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地獄周結束,新的訓練開始
第381章 地獄周結束,新的訓練開始
暴雨如注,將狼牙訓練基地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幕中。
凌晨三點,地獄周最後二十四小時。
前來參加選拔的菜鳥,如今只剩下一百二十人還在堅持。
她們站在齊膝深的泥潭裡,背上是三十公斤的作戰裝備,雨水順著鋼盔邊緣流進衣領,冰冷刺骨。
常寧站在泥潭邊的高地上,一身黑色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裡拿著擴音器,聲音穿透雨幕。
「十五公里山地負重越野,路線你們熟悉,規則你們也清楚,五小時內完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泥潭中那些搖搖欲墜的身影:「現在,出發。」
聽到指令,女兵們咬著牙,邁開像灌了鉛般的雙腿,衝進暴雨中的山路。
暴雨將山路變得泥濘,女兵們拔腿時帶起的泥漿重若千斤,這讓她們每一步都很艱難。
背囊的肩帶早已磨破了作戰服,直接勒進皮肉里,每跑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沈蘭妮的左肩已經血肉模糊,雨水混著血水順著胳膊流下,在泥地上留下淡淡的紅色痕跡。
肩膀的疼痛沒有讓她停下腳步,她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暴雨模糊的山路。
「沈蘭妮!你的肩膀……」
安然從後面追上來,她的狀態也很差,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會斷掉。
「沒關係,撐得住!」
沈蘭妮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她的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見狀安然不再說話,努力調整呼吸。
她知道沈蘭妮的脾氣,這個時候根本勸不住,沒法讓她停下處理傷口。
隊伍中段,何璐正攙扶著一個快要倒下的女兵。
那個女兵已經意識模糊,腳步踉蹌,全靠何璐撐著才沒有倒下。
「堅持住,還有十公里。調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何璐的聲音沉穩有力,有一種莫名的感染力。
女兵機械地點頭,嘴唇翕動,跟著何璐的節奏調整呼吸。
隊伍末尾,田果幾乎是在爬行。
她腳底的水泡,有些已經破裂化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她一邊哭一邊嘟囔:
「紅燒肉……糖醋排骨……鍋包肉……」
這是她對抗痛苦的方法,用美食的幻想麻痹神經。
這個吃貨,腦子裡裝滿了菜譜,此刻正一道道回憶,用味覺的記憶對抗身體的疼痛。
唐笑笑跟在她身邊,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這個文工團出身的舞蹈演員,最在意的就是身材和皮膚,現在卻渾身泥漿,臉上被樹枝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
可她沒有抱怨,只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向前挪。
「果子,別念叨了,越念叨越餓。」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餓……我想吃紅燒肉……」田果哭得更凶了。
「等通過了,我請你吃。管夠!」
唐笑笑臉色慘白,體力快要逼近極限,即便這樣她還在給田果精神上的支撐。
「真的?」
「真的。」
田果抹了把眼淚,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雖然所謂的「加快」,也不過是從爬行變成了踉蹌的行走。
……
隨著時間的流逝,暴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山路越來越滑,不斷有人摔倒,又掙扎著爬起來。
摔倒的人越來越多,爬起來的越來越少。
五公里處,第一個女兵倒下了。
她摔在泥地里,背囊壓在身上,掙扎了幾下,沒能爬起來。
醫務兵衝過來,把她抬上擔架。
她沒有哭,只是看著天空,眼神空洞。
雨水打在她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十公里處,又倒下了八個。
現在只剩下一百一十一人。
每個人的狀態都到了極限。
有人在嘔吐,吐出來的只有酸水。
地獄周期間,每人每天只有一個饅頭、一袋榨菜和一瓶水,胃裡早就空了。
安然突然停下,扶著一棵樹,劇烈嘔吐。
她吐得很兇,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沈蘭妮停下來想扶她,卻被她揮手推開。
「別管我……」
安然喘著粗氣,從作戰服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緊緊攥在手裡。
那是她的臂章,入伍時發的,上面有她老部隊的部隊番號。
她攥得那麼緊,指關節都發白了。
沈蘭妮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顫抖的手,突然笑了:「行,不管你。」
她沒有走,就站在旁邊等安然吐完。
不一會兒安然吐完了,她直起身,擦了擦嘴角。
