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純放屁！
伐鬼母，誅餘孽，實為熬老頭。
昔日一眾二代三代空降平陽，有能力不假，刷資歷亦真，比之南疆、北庭等駐守邊疆，來平陽對峙鬼母，不知安逸多少，豐厚多少，憑此「功勞」兌換長氣，乃至於上等長氣？
梁渠第一個不信。
今日在場沒有傻子，傻子沒資格來刷資歷，盡皆二代圈層中的依者，緝妖司左珩、
隋鴻燕，三法司祝雨、游畫影眼中的光芒逐漸退散，轉變為內斂的思索。
眸光閃動。
要幹仗了！
且是大仗！
鬼母教？
不，鬼母教對不上。
並非夠不夠格，而是情況不合適。
按兵部記載，大乾餘孽中，有兩尊自斬武聖一併遁入江淮大澤，短時間內想要一鍋端，多他們幾個一境臻象於事無補。
單純清繳支脈，憑如今的河泊所又實力足夠。
梁渠一個人能砍三個，再有金剛明王坐鎮平陽，河泊所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全軍出擊，
沒必要多來兩個一境臻象「錦上添花」。
思來想去。
想不通—·
左珩單膝跪地：「肅王，不種而獲，不獵而饗，非禮之福也。
論艱苦，誰人能比北庭將士？冰天雪地，風刀霜劍，弓膠裂指；論辛勞，誰人能比南疆成卒？毒蟲瘴氣，蛇豺狼，腐肌見骨。此誠天地之險，筋骨之熬也！
較南北相論，江淮日麗風和，年有四季，幾為享樂之地，平白收穫天地長氣，吾等愧不敢當！」
言外之意，希望肅王再說一個理由，即來點「真相」。
現在配不上這份長氣，那將來一定會額外付出什麼，來稱配今日之收穫。
倒非不樂意，機會難得，家裡沒有犯事，聖皇應當不會針對，利息多半在承受範圍，
只是不問清楚，始終沒個底。
肅王開口：「自有大仗相稱，換與不換，你們自行裁量。」
面面相靚。
肅王明擺著點到為止，再追問，不禮貌，與其困惑不解，不妨趁此空檔，儘早書信回家，帝都消息指定比平陽靈敏。
「拜謝肅王！」
四人肅穆，齊齊躬身。
五縷長氣靜靜飄轉，誘人無比。
憑几人天資，尋到合適介質，便可直接著手閉關突破，幾不會有失誤戀戀不捨收回目光，隋鴻燕抬手：「興義侯，如您所見，時間緊迫，不知能否借龍血馬一載，送我等家書返回帝都？」
「非我不願。」梁渠攤手惋惜，「實乃藍湖有要事，龍血馬馱著懸空寺的懷空小師傅去了瀚台，算算時日，應當快到，事畢回來得二月末，不過，造化寶船靠在上饒埠，可以走水路。」
「多謝興義侯！」
「客氣。」
造化寶船比龍血馬慢，但一來一回，足夠！
四人匆匆忙忙離去。
衛麟、徐岳龍同樣離開，召集部下商談，天地長氣一共有五縷呢，四人用完尚且剩下一份，花落誰家有講究。
氣泡幽幽。
龍靈綃上，藍貓正舉個鐵鍋猛拍褐鼠。
七八號人一走，頗為熱鬧的冰晶宮冷清許多，氣氛變得不太一樣。
溫石韻讓世子妃拖到房間去，許氏把湊熱鬧的弟子們趕走，龍娥英拉走龍瑤、龍璃，
再探手揪住小蜃龍的毛尾巴。
大廳中僅餘三位天龍和兩名陌生臻象，外加梁渠和蘇龜山。
梁渠暗暗思索。
左珩等人信息有限，不了解什麼事，他大致能猜到三分。莫非夢境皇朝將現，朝廷準備快刀斬亂麻，將前朝餘孽解決，其後將淮東河泊所遷到藍湖位置，坐鎮入口？
這難度可高出不少，確實有必要增加臻象，拉高對抗強度的必要。
左右無閒雜人等，肅王開門見山：「夢境皇朝之事我已知曉。」
夢境皇朝？
什麼東西？
蘇龜山眉頭一挑，看向梁渠。
梁渠正經神色：「故而長氣置換，非是為鬼母教，實為夢境皇朝準備？」
「非也。」肅王搖頭，「為鬼母教，即為夢境皇朝，二者本為一體！」
「本為一體？」
鮫人自冰晶宮外游過。
梁渠乍一下沒反應過來，何為「一體」。
半響。
他心頭大跳。
鬼母教同夢境皇朝早有關聯？！！
鬼母教本為大乾餘孽，夢境皇朝為大離餘孽。
兩個朝代，相隔何止萬年，居然會有聯繫？
梁渠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
