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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大魏忠臣

  第1197章 大魏忠臣

  「呼!」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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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石頭越過丹水,堪堪落到岸邊的濕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除了砸起一些泥水,連個蝦米都沒有砸中。

  關城上的魏軍,有人伸著脖子探出城外,看看石頭的落處,然後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從守軍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早就習慣了。

  這兩天,漢軍開始往這邊扔石頭。

  最開始的時候還曾引起守軍一陣騷動。

  後來發現這些石頭,基本都是零零散散,而且準頭極差。

  兩天下來,除了偶有兩三塊砸中城牆。

  剩下的,基本都是,落到丹水岸邊,連牆根都沒碰上。

  看來漢軍的霹靂車,不但準頭差,而且威力也沒有傳說中那麼神。

  什麼如雷霆降世,聲震天地,所擊無不摧陷……

  如今看來,可能也就「聲震天地」靠譜一些。

  隔了一條丹水,連丹水咆哮都不能掩其巨聲。

  若是沒有什麼準備,自然能嚇得住人。

  但現在大魏有了準備,自然不會輕易被唬住。

  「猜猜今天賊子會扔幾塊石頭?」

  有人看了看對岸,嘻皮笑臉地問道。

  「我賭十塊,不能再多了。」

  有人接住話題,語氣儘是輕鬆寫意。

  最初的時候,聽聞馮賊親自領到來,關城不少人皆是人心惶惶。

  直到毌丘刺史帶著援軍到來,這才讓人心勉強安定下來。

  只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對岸的賊子來了快一個月了,光是駐在對岸,連個象徵性的渡水都沒有過。

  若非馮賊的帥旗一直杵在對岸,說不定草橋關的魏軍,還有人想要反攻試探一番。

  城頭的負責觀察對岸情況的魏兵正在說笑,忽然有人的眼角餘光發現有人正向這邊走來。

  下意識地轉過頭一看,竟是毌丘刺史巡視城頭,嚇得他連忙提醒其他幾人噤聲。

  與底下心情放鬆的魏兵不同,毌丘儉面容很是嚴肅。

  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底,藏著一絲焦慮和隱憂。

  他站在城頭上,看著對岸,開口問道:


  「今日對面有什麼動靜沒有?」

  「稟將軍,和昨日一樣,不過是扔幾塊石頭而已。」

  正說話間,但見空中又飛來一塊石頭。

  「轟」!

  擦著關城的邊牆而過。

  毌丘儉看向石塊墜落的方向,默然不語。

  看到將軍這個模樣,底下的人很有眼色:

  「將軍無須擔心,這兩日來,賊軍不過是想嚇嚇我們罷了。」

  「這些石塊,多是落在岸邊,這兩天能到城下的攏共不過三四塊。」

  「像方才那塊,已經是最遠的一塊了。依末將看,若非是丹水退去一些,他們怕是連岸邊都扔……」

  話未說完,又有一塊飛過來。

  「砰!」

  這一次,是落在城牆上。

  連毌丘儉都感覺到了腳下的微微震動。

  正要說「他們怕是連岸邊都扔不到」的末將,如同被掐住了喉嚨。

  眾人沉默了好一會,那位末將這才幹笑道:

  「今日賊軍的運氣倒是好,居然能扔得兩塊到城……」

  話未說完,又是「砰」地一聲。

  又有一塊砸到城牆上。

  毌丘儉下意識地看了看那位末將,目光的重點是在那張嘴巴上。

  末將早就提前一步閉嘴了,而且是閉得緊緊的。

  果然,屏息等了好一會,下一塊石頭是砸在了退水後的岸邊濕地上。

  有人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毌丘儉終於再次開口了:

  「不要因為賊軍沒有大動靜就輕視對岸,馮賊出山以來,但凡輕視他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而且,就算是沒有輕視他的,也一樣落敗。

  這句話,是毌丘儉在心裡警醒自己。

  底下的小兵可以不懂事,可以沒有蒙昧,也可以自我蒙蔽。

  但身為主將,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相反,隨著漢軍在對岸安靜的越久,他的心裡就越是擔心。