她把臂章重新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氣:「走。」
兩人相互攙扶著繼續向前。
十三公里處,山路變成了近乎垂直的陡坡。
女兵們手腳並用向上爬,背囊像山一樣壓在背上,每爬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田果爬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陡坡,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她哭著說道。
「田果!」何璐從下面爬上來,「想想紅燒肉!」
「紅燒肉……」
田果眼神迷離,嘴裡念叨著。
「對,紅燒肉!」何璐用力推她,「等你通過了,炊事班就給你做紅燒肉。但現在,你得先爬上去!」
田果咬了咬牙,抓住岩石,繼續向上爬。
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這次她沒有停。
十四公里,又倒下了三個。
最後五百米,終點線遙遙在望。
常寧站在終點線前,看著暴雨中那些蹣跚的身影,默默計數。
一百零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
當最後一個女兵衝過終點線時,時間剛好四小時五十八分鐘。
女兵們癱倒在終點線前,像一堆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只是躺在泥地里,大口喘氣,任由暴雨沖刷。
常寧走到她們面前,雨水順著他的雨衣流下,在地上匯成小溪。
「現在我宣布:地獄周,結束!」
他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女兵們躺在地上,她們現在沒有一丁點兒力氣去搞慶祝。
常寧蹲下身,看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女兵,是安然。
她仰面躺在泥地里,一雙眼睛失神的望著天空。
「還活著嗎?」常寧問。
安然轉過頭,看著他。
她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說道:「活著。」
常寧點點頭,站起身,目光掃過這一百來個精疲力竭的身影。
「地獄周淘汰的是身體素質達不到要求的人,是那些意志力不堅定的人。」
「留下的是敢扛到底的兵。」
說到這裡常寧看了一眼沈蘭妮。
緊接著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路比現在更難熬!」
說完,常寧轉身離開,留下女兵們在暴雨中喘息、哭泣、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即便這勝利是短暫的。
女兵宿舍。
田果躺在床上,啃著壓縮餅乾。
餅乾很硬,很乾,但她啃得很香。
這是她這幾天來吃到的第一頓「飽飯」。
「早知道這麼苦,我就不來了。」
她小聲嘟囔著,但在寂靜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唐笑笑躺在她旁邊,聞言睜開眼,側過頭看著她:「可你現在走了,對得起之前掉的眼淚嗎?這幾天的苦不是白吃了嘛。」
田果愣住了。
她想起地獄周里那些痛哭流涕的夜晚;想起那些想要放棄卻又咬牙堅持的時刻;想起衝過終點線時那種死而復生般的感覺。
田果沉默了很久,然後搖搖頭:「對不起。」
「那不就得了。」唐笑笑重新閉上眼睛,「趕緊睡吧,你不累嗎?」
宿舍另一頭,沈蘭妮躺在靠門的位置,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肩膀上的傷口雖然已經處理過了,纏著厚厚的繃帶,但還在隱隱作痛。
沈蘭妮不在乎,這種痛提醒她還活著,提醒她撐過來了。
何璐在宿舍里輕輕走動,檢查每個人的情況。
她看到有人被子沒蓋好,就輕輕給蓋上;看到有人傷口滲血,就拿出急救包重新包紮。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做著,像一個大家長,照顧著這些比她小的妹妹們。
「何璐姐,」一個女兵輕聲說,「你睡吧,別忙了。」
「馬上。」何璐笑笑,繼續檢查。
她走到田果身邊,看到田果手裡的壓縮餅乾只剩下一半,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塊塞給她。
「何璐姐……」田果眼眶紅了。
「吃吧。」何璐拍拍她的頭,「明天還有訓練,需要體力。」
這一夜,沒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響起的緊急集合的哨聲,也沒有常寧那令人討厭的口令聲,女兵們睡得無比香甜。
……
地獄周結束後的第三天,新階段的訓練正式開始。
清晨,女兵們在訓練場上集合。
隊形整齊,眼神堅定,與地獄周前的狀態判若兩人。
常寧站在隊列前,身後站著雷戰那幾個人。
「從今天起,你們將進入技能培訓階段。」
「這個階段的目標,是讓你們掌握特種兵必備的各項技能。第一項訓練:吃!」
常寧看到隊列中的田果聽到「吃」這個字,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非常期待對方知道吃的方式後的表情。
常寧強忍笑意指向訓練場旁邊的一片空地。
那裡擺著幾張長桌,上面放著幾個關著活蹦亂跳的野兔的鐵籠子。
女兵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教官要做什麼。
難道要做兔肉給她們吃?
