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1章 打狗行動
第2041章 打狗行動
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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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突然打開,一輛黑色的雪鐵龍小汽車駛出。
經過極司菲爾路的一個日雜店門口的時候,車窗落下,一個空煙盒丟了出來。
「你小子,菸癮現在比我還大。」孟大均看了鄒宏逸一眼,笑著罵道。
「岩土那玩意不敢碰,也就只能抽菸卷了。」鄒宏逸說道,「三哥,我聽說雪茄夠勁。」
「那玩意嗆得慌。」孟大均說道,「你要是喜歡,我弄幾盒洋人的雪茄給你。」
「謝謝三哥。」鄒宏逸高興說道。
……
日雜店。
車子開過去約莫一分鐘。
掌柜的拿起電話,「要馬思南路九號。」
電話要通了。
「鵬哥,小米發信號了,孟老闆上路了。」
「曉得嘞。」
賀漢鵬掛號電話,找到了葉小青,「青姐,人出來了。」
「確定了?」葉小青問道。
「小米在車裡。」賀漢鵬說道。
葉小青看向馮蠻,「去吧,你親自打電話告訴程千帆,孟大均去了西德蒙路姨太太那裡。」
……
「西德蒙路?」程千帆對著電話說道,「孟大均的三姨太在那裡?好,我曉得嘞。」
「等一下。」馮蠻突然阻止程千帆掛電話。
「還有事?」程千帆問道。
「程處長,能答應我一件事麼?」馮蠻問道。
「先說來聽聽。」程千帆說道。
「幫我把孟大均的腦袋帶回來,我要祭奠亡夫。」馮蠻幾乎是一字一句說道。
「好,我答應你。」程千帆略略沉吟,說道。
「多謝。」電話那頭,馮蠻說道,然後是電話被掛上了的忙音。
……
「帆哥,我帶人去吧。」豪仔對程千帆說道,「一個孟大均而已,還不需要你親自出馬。」
「不一樣。」程千帆輕笑著,搖了搖頭,「孟大均啊,只能我來殺。」
他拍了拍豪仔的肩膀,「其他人,扛不住這遭事。」
西德蒙路,三十一號。
這是一處二層的小洋樓,這條街本是荷蘭商人住戶較為集中所在。
歐羅巴戰事爆發,荷蘭亡國,這些荷蘭商人也都逃難,很多房子都被諸如特工總部這樣的強力部門所占據。
孟大均就占了這處小洋樓,用來安置自己新納的三姨太。
「怎麼好些天沒來啊,是不是又被哪個狐狸精勾走了。」三姨太幫孟大均點燃了菸捲,她自己也點燃了仙女牌女士菸捲,輕輕吸了一口,發嗲道。
「亂講。」孟大均美滋滋的吐了口煙圈,捏了捏三姨太的下巴,說道,「這幾天公務繁忙,一直在七十六號,你又不是沒聞到,我身上都有味了。」
……
「上次人家在金鋪看中了一套首飾……」三姨太纖細的手指在孟大均的胸膛上劃圈。
「買,買,買,買還不行麼。」孟大均哈哈大笑道。
他最喜歡女人對自己撒嬌要東西了。
他捨得給自己的女人花錢,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
「三哥,時間差不多了,該回七十六號了。」鄒宏逸在房門外說道。
「曉得嘞,煩不煩吶。」孟大均沒好氣的罵道。
「怎麼這麼快就要回去?不在這過夜?」三姨太不依說道。
「我都說了公務繁忙,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餵你這個狐狸精的。」孟大均說道。
「那也要餵飽人家啊。」三姨太嘟囔道。
「冊那擦!你說什麼?」孟大均猶如瘋了一般,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揪起三姨太的頭髮,另外一隻手啪啪啪就是大耳刮子抽。
三姨太嚇壞了,慘叫連連,不住的求饒,「老爺,饒了我吧,我不敢了,不敢了。」
……
孟大均將三姨太推下床,又踹了一腳,這才氣沖沖的穿好衣服離開了。
「三哥。」鄒宏逸看到怒氣沖沖的孟大均,也是小心翼翼。
「什麼事情?」孟大均看向鄒宏逸。
「岳立輝派人來報告,說是發現了張允的蹤跡。」鄒宏逸說道。
「在哪裡發現的?」孟大均立刻問道。
張允是董正國的手下,對董正國的獨立調查科動手的時候,張允小組正在外公幹,因此逃過一劫。