難不成，大乾皇室實則為大離太祖後人？不過未曾為世人所知，夢境皇朝開啟，第一時間受影響的，正為大乾餘孽鬼母教-亦或者，大乾皇室早早知曉「地府」，暗中勾結？
肅土話說一半，不解釋，轉頭看向蘇龜山。
「蘇巡撫，傳聞鬼母教之信仰，有生死往復之能？」
蘇龜山作揖：「確有此事，陰殺水老母共有十個生位，十個死位，以氣血供給，便可循環往復，氣血供給，以同族為佳。
故而江淮周遭，常有山鬼肆虐，結胎珠丹，昔日吾等曾以為鬼母教是飲止渴，培育奔馬苟延殘喘，實則胎珠丹正為人之氣血凝結，以來替換生死位，復活臻象宗師。
不過，或是有副作用，鬼母教直系血脈皆被沾染，吸取同族生命力，未有生死位的狩虎、臻象，一樣會偽復生。」
「偽復生？」
「化為行屍走肉，若能火焚之，燃為灰燼則無大礙。」
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肅王稍作沉吟：「你們可知，鬼母教為何有此能耐？」
蘇龜山搖搖頭：「欽天監猜測，或是某種武聖遺蛻所制儀軌？」
肅王望向梁渠。
有蹊蹺！
梁渠眉頭一皺。
夢境皇朝，大離太祖借蜃龍之本領，形成的「人造地府」，臻象之上，人死去處。
鬼母教，生死循環——
梁渠難以置信：「鬼母教的這份儀軌，同夢境皇朝有聯繫？」
肅王頜首：「八九不離十，然鬼母教自身並不一定知曉，許是誤打誤撞。」
梁渠混沌的思路被打開一條縫隙。
鬼母教嘗試構建儀軌之時，不經意接觸到了「夢境皇朝」？
死而復生的另一半，同「地府」相通？
嘶！
怪合理的。
都是死，都是「死而不死」。
只是朝廷哪來的消息渠道，難不成是蜃龍？
梁渠回憶起聖皇曾和蜃龍有過一段秘密談話，他和小蜃龍，當時就站在門外，耳朵貼在牆上，什麼都沒聽到。
蜃龍本在江淮大澤，能覺察到鬼母教氣息和地府相同，並不奇怪，畢竟是親歷者。
所有人里，越王和老和尚此前明顯有過交流。
唯獨蘇龜山聽得稀里糊塗。
什麼跟什麼，夢境皇朝，鬼母教後面還有其他勢力當靠山？
梁小子好像瞞他很多東西的樣子。
肅王抿一口茶：「我大順船隊下大洋，本該去年回歸，只不過，收到陛下傳信，額外逗留一年，探查些事情，鬼母教之『死而復生」，最初應當同一海外武聖相關。」
「海外武聖？」
眾人豎起耳朵。
肅王身後，一位臻象站出作解：「海外有諸國，星羅棋布，單個雖小，聯合起來亦是一股不可小的力量。
其中最大一國，名秋津，其國疆域大小，約莫同我大順一中等省相當，秋津走勢狹長如蛇，武聖傳承連綿不絕。
據地方史料，秋津最為鼎盛之時，曾有三位天龍同出，史稱三貴，一度給大乾沿海造成不少困擾，假若算上死而復生的一位，更是有足足四位天龍！
當然，當時秋津內並未宣稱死而復生，而是假死延壽，便是其內部勛貴知曉者亦不算多。」
死而復生的天龍？
梁渠撓撓鬢角，莫名耳熟，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臻象宗師繼續：「秋津一小國之地，終究不能循環昌盛，至大乾朝中期，與內與外，
反覆鬥爭，秋津氣數衰敗，僅餘一位天龍，迫於壓力，不得不向大乾稱臣納貢。
此時大乾鼎盛，不知從哪知曉真相，派人秘密前往，將那位死而復生又復死的天龍遺蛻，塞入貢品隊列之中，帶回大乾，這大抵便是陰殺水老母的初始。
然大乾存世時，沒搞出什麼名堂，反倒敗退至江淮大澤，搞出一個所謂的陰殺水老母，化身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死而復生。
大乾秋津。
蘇龜山消化得十分艱難。
「這個故事我好像聽過？」梁渠遲疑舉手。
嗯？
眾人側目。
「興義侯何出此言？」臻象宗師詢問。
這可是他們探索小一年才獲得的消息。
梁渠努力回憶：「當時是我頭一次參與戰爭，清理一處鬼母教支脈，也是第一次知曉鬼母教的宗師能死而復生。
吃驚閒聊之時，有位名叫再仲軾的同僚，說他少時曾見過書上記載武聖死而復生之事，拿出來當談資，對照了一番。