  傳說馮賊用兵狡詐無常,要麼不動,一動就是讓人猝不及防。

  更別說自己的後方,還有一個同樣威名赫赫的陸遜,親自領兵浮於漢水之上,阻斷了樊城與襄陽的聯繫。

  別看現在毌丘儉表面上沉靜無比,那是因為身為主將,必須要有的態度。


  但在前些日子,在得到陸遜與襄陽的消息之後。

  原本以為自己早有所料的毌丘儉,這才發現,自己還是把馮永和陸遜,想像得太簡單了。

  馮賊按兵不動,陸遜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兵圍襄陽。

  陸遜這一招又狠又絕,利用吳寇水軍的優勢,把襄陽變成了漢水之南的孤城。

  也不知柤中能不能擋住吳寇從南邊的進攻。

  若是柤中的守軍,守不住蠻水,最後也被迫退回襄陽,那襄陽就真是一點迴旋餘地也沒有了。

  毌丘儉站在城頭,看著對岸,背對著眾人,眼中的憂慮終於再也掩藏不住。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同時還有人急呼:

  「將軍!」

  毌丘儉轉過身去,看向來人,待他的目光落到對方手裡的公文上時,眼瞳猛地一縮。

  也不知怎麼的,他的心裡突然就往下一沉。

  來人到來毌丘儉面前,遞上公文,刻意壓低了聲音:

  「將軍,宛城急信!」

  毌丘儉接過來,目光在公文停了幾息時間,並沒有當場拆開,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沉靜,慢條斯理地把公文收起來。

  然後繼續在城頭巡視了片刻,這才離開。

  待回到城內的帥府,毌丘儉快走幾步,連踢翻了門檻都沒有意識到。

  他一邊走著,一邊把公文拿了出來,忙不迭挑開封泥,不等坐下,就展開看了起來。

  還沒看完,毌丘儉臉色猛然大變,身子晃了晃,扶著案幾坐下。

  左右看到,連忙上前關心地問道:

  「使君?」

  毌丘儉閉上眼,把公文遞了過去,艱澀地吐出一句話:

  「襄陽外圍已經被陸遜破了。」

  樊城與襄陽只有一水之隔,就算是陸遜圍住了襄陽,就算是樊城只能光看著,但好歹也能看著。

  至少連看帶猜,也能隨時知道襄陽的大概處境。

  襄陽是以水軍的水寨為外圍,再加上襄陽牆高池深,可為依託。

  按理說,吳軍想要攻破水寨,也不件容易的事,至少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只是讓魏軍沒有想到的是,吳軍竟是在圍城之初,就立刻挑選出精銳,在夜裡突然襲擊水寨。

  讓襄陽城內外皆是措手不及。


  城內的守軍和一水之隔的樊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襄陽城外的水寨火光沖天,震天的喊殺聲整整響了一夜。

  樊城的守軍是過不去,城內的守軍是不敢在夜裡開城門支援。

  等到天亮時,水寨雖未全部易手,但大勢已去,就算是城內的守軍出城,也無力回天了。

  毌丘儉久鎮荊州,自然對襄陽的地形瞭然於胸。

  百餘丈寬的護城河,再加上又是與漢水相連,吳軍自然沒有能力填塞。

  但襄陽城失去了水寨之後,襄陽城寬大的護城河,就成了吳國水軍的天下。

  可能唯一讓吳寇水軍忌憚的是,一旦越過護城河的中線,靠近城下,城頭守軍可以直接用箭羽壓制。

  但這最多不過是聊以自我安慰。

  襄陽城三面環水,南面靠山的巨大地理優勢,其實絕大多數時候是針對來自北方威脅來說的。

  在面對自南而來的吳寇強大水軍時,三面環水反而成了敵人的助力。

  而唯一可以防備南邊的城南群山,在漢水被吳寇阻隔之後,已經發揮不出它應有的作用。

  毌丘儉已經可以想像到襄陽城此時的困境,面色難看之極。

  「使君,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回師救襄陽?」

  左右看完公文,皆是大驚,連忙問道。

  「不成!」毌丘儉聞言,斷然搖頭,「說不得對岸的馮永,此時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我們怎麼辦?」

  毌丘儉長嘆一聲,面有苦澀之意:

  「唯今之計,只有向許昌求援……」

  說實在的,自從二十年前,他成為曹叡的文學掾以來,一直都算得上是順風順水。

  畢竟年少得志,未免就存了幾分傲氣。

  就算是這幾年大魏的勢力,在荊州南邊不斷收縮,他亦認為這是大勢所迫,非他本人之過。

  對上馮永,毌丘儉自認為已經算是非常重視了,不但親自率軍過來,而且還不斷告誡部下,不得掉以輕心。

  沒曾想此時看來,自己還是過於托大了,低估馮永與陸遜二人。

  馮永與陸遜的聯手,才剛剛露出威力,就已經讓毌丘儉感到了深深的挫折。

  左右想起毌刺史領兵過來前,曾說過的話,忍不住地提醒道:

