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真俊咧!
第1819章 真俊咧!
盧興戈彎腰提鞋子,警惕的用餘光觀察身後,確認並無可疑之人跟蹤。
十幾分鐘後,他來到樵夫巷的一個僻靜的小院子。
這裡是特情處南京站的二號安全屋。
「人怎麼樣了?」盧興戈問姜老三。
「在地窖里,老實著呢。」姜老三說道,「吃喝拉撒睡都在地窖里,這鬼子竟然能忍的了,只求不殺他。」
「帶我去看看。」盧興戈說道。
地窖的出口處被姜老三用爛簸箕、稻草等破爛的東西掩飾起來,姜老三上前收拾了一下,拉開了地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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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只有一米半深,面積不大,陰冷潮濕,大泉崇哉蜷曲在角落裡。
陽光照射進來,大泉崇哉下意識的眯起眼睛。
盧興戈只是看了一眼,就讓姜老三將地窖門關上,遮掩好。
回到堂屋裡,姜老三給盧興戈倒了一杯水。
「隊長,一個月了,敵人的搜捕也沒那麼厲害了。」姜老三說道,「是不是該把人運出去了。」
盧興戈沒說話。
他這邊一直按兵不動,重慶那邊前後來了兩份電報了,詢問何時把人和雕版送往重慶。
雖然戴老闆在電報里並未強令他這邊限期出城,不過,催促的意味是越來越明顯。
這個時候,盧傑回來了。
「隊長,我試了下,雖然鬼子還會檢查,不過已經比以往鬆了不少。」盧傑說道。
「平車夾層沒有搜查吧?」盧興戈問道。
「沒有。」盧傑點點頭,「現在搜查沒那麼嚴密了,我現在和卡口的偽軍混熟了,他知道我是安清幫的人,只是隨便檢查一下,鬼子就放行了。」
盧傑奉命打入了漢奸幫會組織安清幫,平時就幫著安清幫做點雜活,運送物資什麼的,這些天安清幫的一個堂主在城外修繕老宅,他就忙著運送木料油漆什麼的。
「明天再出城試試。」盧興戈吩咐道。
「明白。」
……
翌日。
盧傑順利出城後,回城來到樵夫巷向盧興戈匯報。
「隊長,一切順利。」盧傑高興說道。
「好。」盧興戈面上露出喜色,「明天上午,你負責運大泉崇哉出城。」
「明白。」
盧興戈又看向姜老三,「老三,你帶幾個弟兄,沿途護送阿傑,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重慶。」
「隊長放心。」姜老三高興說道。
在安全屋一直待著,也把他憋壞了。
「明天你們不要挨著阿傑太近,以免被敵人看出問題。」盧興戈叮囑說道。
「明白。」
……
第二天。
一個天氣很好的日子。
盧傑趕著驢車,來到了城門關卡。
「小五,出城啊。」一名綏靖軍班長看到盧傑,笑著問道。
「趙班長,沒辦法,那邊催得緊,安堂主說了,清明前一定要完工。」盧傑說著,陪笑著給趙班長敬香菸。
然後又給一旁荷槍實彈、凶神惡煞的日軍士兵遞煙。
「太君,安清幫的胡小五,你們知道的。」趙班長向一名日軍軍曹點頭哈腰說道。
「你的,檢查。」軍曹指了指趙班長。
「欸欸欸。」趙班長帶了幾個手下,上前粗略的檢查一番,回來報告說,「太君,檢查了,都是木料和油漆鐵釘什麼的,是安清幫建房子用的。」
「安清幫的,朋友。」軍曹點點頭,擺擺手示意放行。
趙班長朝著盧傑擺擺手,盧傑點頭哈腰的道謝,上了平車,一甩鞭子,趕著驢車出了城。
姜老三帶了幾個弟兄出城,看到盧傑順利出了城,心中大喜,幾人也很快通過檢查,順利出城。
……
「剛才那個人是做什麼的?」一個聲音在趙班長身後響起。
趙班長扭頭去看,臉上立刻浮現笑容,「太君。」
雖然這人他不認識,但是,這身上的日軍軍裝做不得假,反正是太君,點頭哈腰就對了。
日軍軍曹看到小笠原律介,立刻上前敬禮,「長官。」
「田野君,辛苦了。」小笠原律介點點頭,扭頭又問趙班長,「回答我的問題。」
看到日軍軍曹都向這個太君敬禮,趙班長更是不敢怠慢,「報告太君,那個人是安清幫的趙小五,安清幫的安堂主在城外修房子,他是運送木料的。」
「安清幫……」小笠原律介思索著,「所以,你的檢查就這樣敷衍了事?」
「太君,不敢,屬下不敢。」趙班長嚇了一跳,趕緊解釋說道,「安清幫也是效力於大日本帝國的,這趙小五這些天每天都要出城,每次都仔細檢查的,沒有問題。」
