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6章 處處謎團

  當時的情況是，國民政府外交部軟弱，SC省政府不便出面。

  最後決定由民眾遊行示威，表達抗議，但政府必須維持秩序，防止事態擴大。

  8月20日，日本駐四川領事館領事野村派出的四名先遣人員深圳經二、渡邊洸三郎、田中武夫、瀨瀨戶尚，從重慶抵達成都，住進了騾馬市大街的大川飯店。

  深圳經二是劍道五段高手，渡邊和田中柔道二段以上，瀨瀨戶尚是南滿鐵路的會計，都是日本特務系統的人。他們的到來，像火星掉進了乾柴堆。

  8月24日，正午時分，成都的街頭開始騷動。市民們從四面八方聚集，高舉標語，高呼口號。

  經過大川飯店時，人群停下，推選代表進去詢問日本人的來意。

  日本人謊稱是「商人和新聞記者，來蓉遊歷」，試圖矇混過關。代表們半信半疑，但暫時克制，隊伍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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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省政府門口，民眾遞上請願書，鄧漢祥親自接收，承諾立即電告外交部。人群漸漸散去，看似平靜。但誰也沒想到，這只是暴風雨的前奏。

  傍晚時分，形勢突變。

  在新都縣集中受訓的學生大軍趕到成都，與中央軍分校的學生會合，人數激增至萬餘人。這些年輕人熱血沸騰，高唱愛國歌曲，沿途市民紛紛加入，隊伍如滾雪球般膨脹。

  他們直奔大川飯店，要當面質問日本人。

  飯店門口，警察手拉手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牆，拼命勸阻。

  警備司令蔣尚朴乘車趕到，站在車上喊話冷靜！

  但學生不聽，有人扔石塊，砸碎了車窗玻璃。

  蔣尚朴大怒，口稱「不管了」，乘車離去。

  這一走，等於火上澆油。學生們情緒失控，開始衝擊飯店大門。門口的警察抵擋不住，節節敗退。

  這時，警察局長范崇實擠過人群，趕到現場。只見騾馬市大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范崇實個子不高，但膽識過人，他借來一條板凳，站上去高聲勸說：「大家保持秩序！我保證把日本人押解出境！」

  喊了幾遍，部分市民開始散開。

  突然，學生中衝出一人，推倒板凳，范崇實摔倒在地。場面徹底失控。

  學生們砸開大門，湧進飯店，見東西就砸，門窗家具碎了一地。

  躲在樓上的四個日本人見勢不妙，衝出來試圖逃跑。

  田中武夫和瀨瀨戶尚在門口被圍毆，頭破血流。幸好范崇實掙紮起來，分開人群，先把田中拉到街口，用汽車送走；又返回救出瀨瀨戶尚。兩人被送到劉湘的綏靖公署軍醫處治療。

  而深圳經二和渡邊洸三郎則身死。

  這事複雜的處置經過不談，8月28日，日本調查團抵達成都，以大使館秘書松村為首，包括海陸軍軍官和記者。

  他們開棺驗屍，拍攝照片，並傳訊飯店經理、街坊、警察等證人，試圖找到政府指使的證據。但問遍眾人，一無所獲。

  民眾遊行純屬自發，無人承認受官方指使。

  松村拜會劉湘，表面客氣，感謝SC省府配合，但暗藏威脅。

  9月1日，松村將死者骨灰帶回上海。事件本可就此了結，但日本當局借題發揮，外相有田發表強硬談話，海陸外三相開會施壓，要求中國嚴懲「兇手」。

  南京政府最終妥協：撤職成都警備司令和警察局長；賠償死者撫恤費各3萬兩白銀，傷者3100兩；向日本道歉；取締反日刊物。

  當時的孟紹原還在南京，不過這件案子他很早就知道了。

  而即便過了幾十年，其中也還存在幾個疑團。

  那個忽然推倒板凳，讓范崇實摔倒，造成局面徹底失控的學生究竟是誰？

  事後始終沒有找到。

  還有一個更加可疑的線索。

  在范崇實被推倒後，隊伍中一名學生吹響笛聲，手中抽出一張紙條，高呼：「擊斃日本人！」

  這才是最終的導火索！

  從他們身上穿的校服看，應該是在新都縣集訓的學生。

  可沒人知道此人是誰。

  要知道，當時雖然群情激奮，但學生們始終都還是保持克制的。

  這在孟紹原看來，完全是有組織的，而起分工明確。

  甚至連哨笛都準備好了！

  而且什麼情況下該喊什麼，也都提前在紙條上記錄下來。

  最後一點，深圳經二和渡邊洸三郎怎麼死的？

  同樣存在重大疑點。

  按照當時搜集到的證據，深圳經二，力大無窮。街上的學生們上前攔截，深圳經二搶得一根童子軍棍，強行突破重圍，逃離現場。

  渡邊洸三郎緊隨其後，奮力突圍，向北逃竄而去。

  他在經過成都縣政府的大門前，企圖藉此躲避追捕，匆忙間衝進縣府大門。

  然而，他被守門的門衛一把推開，大門隨即緊閉。

  恰在此時，一群學生趕到，將他當場擊斃。

  深圳經二一邊緊握警長的手，一邊揮舞著木棍，逃竄至正府街。學生們將他團團圍住，卻不敢輕易靠近。

  他站在街邊，環顧四周，冷笑不語。

  然而，他未曾防備，身後一人悄悄爬上屋檐，猛地擲下磚瓦，正擊中他的額頭，致使他應聲倒地。

  學生們立刻上前，將他擊殺。

  孟紹原後來大權在握，也調閱過卷宗，上面寫的非常清楚。

  渡邊洸三郎和深圳經二的致命死因，都是腦部遭到持續重力打擊而死。

  這兩個人一個是柔道二段，一個是劍道五段，這麼死法你說不對吧，也對，被群毆而死，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可當時孟紹原總覺得有些蹊蹺。

  連續重擊頭部。

  這看著像是刻意為之。

  不過事情過去了很久，當事人也找不到了，孟紹原也只是感興趣，沒有一查到底的意思。

  但是隨著吉田慎輝的被抓，這樁困擾了後世幾十年的謎團，也終於被揭開了。

  「這是當時野村領事親自策劃的。」到了這個地步，吉田慎輝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了：「這是當時野村領事，和國民政府中的要員共同策劃的。」

  「什麼？」孟紹原怔了一下：「和國民政府一起策劃的？」

  這和之前他隱隱的猜測似乎已經對上了。

  否則，這起案子不會有這麼多的疑團懸爾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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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