彼時徐提領讓冉佐領回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原本，結果事情不了了之，今天也是再度聽聞，覺得耳熟方才回想起來。」
眾人驚異。
此等大事，早有線索？
蘇龜山納悶：「殺鬼母教，冉仲軾說過？我怎麼不知曉？」
梁渠低頭解釋：「那次清繳，越王剛剛封王，暫未廣而告之，徐提領和衛提領，借來龍象和越王的武聖玄兵，打一個消息差，當時咱們這還是淮陰府平陽縣，沒改平陽府淮陰縣呢！
您老是越王消息傳開後，才來的平陽！又接著越王來平陽的機會，釣魚殺了一位鬼母教宗師。」
啪嗒。
肅王放下茶杯：「這二人能尋來麼？」
梁渠點頭：「肅王稍等，三王子！」
小蜃龍從房間內飛出，收到去找徐岳龍和冉仲軾的命令。
等候之餘，梁渠趁機向蘇龜山解釋了一番夢境皇朝之事。
「？？？」」
蘇龜山揪住鬍鬚，克制不住抬頭。
水波蕩漾。
一片深邃幽藍，能見到水面波光，見不到白雲仙島。
不是。
本以為單單是景再現，現在告訴他，其實裡頭藏著一個事關熔爐的驚天大秘密？
等等。
敢情雲上仙島復甦，鯨皇提前遊歷，前前後後，全是梁渠引起的連鎖反應？
倘若梁渠知道蘇龜山想法，指定得說一句「不止」，藍湖目前也在他的「連鎖反應」下推遲了計劃，只不過旱位果之事同今日討論無關，沒準許之下，不好隨意透露。
未幾。
大過年的，徐岳龍和冉仲軾被叫喊回來。
聽完前因後果，再仲軾面色連連變化，恍然大悟：「難怪我回去翻遍史書，尋不到對應家族，原是海外諸國之事！」
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
為何尋找半天尋找不到，因為事情特麼壓根沒發生在大順這片土地上！死而復生亦是「秘密」，明面是「假死延壽」！
武聖假死延壽這種事就多了，靠基本文獻，壓根不會有真相。
而那位武聖為何會在秋津死而復生，目前線索太少，不得而知。
至於為什麼會在一本冊子上，窺探到死而復生的真相只能說，大家族的藏書，天文地理，野史傳記，皇家偷香錄，什麼都可能有！
秋津來個朝貢者，撰一本孤本，流落在外，收入某個勛貴家中，再正常不過。
突然搞清楚一件事，再仲軾心中竟有沉冤昭雪之感。
不是野史，也不是自己沒上心，更不是隨口胡，確實是找不到啊！
「假若鬼母教和大離確有關係，為何朝廷要拿出長氣，建設河伯所？」梁渠猶有不解，「即便是鬼母教和大離同源，合為一體是何意？」
一直旁聽的越王忽然開口：「你若是大離太祖，復甦之後，第一件事是做什麼？」
梁渠沉吟：「觀察一下外界變化？」
「繼而？」
猶豫片刻，梁渠道：「大離太祖野心勃勃，不甘寄人籬下，定會尋找君臨天下之機。
「如何君臨天下？」
「團結可團結之人，默默等候天下大亂之時機，鬼母教，大乾餘孽便是可團結之人！
而鬼母教的儀軌，又如燈火，吸引飛蛾，二者定會臭味相投！
不，大離太祖勢大，必會鳩占鵲巢，騰籠換鳥！」
鬼母教需要大離，大離同樣需要鬼母教。
陰殺水老母是紐帶！
即便鑰匙把出入口開在藍湖，二者也會像磁石的兩端，上下游，相互吸引！
越王頜首，補充：「江淮大澤萬里之遙，戰略縱深極為合適，本是適合潛伏的據點之一！種種利好相加——.」
嘶！
撥開雲霧見青天。
夢境皇朝開啟，大離太祖了解政局之後，極有可能突圍出藍湖，順流而下來到江淮大澤，占據鬼母教的生態位，甚至霸占陰殺水老母，消化掉大乾！
鬼母教，史詩級加強！
至於北庭、南疆太強，斷不會在大離太祖的考慮範圍之內。
零星的史料，梁渠能看出這是一位掌控欲極強的帝王。
甚至再糟糕一些，蜃龍能留後手，大離太祖便是善茬麼？會不會藉助儀軌，另找一個出口？
梁渠明白了聖皇用意。
此一時彼一時。
熬老頭戰法落伍了！
「陛下仞諭，年節之後，淮懲河泊所，全力清繳鬼母教支脈！消滅大離可能存在的、
培育的有生力量！斷不能讓大離、大乳融匯！」
「明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