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趣事
第365章 趣事
東南軍區狼牙特種大隊基地的清晨,總是以嘹亮的軍號和整齊的步伐聲開啟。
常寧站在宿舍的窗前,看著訓練場上正在晨練的士兵們。
他們喊著口號,揮灑汗水,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力量。
這一幕,他曾經無比熟悉,但經歷了幾個月的臥底生活後,再看時卻有了不同的感受。
那幾個月里,他每天都戴著面具生活。
在馬雲飛面前要表現得忠心耿耿,在馬琪彤面前要表現得體貼可靠,在馬世昌面前要表現得精明能幹……
現在,他終於可以做回自己了。
何大隊自軍區開完會了,他把常寧叫到辦公室。
「常寧,報告我看了。」
何大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常寧提交的行動報告:「寫得很詳細。」
「謝謝大隊長。」常寧立正。
何大隊擺擺手,示意他放鬆:「坐吧,這次任務,你完成得很出色。
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讓你再來一次,你還會接這個任務嗎?」
常寧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其實問過自己很多次。
「會。」
最終,他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雖然過程很煎熬,但結果是好的。
馬家倒了,很多人得救了,這就夠了。」
何大隊點點頭:「好,有這個覺悟就好。
常寧,咱們這個職業,有時候就是要做艱難的選擇,承受別人不能承受的壓力。
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大隊給你放一周假,從明天開始,你可以休假了,出去散散心,好好休息一下。」
常寧接過文件,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
「謝謝大隊長。」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何大隊說:「一周後歸隊,還有新的任務等著你。」
「是!」
從辦公室出來,常寧直接回了宿舍。
他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他的家在一個距離東海市有一千多公里的小縣城中。
常寧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平時因為任務忙,只能偶爾打個電話。
現在終於有時間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父母。
次日一早,天還沒完全亮,常寧就起床了。
他換上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一條深色牛仔褲,一雙運動鞋。
這普通的打扮,走在人群中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行李很簡單,一個雙肩背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一套洗漱用品,還有給父母帶的禮物。
收拾妥當後,他背上背包,走出了宿舍樓。
清晨的營區很安靜,只有幾個早起的士兵在打掃衛生。
走出狼牙特種大隊的大門,外面是一條寬闊的馬路。
常寧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去長途汽車站。
狼牙基地距離市區有三十多公里,距離車站就更遠了。
他本想坐公交,但查了一下時間,最早的一班車要七點才發車,現在已經六點半了,等車加上轉車,到車站可能要九點多。
而他想坐的那班長途車是八點半發車,時間有點緊。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打電話叫車時,身後傳來了汽車喇叭聲。
「嘀嘀~」
常寧回頭,看到一輛白色的SUV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駕駛座上的人摘下了墨鏡。
是童悠悠。
常寧愣了一下。
童悠悠是他在部隊裡為數不多的女性朋友,關係一直不錯。
「常寧?」童悠悠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你回來了?」
她顯然聽說了常寧去執行任務的事,但不知道他已經回來了。
看到常寧穿著一身便裝,背著背包站在路邊,她更加驚訝。
常寧走過去,說道:「好久不見。」
童悠悠的胳膊搭在車窗上:「你這是要去哪兒?」
「回家探親。」常寧說,「大隊長給了我一周的假。」
「探親?」童悠悠眼睛一亮,「那正好,我送你去車站吧,反正順路。」
這個提議正和常寧的胃口,他正愁怎麼去車站呢。
從基地到車站有很長一段路,打車要一百多塊錢,坐公交又太慢。
童悠悠願意送他,再好不過了。
「那麻煩你了。」常寧說。
「客氣什麼,上來吧。」童悠悠重新戴上墨鏡。
常寧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乾淨,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童悠悠是醫生,有潔癖,車裡總是收拾得一塵不染。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上公路。
清晨的公路很空曠,童悠悠開得不快不慢。
車窗外的景色從郊區的農田逐漸變成市區的樓房。
「常寧,你這次任務……」童悠悠猶豫了一下,「順利嗎?」
出於保密原則,常寧不能透露太多細節。
「還行。」常寧說,「就是時間長了點,三個月。」
「三個月?」童悠悠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那一定很辛苦吧?」
「還好。」常寧笑了笑,「心理壓力大點,總擔心暴露。」
他沒有說具體的細節,比如馬家;比如馬雲飛和馬琪彤;比如那晚在山腳下的槍戰。
這些都屬於機密,不能對外說。
童悠悠顯然猜到了什麼,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常寧,你瘦了。臉色也不太好。回去好好休息,多吃點好的。」
「嗯。」常寧點頭。
車裡變安靜了,童悠悠打開了音樂,是一首輕柔的鋼琴曲。
「對了,你還沒說呢,這次任務到底什麼情況?」童悠悠問。
常寧想了想,覺得可以說個大概。
「是一個犯罪集團。」他說,「我去收集證據,最後配合警方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他說得很簡單,童悠悠能想像出其中的兇險。
「你膽子真大。」童悠悠由衷地說。
「這是我的工作,乾的就是這個活兒。」常寧說。
車裡又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童悠悠開始說她自己的事。
「常寧,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個月,我這兒可熱鬧了。」
她笑著說:「家裡又開始催我找對象了,我媽幾乎每個星期都打電話,問我有沒有遇到合適的。
我說我在部隊,哪兒有時間找對象?
