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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馬家的再次試探

  第353章 馬家的再次試探

  晚上,常寧正準備上床休息就被馬雲飛給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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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車上的常寧見車子漸漸駛出別墅,於是便詢問馬雲飛:「這麼晚了,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結果馬雲飛神秘一笑表示到地方就知道了。

  兩人驅車來到一處爛尾樓中,剛下車的常寧就看到了被綁著雙手,渾身上下全是傷的苗連。

  儘管他心裡早有準備,可看到苗連傷痕累累的樣子,常寧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心疼。

  那哪裡還是他認識的苗連?

  那個在偵察連時嚴厲又腹黑的連長,此刻被綁在破椅子上,臉上的淤青腫得幾乎看不清五官,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爛,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常寧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滯,但他強迫自己壓下心頭湧起的憤怒和悲傷。

  他知道,現在任何多餘的情緒都可能害死苗連,也可能害死自己。

  馬雲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常寧臉上的表情,他想通過表情判斷常寧是不是心裡有鬼。

  這個條子臥底被抓,如果常寧也是他們的人,此刻一定會露出破綻——哪怕只是一瞬間的震驚、憤怒或恐懼。

  可惜,常寧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他的眉毛只是微微上揚了半厘米,那是正常人看到這種場景時該有的驚訝。

  瞳孔在昏黃的應急燈下收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嘴角的肌肉沒有任何不自然的抽搐,呼吸在最初的半秒急促後迅速平穩下來。

  「馬先生,這是?」常寧問,聲音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馬雲飛沒有立刻回答,他繼續觀察著常寧。

  這個退伍偵察兵的反應太標準了,標準得讓人生疑。

  但轉念一想,如果常寧真是條子,看到自己的同事被折磨成這樣,怎麼可能表現的如此平靜?

  除非他根本不是條子。

  又或者,他是個受過特殊訓練的王牌臥底。

  馬雲飛的心沉了沉,這兩種可能性他都不喜歡。

  「介紹一下。」

  馬雲飛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爛尾樓里迴蕩。

  他走到苗連面前,用手裡的匕首挑起苗連的下巴,動作粗暴:「這位是公安局的副支隊長,臥底在我們馬家,今天剛被我揪出來。」

  他說這話時,眼睛沒有看苗連,而是盯著常寧。


  他在觀察,在試探。

  常寧的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很自然,沒有任何表演痕跡。

  他甚至微微點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苗連被匕首挑著下巴,被迫抬起頭。

  他的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但從那條縫裡透出的目光依然銳利。

  他看著常寧,眼神複雜。

  那眼神中包含著警告、鼓勵、決絕,最後很快就被一種看渣滓的眼神掩蓋。

  常寧讀懂了那眼神,那是苗連在告訴他:按計劃行事,不要猶豫。

  「常寧,我知道你想得到我們馬家的信任。」

  馬雲飛轉過身,面對著常寧,兩人的距離只有兩米,「但信任不是嘴上說說的,得用實際行動證明。」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黑色的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咔噠」一聲推彈上膛,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殺了他。」

  馬雲飛把槍遞向常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把這杯水喝了」,「手上沾了條子的血,你就是自己人了。」

  常寧看著那把手槍,沒有立刻接。

  他在思考,在權衡,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表演,表演一個正常人面對這種情況時該有的猶豫。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離槍柄只有幾厘米。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動作。

  他的眼睛看看槍,又看看苗連,再看看馬雲飛,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這一切,都被馬雲飛看在眼裡。

  很好,馬雲飛心裡想,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如果常寧毫不猶豫地接過槍,那反而可疑。

  「怎麼?下不去手?」馬雲飛的聲音冷了下來,但眼神里卻有一絲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常寧在壓力下做出選擇,在恐懼中跨越那條線。

  常寧深吸一口氣,終於伸出手,握住了槍柄。

  槍很沉,金屬的冰涼透過皮膚傳到神經末梢。

  他走到苗連面前。

  兩人之間只有三步的距離,但此刻卻像隔著一道深淵。

  常寧看著苗連,苗連也看著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苗連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被處決的人。


  他甚至對常寧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只有常寧能看到。

  然後,苗連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怎麼?今晚老子就要上路了?」

  他忍著身上的劇痛,把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桿永不彎曲的標槍。

  他用下巴點了點自己胸口靠左的地方,那是提前約定好中槍的位置。

  苗連的心臟在右邊,左胸中槍相對安全,可僅僅是相對而言罷了。

  要是治療不及時,苗連依舊會死亡。

  「好啊,有種的就朝這兒打!」

  苗連的聲音陡然提高,在爛尾樓里迴蕩。

  「要是老子眨一下眼睛,老子就不是硬漢!」

  這句話是在暗示常寧:他準備好了!

  常寧握槍的手很穩,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但他的心裡卻在翻江倒海,這一槍打出去,苗連能不能活?

  雖然原劇情中苗連挨了小莊一槍沒事,可萬一這次自己打偏了怎麼辦?萬一馬雲飛要檢查屍體怎麼辦?萬一

  沒有萬一,事已至此,他必須開槍,也必須打准!