「是嗎?」小笠原律介冷冷的打量著趙班長。
看到對方嚇得發抖,小笠原律介忽而笑了,他拍了拍趙班長的肩膀,「用心為大日本帝國做事,帝國是不會虧待你的。」
「是,是,是。」趙班長彎下腰,陪著笑。
也就在這個時候,小笠原律介忽然彎下腰,他盯著地面上的細細的水漬看。
……
「這是什麼?」小笠原律介問道。
趙班長趕緊彎腰看,他滿頭霧水,不知道這個太君問這個做什麼。
「田野君。」小笠原律介說道。
田野悟也趕緊過來,他蹲下來,盯著水漬看,這水漬從城門口開始,細細長長的向城門外延伸。
小笠原律介帶人向前走,走了十幾米,就看到細細長長的水條不見了,只有被塵土蓋住,幾乎看不見的水滴。
忽而,小笠原律介臉色一變,他走回來,面色陰沉的看著趙班長,「你,舔一口,看看是不是尿?」
趙班長一愣,然後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日軍軍官,不敢反抗,趴下來,用手指沾了沾水漬,放在嘴巴里,砸吧了兩口,又聞了聞手指,「報告太君,好像,好像是尿。」
小笠原律介聞言,臉色更陰沉,他乾脆自己也彎下腰,手指沾了沾水漬,放在鼻間聞,然後他臉色大變。
「剛才的驢車有問題!」小笠原律介沉聲道,他一擺手,「隨我追!」
立刻有日軍士兵開了三輛邊三輪出來,小笠原律介跳上邊三輪,一揮手,「追擊!」
三輛邊三輪,其中一輛邊三輪上還架著一挺歪把子輕機槍,後面跟著十幾個騎著洋車子的特務,拼命蹬著洋車子,追擊而去。
……
姜老三和盧傑等人出城的時候。
盧興戈提了一個行李木箱,在下關車站上了火車。
相比較大泉崇哉這個大活人,現在敵人放鬆了搜捕盤查,除非是運氣不好被敵人盯上了,不然的話,想要將雕版帶出城,實際上是稍微容易一些的。
美鈔雕版太過重要,戴老闆在密電里嚴令,必須確保雕版安全抵渝。
盧興戈決定親自護送雕版回重慶。
「大哥,這裡。」毛軒逸看到盧興戈上了火車,招呼道,「快開車了。」
盧興戈坐在座位上,將方才在車站外面買的火燒遞給毛軒逸,「老四,餓了吧,剛才買的,還熱乎呢。」
「還是大哥疼我。」毛軒逸接過了火燒,咬了一大口,「大哥,三哥他們在路上了吧。」
「興許吧。」盧興戈說道,「莫急,到了彭城就能見到老三他們了。」
他看了毛軒逸一眼,「我可說好了,到了方老闆那裡,都老老實實幹活,可不敢偷奸耍滑。」
「知道了,大哥。」毛軒逸說道。
「你也別嫌大哥我囉嗦。」盧興戈嘆了口氣,「現在這年頭,能找到安穩的活計,可太難了。」
「這位先生說的太對了。」鄰過道的一個旅客接話說道,「世道這麼亂,有安穩的活計,能養家餬口,那就是大恩德啊。」
「老先生說的是啊。」盧興戈連忙附和說道。
與這位老先生聊著,盧興戈的心卻已經飛到了姜老三和盧傑那邊,相比較他這邊,姜老三等弟兄要運送一個大活人,跋山涉水去重慶,何其難也。
好在姜老三等人最大的難關就是出南京城,如果能順利出城,姜老三等人可以憑戴老闆的電令和暗語,聯繫到在江陰附近活動的忠義救國軍蘇嘉滬挺進總隊第三支隊一部,由該部派人護送他們去重慶。
……
「三哥,我帶著兄弟們掩護,你帶著何老闆快走。」盧傑一邊開槍還擊,一邊對姜老三說道。
「走不掉了。」姜老三一槍擊中了一個偵緝隊的特務,對著盧傑苦笑一聲,說道。
「格老子的,日本人怎麼發現我們有問題的?」盧傑槍法精準,一槍擊中一個日軍士兵的腦袋,對方當即斃命。
他實在是想不通,他們都已經順利出城了,日寇漢奸為什麼又會突然來追擊他們。
「三哥,你們快走。」一名特情處南京站的弟兄喊道,「我帶弟兄們擋住。」
話音未落,這個弟兄就身中多彈殉國了。
日軍邊三輪上的歪把子輕機槍火力強大,直接壓制了他們的火力。
「老三,看來咱們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盧傑看了姜老三一眼,說道。
「你小子,怎麼?覺得要當烈士了,連三哥都不喊了?」姜老三瞪了盧傑一眼。
姜老三說這話的時候,手上並不閒著,他拔掉了已經翻落的平板車的夾層的一個木塞,就看到大泉崇哉從夾層里滾落在地。
大泉崇哉的眼睛依然被黑布蒙著,手腳也被繩索捆綁著,嘴巴里被布團堵著,此時正驚恐不安的東張西望。
「我就說,這傢伙不老實。」姜老三罵了句。