她說部隊裡那麼多好小伙,怎麼就遇不到?」
常寧笑了。
童悠悠在部隊裡確實算是「大齡剩女」了。
她條件好,人漂亮,學歷高,工作穩定,家裡著急也正常。
「那你怎麼說?」常寧問。
「我能怎麼說?我說我還年輕,不著急。」
童悠悠撇撇嘴:「結果我媽說,還年輕?再等幾年就沒人要了。氣得我直接掛了電話。」
常寧笑得更厲害了,他能想像出童悠悠氣呼呼的樣子。
「還有呢。」
童悠悠繼續說:「醫務室那邊也出了不少樂子。
前陣子有個新兵訓練時摔傷了,膝蓋擦破一大塊皮,流了不少血。
送到醫務室的時候,那小子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還說什麼『輕傷不下火線』。
我給他消毒的時候,那藥水刺激得厲害,他疼得臉都白了,還在哪兒強撐著。」
「後來呢?」常寧問。
「後來我讓他住在醫務室觀察一晚。」
童悠悠說:「結果你猜怎麼著?半夜我查房的時候,聽到他病房裡有動靜,偷偷看了一眼,那小子正咬著被子在那兒小聲哼哼呢,眼淚都出來了。
白天裝硬漢,晚上偷偷哭鼻子,笑死我了。」
常寧也忍不住笑了,這種事在部隊裡很常見。
新兵剛來,都想表現得堅強一點,但真疼起來,誰也忍不住。
「你們啊,一個個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童悠悠嘆了口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懂。」常寧說,「可有時候,真的顧不上了。」
童悠悠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車子繼續前行,已經進入了市區。
早高峰還沒開始,路上的車不多。
「對了,常寧。」童悠悠突然問,「你這次回家,準備待幾天?」
「一周。」常寧說,「大隊給了一周的假。」
「那一周後回來,是不是又要開始訓練了?」
「嗯。」常寧點頭,「三個月沒訓練了,肯定掉隊了。得抓緊時間補回來。」
「也別太拼了。」童悠悠說,「身體要緊。」
「知道。」
說話間,長途汽車站到了。
童悠悠把車停在車站門口:「到了。」
常寧解開安全帶,背上背包:「謝謝,麻煩你了。」
「客氣什麼。」童悠悠笑了笑,「路上小心,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好。」
常寧下了車,關上車門。
童悠悠沖他揮揮手,開車離開了。
常寧站在車站門口,看著那輛白色的SUV消失在車流中,然後轉身走進了車站。
長途車是八點半發車。
常寧買好票,在候車室等了二十分鐘,然後檢票上車。
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坐下。
車上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去附近縣城走親訪友的。
車子準時發車,駛出車站,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常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幾個月的臥底生活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回放。
長途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常寧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已經出了東海市,周圍的景色變成了連綿的丘陵和田野。
他掏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信息:「媽,我上車了,下午三點左右到。」
很快,母親回復了:「好,路上小心。
你爸已經去買菜了,說要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常寧笑了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家,無論你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回到家裡,永遠有人等你,永遠有人為你準備飯菜。
他收起手機,重新閉上眼睛。
還有五個小時的路程,他可以好好睡一覺。
下午三點十分,長途車準時到達縣城汽車站。
常寧拎著背包下車,走出車站。
縣城的變化不大,還是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店。
他打了輛車,報上家裡的地址。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很健談。
「小伙子,外地回來的?」司機問。
「嗯,回家探親。」常寧說。
「在哪兒工作啊?」
「東海市。」
「哦,大城市啊。」司機說:「幹什麼工作的?」
「當兵的。」常寧說。
司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敬意:「當兵的好啊,保家衛國。我兒子也想當兵,可惜身體不達標。」
常寧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停下。
常寧付了錢,下車。
小區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層樓,沒有電梯。
常寧家在三樓。
他拎著背包上樓,走到家門口。
門沒鎖,他直接推門進去。
「爸,媽,我回來了!」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接著,母親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兒子回來了!」母親滿臉笑容,圍裙上還沾著油漬,「快進來,你爸去買醬油了,馬上回來。」
常寧放下背包,換上拖鞋。
家裡還是老樣子,家具都有些舊了,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他從小到大的照片,從幼兒園到高中。
「瘦了。」母親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在外面沒好好吃飯吧?」
「吃了,就是訓練累。」常寧說。
「累也得吃飯啊。」母親心疼地說,「等會兒多吃點,你爸買了你最愛吃的排骨。」
正說著,門開了,父親拎著一瓶醬油進來。
「回來了?」父親看到他,眼睛一亮。
「爸。」常寧叫了一聲。
父親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又結實了。」
父親是個普通工人,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了。
常寧看著他,心裡有些愧疚。
這些年,他在部隊,很少回家,父母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爸,媽,這是給你們帶的。」
常寧從背包里拿出禮物:「茶葉,糕點,還有這個按摩儀,你們用這個按摩一下會舒服點。」
「花這錢幹什麼。」
母親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笑開了花。
父親拿起茶葉看了看:「東海市的茶葉,好,等我慢慢喝。」
一家人其樂融融。
常寧坐在沙發上,看著父母忙前忙後,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三個月,他經歷了太多。
臥底的生活像走鋼絲,一步都不能錯。
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了,可以放下所有偽裝,做回父母眼中的兒子。
晚飯很豐盛,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都是他愛吃的菜。
母親不停地給他夾菜,父親則給他倒了一杯酒。
「這次能待幾天?」父親問。
「一周。」常寧說,「部隊給了假。」
「一周好啊。」母親說,「好好在家休息休息,我給你補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