  常寧舉起手槍,拉栓、上膛、瞄準,動作一氣呵成,這樣的開槍動作他在部隊練習了成千上萬次。

  槍口對準苗連的左胸,距離大約三米。

  這個距離,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打中預定位置。

  馬雲飛死死盯著常寧的手,他看到常寧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看到常寧的眼神,那是一種冰冷的專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獵人在瞄準獵物時的絕對冷靜。

  這不是第一次殺人的眼神。

  馬雲飛的心又沉了一下。

  但轉念一想,常寧是偵察兵出身,在部隊可能執行過特殊任務,手上可能早就沾過血。

  如果是這樣,他的冷靜反而說得通。

  而且根據資料顯示,這傢伙在美利堅就單槍匹馬的闖進一個街頭幫派的駐地,幹掉了人家的老大。

  「砰!」

  槍聲在空曠的爛尾樓里炸開,震耳欲聾。

  苗連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綻開一朵血花。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瞬間擴散,然後整個人向後倒去,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血,從傷口汩汩流出,在水泥地上迅速蔓延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花朵。


  常寧站在原地,舉著槍的手緩緩放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殺人後的興奮,也沒有不忍,只有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平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他的手心全是汗,冰冷的汗水浸濕了槍柄。

  他必須控制住,必須繼續演下去。

  常寧轉過身,槍口朝向自己,將手槍遞給馬雲飛。

  這是一個微妙的動作:槍口對著自己,表示沒有敵意,也表示完全的服從。

  「馬先生,深夜叫我出來就為了幹掉一個條子,這有點無聊了吧。」

  常寧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滿,就像是真的覺得這件事浪費了他的時間。

  「明天我還要陪馬小姐出門,現在是不是把我送回去?

  要是回去晚了,影響明天的工作就不好了。」

  他的表情很自然,眉頭微皺,嘴角向下撇了撇,那是正常人在被要求做了一件不愉快的事後該有的反應。

  更深層次,他在傳遞一個信息:他對殺人這件事本身並不在意,只是在抱怨耽誤了他的休息時間。

  馬雲飛接過槍,槍柄上還有常寧的體溫和手汗。

  他看了看槍口還在冒著的青煙,又看了看地上苗連的「屍體」。

  血還在流,人已經一動不動,胸口也沒有起伏。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苗連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又把手放在苗連的鼻子前。

  沒有呼吸。

  死了。

  馬雲飛站起身,看著常寧。

  常寧也在看著他,眼神坦蕩,沒有任何躲閃。

  兩人對視了大約五秒鐘。

  這五秒鐘里,馬雲飛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常寧的表現無可挑剔:適度的猶豫,果斷的行動,事後的冷靜。

  這個人確實是個可用之才。

  馬雲飛點點頭,似乎對常寧乾淨利落的開槍表示滿意。

  他對手下說:「處理乾淨。」

  兩個手下上前,開始檢查苗連的「屍體」。

  他們翻動苗連的身體,確認死亡,然後準備把人裝進裹屍袋。

  常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苗連現在處於休克假死狀態,心跳和呼吸都極度微弱,讓人很難察覺。

  萬一這些手下仔細檢查,被他們發現苗連還有微弱的生命體徵

  一切就全完了!

  幸運的是,馬家的人顯然不想在這種地方多待。

  他們草草檢查後,就把苗連裝進了黑色裹屍袋,拉上了拉鏈。

  「扔到後面的水泥池裡,澆上混凝土。」

  馬雲飛冷冷地說:「讓這個條子永遠消失。」

  聽到這話,常寧的心猛地一沉。

  水泥池,混凝土.如果苗連被澆在混凝土裡,那肯定死的透透的。

  現在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馬先生,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常寧語氣依然平靜。

  「明天早上七點要陪大小姐去健身房,我得保證休息。」

  馬雲飛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阿強,送常先生回去。」

  常寧轉身下樓,步伐不緊不慢。

  他能感覺到背後馬雲飛的目光,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

  直到坐進車裡,車子駛離爛尾樓,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終於開始微微顫抖。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阿強專注開車,沒有說話。

  常寧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大腦在飛速運轉。

  苗連現在怎麼樣?

  還活著嗎?

  馬家的人會怎麼處理「屍體」?

  如果真被澆進混凝土裡

  他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苗連,相信指揮部的救援計劃。

  苗連的心臟在右邊,那一槍應該不會致命。

  只要失血不多,只要能及時救治

  常寧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不能亂,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馬家站穩腳跟,收集證據,等待收網的時機。

  車子駛入市區,在一個路口等紅燈時,常寧突然開口:「阿強,停一下車。」

  「怎麼了常先生?」阿強問。

  「我下去買包煙。」常寧說道。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藉口。

  他需要找機會給指揮部發信號,告知苗連的情況和位置。


  阿強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車停在路邊。

  兩人下車,走進一家24小時便利店。

  常寧買了一包煙,一個打火機。

  付錢時,他狀似無意地問店員:「有衛生間嗎?」

  「有,在後面。」

  常寧走進衛生間,鎖上門。

  快速從內衣口袋裡掏出微型通訊器,按下緊急按鈕,發送了預設的求救信號。

  然後,他把通訊器破壞掉扔進一旁的垃圾桶,緊接著淡定的洗了手,走出衛生間。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走吧。」他對阿強說。

  回到車上,常寧點了一支煙。

  煙霧在車廂里繚繞,他看向窗外,眼神深沉。

  現在,他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回到馬家別墅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半。

  常寧像往常一樣,和門口的保安點頭示意,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脫掉外套,坐在床上。

  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攤開手掌,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剛剛開了一槍,打中了苗連。

  雖然知道是計劃的一部分,雖然知道苗連可能還活著,但那種感覺

  常寧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

  一個陌生號碼。

  常寧猶豫了一下,接通,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目標已安全,傷勢穩定,按原計劃繼續。」

  只有一句話,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常寧握著手機,久久沒有放下。

  目標已安全.

  苗連還活著。

  常寧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短暫,但卻是他今晚第一個真實的情緒流露。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色的光斑。

  夜還很長。

  但至少,今晚,他們又闖過了一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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