按理說,大泉崇哉應該是被弄暈了的,看起來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醒了,說不得就是大泉崇哉搞出來的動靜,引來了日本人。
……
姜老三一把將大泉崇哉拉扯到身旁,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槍口抵在了大泉崇哉的腦門上。
「問問他怎麼……」盧傑喊了句,他想不通敵人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然後就聽見砰的一聲。
姜老三扣動了扳機,子彈直接把大泉崇哉的腦袋打了個稀巴爛。
「那麼多廢話做什麼。」姜老三看了盧傑一眼,「夜長夢多。」
說著,他環視了一眼,八個人的護送小隊,現在只剩下他和盧傑了。
姜老三從腰間拿了早就準備好的那枚手榴彈,他將手榴彈遞給了盧傑。
盧傑開槍打傷了一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日軍士兵,接過了手榴彈。
「謝了。」盧傑說道。
「我是不能被鬼子俘虜的。」姜老三看著盧傑,忽而咧嘴一笑,「幫我多殺幾個鬼子。」
說完,姜老三直接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他看著盧傑,「兄弟,三哥先走一步。」
「處座,大哥,老三沒給你丟人!」他爽朗一笑。
扣動了扳機。
砰!
姜老三轟然倒下。
盧傑看著開槍自戕的姜老三,還有身旁的那枚手榴彈,他的眼睛紅的嚇人,他罵道,「老三,你混蛋!說的好像老子能被俘虜似的!」
……
小笠原律介看的真切,他看到了大泉崇哉先生被敵人一槍打爆了腦袋。
看到這一幕的小笠原律介,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好似要爆炸了。
大泉崇哉死了,也意味著此次營救行動的失敗。
這令小笠原律介幾乎抓狂。
然後,小笠原律介又看到剛才開槍『殺害』大泉崇哉的那個男子,竟然隨之就毫不猶豫的開槍自殺了。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一群視死如歸的對手。
「抓活的!」小笠原律介喊道,「抓獲的。」
大泉崇哉死了,小笠原律介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能夠抓到活口,撬開敵人的嘴巴,搞清楚這一切,最好的結果是從俘虜的嘴巴里挖出雕版的下落,然後將這伙敵人一網打盡!
盧傑猛然從藏身的板車、木料後面站起來,直接將手榴彈扔了出去,然後橫握毛瑟短槍,開槍射擊。
轟隆!
砰砰砰砰砰砰!
小笠原律介就看到這個人身上中了好幾槍。
「巴格鴨洛!我說了抓活的!」小笠原律介大怒,喊道。
……
小笠原律介手握指揮刀,看著躺在地上的這個對手。
這個人身中多彈,倚靠在一根木料上,嘴巴里已經在大口大口的吐血。
他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救活了。
盧傑的嘴巴里在蠕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小笠原律介大喜,立刻湊上前,然後他就聽到了『女,女兒,非是,籠中……』
再仔細聽,聽不到什麼了,這個人已經腦袋一歪,生命在徹底流失。
……
盧傑依靠在木料上,他看著天空,在生命徹底流逝之前,他在天空中仿若看見了那個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紅色的棉襖,黑色的棉褲,棉襖打著補丁,但是很乾淨整潔,大家都說這女娃俊,他也覺得。
這是西安的女學生,來榆林唱文明戲的。
盧傑一直都記得那曲兒,『女兒非是籠中鳥,豈肯屈從舊禮教!
玉屏雖軟志氣硬,寧死不嫁薄倖郎。』
唱的真好啊。
這姑娘真俊啊。
那女學生當時還衝著他笑了呢。
他的眼眸一片灰暗,卻在生命的最後的瞬間,仿若綻放出絢爛無比的色彩,他看到天空中,那真俊的姑娘在衝著他笑呢……
真俊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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