  「可是使君說過,許昌那邊……」

  毌丘儉搖頭,打斷了左右的話:

  「此一時彼一時,既然我在此處脫不開身,那麼至少也應該讓大將軍再另派他人前去樊城,主持南邊之事。」


  「好了,不要再多說了,拿筆墨來。」

  就在毌丘儉的求援信才剛剛送出去的時候,襄陽被圍的消息,已經在許昌的朝堂上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大將軍曹爽,拿著宛城送過來的急報,肥胖的身子微微發抖,臉色發青,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嚇的:

  「毌仲恭前些天,不是才送了戰報過來,說荊州無憂嗎?!怎麼現在襄陽就被吳寇圍了?」

  「到底是誰在謊報軍情,到底是誰!」

  大將軍的咆哮,在朝堂上迴蕩。

  坐在龍椅上的魏帝曹芳,看著大將軍神經質般的叫喚,稚嫩的小臉露出有些害怕的神色。

  只是曹爽這幾年以來,獨專權勢,行以驕奢,變易朝典,政令數改。

  又淫先帝所遺才人,遣太后別居。

  威信未立,然人心卻已漸失。

  除了年幼的天子不知事,見大將軍發怒,心生懼意之外。

  剩下的坐在下面的諸臣,絕大部分皆是垂首不語,充耳不聞。

  堂堂大魏大將軍,頗有些狂怒無能的意味。

  就連平日裡跳得最歡的台中三狗,一時間也是想不出一個應對之策。

  沒辦法,論起爭權奪利,賣官鬻爵,他們是一把好手。

  但真要論起軍陣之事,曹爽也好,三狗也罷,哪一個真正領過兵?

  最終還是名義上掌全國兵馬的太尉滿寵站了出來:

  「大將軍,前線戰事,瞬息萬變,今日無憂,未必明日就無事。」

  「更別說按荊州戰報,此次乃是馮永與陸遜聯手來犯,南北夾擊,此二者,皆乃賊軍最善用兵者。」

  「毌仲恭雖有名聲,然則希於戰事,經驗不足,如何能同時擋住此二賊的進犯?」

  「今荊州事急,朝廷當立刻設法救之,而非是在此時追究前方將士之罪。」

  滿寵已經八十有餘,自從被曹爽從淮南調回來,給王凌讓道以後,已經漸漸變得老態龍鍾。

  如此年高,又位居三公之位,即便是曹爽,也要在表面上表現出尊敬之意。

  曹爽聽到滿寵的話,大概也覺得自己方才是有些失態,他緩了緩情緒:

  「太尉所言甚是有理,只是如今,這援軍當從何處調之?」

  淮南戰事方了,倒也不是不能調動,但是不能太多。

  畢竟以吳寇在荊州的舉動,誰也不知道孫權會不會突然再次襲擊淮南。


  而且從淮南調兵過去,路途遙遠,時間太久,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來得及。

  馮永和陸遜的聯手啊,誰敢小視?

  「寵以為,可讓許昌中軍前往。」

  曹爽一聽,臉色就是變得難看起來。

  禁軍確實是最合適的,同時作為戰略機動,禁軍確實也是擔負著對邊軍支援的任務。

  但曹爽現在根本不敢把自己手裡的禁軍調離許昌。

  事實上,若非今年戰事再起,他已經打算建議天子東巡,前往大魏五都之一的帝鄉譙縣「暫住」。

  能離洛陽多遠就有多遠。

  這也是為什麼荊州一出事,曹爽就如此氣急敗壞的原因。

  因為荊州戰事失利,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南陽可是許昌東南面的屏障啊!

  若是沒了南陽,再加上西北面的洛陽,那麼許昌可就要面臨最惡劣的情況。

  到了那個時候再東巡,此與先帝離開洛陽時何異?

  「大將軍,這一次西賊與吳寇聯手,一起進犯我大魏,吳寇犯淮南荊州,西賊犯河內武關。」

  「此正值大魏危急存亡之時,太傅已經從洛陽派人過來,欲與大將軍商量破賊大計。」

  此話一出,整個朝堂立刻變得騷動起來。

  曹爽同樣是有些不可置信:

  「司馬……太傅派了人過來?」

  「正是。」

  「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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