知道一點內情的安然,看到籠子裡的野兔,胃裡已經在翻江倒海了。
哈雷走上前,打開一個籠子並抓出一隻野兔。
緊接著從腰間拔出一把軍刀,刀光一閃,野兔的脖子便被割開,鮮血立馬噴涌而出。
野兔抽搐了幾下後就不動了。
他處理兔子的手法乾淨利落,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一看就是個老吃家。
部分沒見過的女兵臉色都變了。
哈雷提著還在滴血的野兔,走到長桌前用刀熟練地剝皮、去內臟,然後將兔肉切成一塊塊放在盤子裡。
常寧走到長桌前,拿起一塊生肉,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是你們的午餐。」
「十分鐘內,每人吃完一塊生肉。吃不完的,淘汰。」
隊列里一片死寂,生肉她們也沒吃過啊。
其中,歐陽倩的臉色最難看。
她的嗅覺天生比正常人強大一些,平時連食堂的飯菜都要仔細檢查有沒有不乾淨的東西。
現在要她吃生肉,還是血淋淋的、剛宰殺的野兔肉,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雖然中間隔著幾米遠,但強大的嗅覺依舊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
這讓她幾欲作嘔。
「報告!」歐陽倩舉手,聲音顫抖,「教官,生肉可能含有寄生蟲,不衛生……」
常寧打斷她:「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加熱食物的機會,更不會等你吃完了再打你。」
「尤其是在深山老林里,能找到食物就不錯了,你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現在,開始計時。時間到,沒吃的淘汰!」
女兵們猶豫著,沒有人動。
見狀,安然硬著頭皮第一個走出隊列。
她走到長桌前,看著盤子裡血淋淋的生肉,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塊,閉上眼睛咬了下去。
肉很腥,很韌,咀嚼起來像在嚼橡膠。
她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硬生生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那一刻,安然的臉色都白了。
她睜開眼睛,看向常寧:「報告,吃完了。」
常寧點點頭,沒有說話。
沈蘭妮第二個走出來,路過安然的時候,她聽見安然小聲說:別嚼,直接咽下去。
她輕輕點頭,拿起一塊肉,沒有猶豫直接咬了一大口,閉著眼睛吞咽。
緊接著是田果,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原因,她沒聽到沈蘭妮的提示。
只見她走到長桌前,看著盤子裡的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當是啃豬蹄。」
她閉上眼睛,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幾下,吞了下去。
然後就看到她蹲在地上,開始乾嘔。
「吐出來的話就重新開始。」
常寧的話嚇得田果連忙捂住嘴。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吃下去的,可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有人打樣後,女兵們一個個走出來,拿起生肉吞下去。
有人吐了,吐完了繼續吃;也有人一邊哭一邊吃。
歐陽倩站在隊列中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到底要不要退出。
嗅覺上的天賦,讓她無時無刻都能聞到那股生肉味和血腥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