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戲班子
沈清瑜走出房門,外面吹牛的聲音戛然而止。
二寶歡快地從親爹懷裡跳下來,朝著沈清瑜飛奔而來。
「娘!」
那一聲甜絲絲的呼喚,把所有人都喊笑了。
「你這兩天都跟著你娘,還這麼黏她?」
這是齊雲霄的打趣。
二寶已經跳進了娘的懷裡,一邊扒著沈清瑜的脖頸,一邊生龍活虎地跟她爹懟:「這是我娘,我自然是黏她的!」
沈清瑜心情很複雜。
從前的二寶哪有這麼多話?
這才一兩個月不見,竟然成了個小話嘮。
原身之前六年對她也真的說不上好,可她卻並不在意,似乎短短几個月的好,就已經治癒了所有的童年創傷一般……
沈清瑜歪頭,親了親二寶的臉頰。
二寶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快速地扭頭,也親了沈清瑜的臉頰一下。
「娘!我好開心!我喜歡你親親。」二寶緊緊攬住了沈清瑜的脖頸,笑得見牙不見眼。
沈清瑜由衷誇讚:「你能表達自己的感受,娘也很開心。娘也很喜歡抱你、親你。」
話音剛落,二寶又連著親了沈清瑜好幾下!
齊雲霄看得眼熱:我也喜歡親親抱抱……
然而齊雲霄不能當眾說。
突然有些嫉妒二寶年紀小,可以肆無忌憚……唉!
表揚完了二寶,沈清瑜又衝著瘋道人頷首表示感謝。
「多謝道長這幾個月對二寶的操心。若不是你,她沒有這樣願意跟我說貼心窩子的話。」
瘋道長只眯眯笑,點點頭。
這個貼心的小娃娃還真是上天賜給自己最好的寶貝。
知冷知熱不說,還特別觀察入微。
如今因為走南闖北的日子長了,小嘴也練出來了。
再假以時日,只要將自己的一身本事都學齊全了,她以後的路自然就順遂了。
也不枉師徒一場。
人齊全了,就準備往家走。
一行人收拾整齊了,就準備離開,可剛出大門,就聽到隔壁一陣哭嚎之聲。
沈清瑜和齊雲霄驚訝地對視一眼,猶豫著要不要管閒事。
若是在夏國境內,二人是一定不會猶豫,直接就走了的。
可這到底是在大齊。
若是一點兒不管,還算是大齊人嗎?
於是齊雲霄就示意護龍衛去問問。
護龍衛不多時就來回復。
隔壁是邊境駐軍的一位副統領住著,剛剛哭嚎的,是一個戲班子裡的旦角。
「為什麼哭?」沈清瑜很好奇。
「駐軍可以直接自己置辦民宅?」齊雲霄黑了臉。
縱使他並未從軍,也知道軍人是不可以私自住在外頭的。
身為駐軍的副統領,更是必須以營隊為家。
更別說還有戲班子的事情。護龍衛簡短地解釋了兩句:「那副統領說,想讓這戲班子留下多唱幾天戲,戲班子不樂意,副統領就生氣了,把老班主給揍了。」
齊雲霄沉默兩秒,轉身就往隔壁屋子走去。
敲門,開門,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胖子來開門,銅鈴一般的眼睛瞪了齊雲霄一眼:「這位是?」
齊雲霄拿出了令牌,給那胖子一晃:「你是江海?江副統領?」
江海一聽這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陣齊雲霄:「你是清平候府世子爺?」
齊雲霄點點頭:「是我。」
「你有事?」江海一叉腰,擺出一副「老子不歡迎你」的架勢。
齊雲霄指了指裡頭:「那裡頭的哭嚎聲是怎麼回事?」
「關你什麼事?」江海下巴頦一抬,不耐煩的情緒已經不掩藏了。
齊雲霄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我離京之前,聖上給了任務,叫我帶著護龍衛巡查,這不,發現有情況,總要問一問。」
江海皺起眉頭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齊雲霄一頓,尤其看了看他的額頭。
齊雲霄已經洗去了偽裝,那黑黢黢的額頭就很是顯眼。
大概是因為終於確認了齊雲霄的身份,江海突然變臉似的哈哈一笑:「那還真是要鬧誤會了。」
「前些日子來了個戲班子,我們說叫戲班子給邊境的官兵唱兩天戲,也叫大家解解乏,誰知道他們死活不干……」
說著,江海面色變幻,有桀驁和傲慢,也有志在必得的篤定,還有虛偽的笑容。
齊雲霄神色和緩,也是面上帶笑:「我怎麼記得,聖上有令,軍營重地,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進入呢?莫非戲班子不算閒雜人等?」
江海又是哈哈一笑,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齊雲霄的肩膀上拍:「齊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們在這邊關,日子過得甚是無趣……」
齊雲霄往後退了兩步,面上的笑容緩緩收起:「不知我能否見見那戲班子的人?」
江海一愣,想要套近乎的神色也緩緩收了起來。
他衝著後面的軍士丟了個眼神過去,那軍士去了後面。
後面的哭嚎聲在開門時就已經停了,此時卻傳出爭執聲。
然後就是男子的慘叫和女子的驚呼。
不多時一個頭髮略有些凌亂的女子走了過來,還有一個上了些年紀的五十多歲的班主一起。
齊雲霄和沈清瑜一眼就看到了那班主面上的淤青和紅腫。
再看他一瘸一拐走路的模樣,哪裡還不清楚:這是挨揍了。
女子五官嬌美,似乎是帶著天生的魅意,哪怕此時滿臉怒容,還是遮掩不住。
「你們好好回話!」江海沉聲怒斥。
那班主畏懼地看一眼江海,噗通就跪下了:「這位上官,我們是四處遊走演出的戲班子,越秀班。小老兒姓黃。」
「本想著看能不能去夏國討口飯吃,他們那邊的中秋辦得格外熱鬧,許多人家會請戲班子演戲……」
眼看著班主越扯越遠,女子治好打斷了黃班主的嘮叨:「駐軍守兵看到了我們一行人要出境,就將我們攔下來,叫我們給大傢伙兒演幾天戲。」
黃老班主又把話接過去:「要說演戲也沒什麼,可他們……可他們……」
黃班主一副說不出口的樣子,惹得江海大怒:「你個老貨不要滿嘴胡沁!」
這樣一說,剛剛還閉嘴了的女子卻憤然開口了:「什麼是滿嘴胡沁?是你叫我陪你幾天……說是只有我陪你陪高興了,才允我們去夏國演戲……」
「我們是賣唱的,是下九流沒錯,可我們不賣身!」
「雲喜!」老班主驚呼一聲,似乎是想要打斷女旦的直白告狀。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就這麼說了,回頭若是一丘之貉可怎麼辦?
黃雲喜卻悲憤地看向黃班主:「班主,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若是不能行,我也就認命了!」
「大不了,一死了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