萬海洋將抓捕重慶分子張允小組的任務交給了他,他也一直念著這件事,正所謂斬草除根,張允的親弟弟和董正國一起被殺了,此人必然恨極了這邊,所以務必要幹掉此人。
……
「貝當區。」鄒宏逸說道。
儘管法租界已經收回,包括鄒宏逸在內很多人還是習慣以法租界的地名稱呼。
「三哥,我去盯著。」鄒宏逸說道,「岳立輝那小子殺人是好手,盯人抓人總是馬虎大意。」
「好。」孟大均點了點頭,「去吧。」
鄒宏逸剛要走,孟大均突然喊道,「等一下。」
鄒宏逸身形一頓,「三哥,還有吩咐?」
「不要活口。」孟大均冷著臉,說道。
「明白了。」鄒宏逸點頭,「見到人,就直接開槍,絕對死的透透的。」
「你做事,我放心。」孟大均笑了說道,擺擺手,「去吧。」
「三哥,你可得早點回七十六號啊,不然那邊處座要過問了。」鄒宏逸離開前,還沒忘記提醒孟大均。
「滾蛋吧,還管起老子來了。」孟大均笑罵道。
說著,又衝著屋內罵道,「去,弄一桌菜,陪老子好好喝幾杯。」
……
夜色如墨。
西德蒙路三十一號門口。
孟大均喝的醉醺醺的,在手下的攙扶下,終於出門準備回極司菲爾路了。
「冊那擦,怎麼路燈都滅了?」孟大均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路燈,罵了句。
似乎他的話就是『聖旨』一般,原來黑漆漆的路燈突然都亮了。
「哎,嘿!」孟大均驚訝且喜,指著路燈說,「原來老子這麼厲害……」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劇烈的槍聲毫無徵兆的響起。
孟大均,司機,兩個保鏢,還有那輛雪鐵龍小汽車,幾乎都被打成了馬蜂窩。
……
在一眾手下的拱衛下,程千帆披著風衣,嘴巴里咬著菸捲,皮鞋踏地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帆哥,是孟大均。」豪仔上前將一具屍體翻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說道。
程千帆彎腰,他拎著孟大均的頭髮,饒有興趣的看了看。
「怎麼不狂了?」他放下孟大均的腦袋,摸出雪白的方巾擦拭了手上沾染的血跡。
「腦袋割下來,找個上好的匣子。」程千帆說道,「我要送人。」
「明白。」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冷不丁的跑過來,然後傻愣愣的看著這一切。
「程,程千帆,你,你殺了三哥。」這人總算是反應過來,結結巴巴說道。
程千帆微微皺眉,然後一伸手。
一個手下將一把溫徹斯特1897型霰彈槍遞過來,帆哥最近迷上了霰彈槍。
轟!
程千帆一槍將這人轟的倒飛死去。
……
「蠢貨。」他隨後將霰彈槍給了一個手下,嘴上罵了句,「下輩子記得躲遠點!」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尖叫聲響起。
程千帆抬頭,就看到二樓窗口一個女人捂著嘴巴看。
「撒揚娜拉。」程千帆朝著女人揮了揮手,女人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時候,他已經瀟灑的轉身離開。
……
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審訊處。
叮鈴鈴。
趙朝陽今天負責值班。
急促的電話鈴聲把正在打瞌睡的趙朝陽驚醒。
「我是趙朝陽。」他拿起電話話筒,說道。
「什麼?我知道了。」趙朝陽臉色大變,掛上了電話。
「不知死活的蠢貨,終於把自己害死了。」他臉色鐵青,來回踱步,終於一跺腳,罵道。
「備車。」趙朝陽打開門,衝著走廊喊道,「三組跟我出外勤。」
很快,空曠的走廊傳來了雜亂的跑步聲,開始忙碌起來了。
……
西德蒙路,三十一號。
趙朝陽一下車,就看到了挨著汽車整齊的躺著的屍體。
他又看了一眼小汽車,看到汽車上密密麻麻的彈孔,也是不禁頭皮發麻。
「隊長。」黃瀚迎上來,「問了孟副處長的三姨太,孟副處長他們是剛從家裡出來,就遭遇了伏擊,對方火力強大,打完就撤,毫不拖泥額帶水。」
「你告訴我這是打完就撤?」趙朝陽指了指無頭屍體,冷著臉質問道。
「呃……」黃瀚摸了摸鼻子,「是打完後,割了孟副處長的腦袋就撤了,沒有過多停留。」
「都割了腦袋了,還停留個屁!」趙朝陽沒好氣罵道。
然後,他突然眼眸一縮,指著地上的無頭屍體問道,「確認這是孟副處長?」
「確認了。」黃瀚趕緊說道,「請孟副處長的姨太太來認過了,孟副處長就是穿得這身衣服,還有就是……」
……
「就是什麼?」趙朝陽看了黃瀚一眼。
「孟副處長的胳膊上有一顆痣,也確認了。」黃瀚說道。
趙朝陽點了點頭,他也基本上能認出來這無頭屍體應該是孟大均,不過還是要確認了才放心。
特工總部審訊處的副處長被殺,這是天大的事情,但是,相比較被殺,如果人被抓走了,那才是最糟糕的局面。
「確認是程千帆乾的?」趙朝陽將黃瀚拉到了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是。」黃瀚點點頭,「三姨太說看到程千帆了。」
趙朝陽皺起眉頭,帶人直接進了西德蒙路三十一號的房門。
……
「姨太太可看清楚了,確認是程千帆?」趙朝陽問道。
「是,是程千帆。」三姨太滿眼驚恐,下意識的點頭,說道。
「姨太太見過程千帆?」趙朝陽又問道。
「見過。」三姨太說道,「不對,是,是在報紙上見過。」
趙朝陽點了點頭,程千帆是上海灘的名人,報紙上有他的照片是常事。
他仔細看了幾眼,這位三姨太的臉孔都是腫的,嘴角還有血漬。
「孟副處長打得?」他微微皺眉,問道。
「嗯。」三姨太不敢說話,嗯了一聲。
「怎麼能打女人呢。」趙朝陽皺眉,說了句。
然後他直接起身,客客氣氣說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姨太太節哀。」
三姨太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然後是嚶嚶嚶的哭泣。
……
「姨太太早些休息吧,什麼事等天亮再說吧。」趙朝陽嘆了口氣,說道。
「趙隊長。」三姨太突然說道。
「姨太太還有事?」趙朝陽問道。
「三藥囊啦是什麼意思?」三姨太說道。
「什麼?」趙朝陽問道。
「三藥三藥囊啦……」
「姨太太說的是撒揚娜拉?」趙朝陽問道。
「對對對。」三姨太點頭。
「再會。」趙朝陽說道。
「什麼?」三姨太問道。
「是日本話,再會的意思。」趙朝陽說道。
……
回到汽車上。
趙朝陽露出思索之色。
「程千帆竟然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了……」
程千帆對孟大均動手,他並不奇怪。
孟大均竟然敢那般挑釁,程千帆不收拾他孟大均才怪呢。
他驚訝的是,程千帆竟然選擇在這一天動手。
要知道,天亮以後,暨第二天就是程千帆前往特工總部履職的日子了。
是的,就在傍晚下班之前,特工總部已經接到南京的緊急通告函,任命上海市第一警察局特警處處長程千帆為特工總部情報處處長,即日上任。
這個消息非常突然。
可以說,極司菲爾路上上下下都是非常震驚的。
而趙朝陽在震驚之餘,他琢磨了一下,判斷程千帆即便是要對孟大均動手,也會選擇在履職之後,說不得到時候尋個由頭,既可以正大光明的收拾孟大均,也可以起到在特工總部立威的效果。
卻是沒想到,在第二天要履職的情況下,程千帆竟然連夜弄死了孟大均。
最重要的是,程千帆絲毫沒有掩飾其身份的意思,他並沒有安排手下動手,而是親自動手,甚至還毫不在意被孟大均的姨太太看到。
……
「隊長。」黃瀚上了車,「問清楚了。」
「說。」趙朝陽冷聲說道。
「是程千帆。」黃瀚說道,「當時程千帆打死了小六,姨太太在二樓窗口喊道,嚇得尖叫,程千帆看到了姨太太,他和姨太太揮了揮手,還喊了句撒揚娜拉。」
「原來如此。」趙朝陽點了點頭,孟大均的姨太太突然問『撒揚娜拉』,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不由得他不注意。
然後,趙朝陽的臉色變得愈發的難堪,他冷哼一聲,「還撒揚娜拉!」
「太囂張了!」趙朝陽深呼吸一口氣,「太張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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