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母子
沈清瑜看趙玉珠已經將衣裳洗得差不多了,自己轉身就去了灶房。
燒火、做飯,摘菜……
沈清瑜有條不紊。
三公主閒極無聊,跟瘋道人也說不上話,索性跑到灶房來找沈清瑜。
看著沈清瑜利落地洗菜切菜,從壁櫃(空間庫房)里拿出滷肉,坐在門邊的三公主眼睛放光。
「表嫂你真能幹!」
沈清瑜呵呵一笑:「我也想躺著吃現成的啊,奈何靠不住別人,只好努力靠自己。」
三公主微微一愣,反應過來:「我表哥很能賺錢的,他完全可以讓你過上奴僕成群的日子。」
沈清瑜搖頭:「我不習慣家中有外人長期住著。」
家務事又沒多少,自己做做也就完了。
三公主卻想歪了:這話莫非說的是自己?
咳嗽一聲,三公主笑得一臉討好:「表嫂,我這人吧,就是嘴饞,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想得都流口水,所以總想來蹭飯……」
「你這馬上又要離開京城了,後續什麼時候我才能吃得到,也不知道了……」
一說起這個,三公主就一臉遺憾。
不妨三公主如此坦誠,沈清瑜倒是不好再說什麼:「回頭我把滷肉給你帶一點回去?再給你做點滷肉干,你一併帶回去,成不成?」
這有什麼不成的?
三公主頓時笑逐顏開:「現在不急,等你什麼時候要走了,提前一天再給我就是了。」
意思就是這幾天還要來蹭飯。
米湯翻滾,逐漸收水,沈清瑜退了柴出來,勸她:「你在這裡待著太熱,去房間吧,三胞胎正在逗狗玩兒,你找他們去。」
「好嘞!我先去。」
三公主拔腿就跑。
三小隻的床鋪上,小奶狗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嘴裡嗚咽著被三小隻各種擼。
小傢伙一開始身上還有虱子,沈清瑜不能忍,從空間商城買了殺蟲藥,悄悄滴在了小狗的後脖頸上,這才敢叫孩子們帶著玩兒。
「小花小花,你吃不吃這個?」
小寶手裡拿著的就是滷肉干,他問娘拿的,說是自己吃,誰知道轉頭就拿來逗狗。
小奶狗濕漉漉地看著肉乾:想吃想吃!
小寶嘿嘿一笑,將滷肉干往自己嘴裡送:「我娘說了,你不能吃鹽,這個不能給你吃!」
小奶狗:「嗚嗚……」主人欺負人!
二寶伸手:「我也要吃。」
小寶從床邊將自己的小挎包扒拉過來:「這裡還有許多,姐姐你喜歡吃就都拿去。」
竟是十分大方。
三公主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了,此時也伸手:「小寶能不能也請我吃一點啊?」
小寶看看三公主,從裡面挑出來一根比較小的:「喏,這個送給你。」
三公主看著筷子大小的肉乾,哭笑不得:「我連狗都不如?」
他拿來逗狗的肉乾都比自己手裡的大。
小寶義正言辭:「小狗是我的孩兒,你怎麼能比?」
還是二寶最近見世面比較多,主動讓了一根給三公主:「表姑,這個送給你。」
三公主差點被感動哭了:「多謝二寶!」
轉身三公主就拿出了一小包點心:「喏,這個算是你給我肉乾的回禮,這是御膳房的點心。」
小寶眼中立刻露出羨慕,再看向三公主時,多了兩分熱切。眼裡分明寫著:我還有肉乾,你還有點心嗎?
三公主忍笑裝沒看懂,開始吃肉乾。
瞧瞧,小孩子還是要多見世面啊!
否則太過小氣,連兩根肉乾都不捨得,這不,就錯過了點心。
好在二寶不獨,將那一小包點心打開以後,分給大寶和小寶吃。
三小隻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味道真好吃,跟上次奶奶過來的時候拿的一樣好吃。
洗完了衣裳的趙玉珠過來,看到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衝著三公主道謝。
三公主擺擺手:「他們叫我一聲表姑,我給他們帶兩個點心,還要謝?」
趙玉珠就不矯情了,看她吃滷肉干吃得高興,又不知道沈清瑜已經答應了給她滷肉和肉乾的事情,直接就去廚房又拿了一碟子滷肉幹過來。
三公主一看到滷肉干,心情瞬間大好,直接將三小隻吃掉了點心的油紙拿過來,就把滷肉干包了起來,順手放進自己的挎包里。
小寶驚訝地看著三公主的挎包:「你這個挎包跟我們的好像。」
三公主嘿嘿笑:「我就是見你們都有這個小挎包,覺得很方便,所以我也做了一個啊!」
大寶豎起大拇指:「這個學以致用的能力,真強!」
居然被一個六歲多的孩子給表揚了!
還表揚得挺到位!
三公主差點被大寶笑噴:「大寶,你才多大,這話說得怎麼跟老學究似的?」
大寶小下巴一抬,很是驕傲:「表叔就是這麼教我們的!」
二寶也連連點頭:「對啊對啊!我們做好了,表叔就是這麼表揚我們的!」
小寶補充:「表叔是跟我娘學的!我娘最喜歡這樣表揚人了。」
說著小寶還舉起了大拇指示範。
三公主的笑容漸漸斂去。
表叔?
就是太子哥哥吧?
曾經的儲君,如今淪落鄉野,只能做些為稚子啟蒙的事情……
因生母早逝,三公主在宮中如同透明人。
多虧了太子哥哥經常帶著她,護著她,還主動叫她一起讀書,才讓她身邊的宮人不敢薄待了她。
誰能料到這皇宮還在,京城還在,自己還在,太子哥哥卻淪落鄉野……
嘴裡的滷肉干突然就不香了。
三小隻還拉著三公主說些什麼,可三公主卻明顯心不在焉。
趙玉珠看在眼裡,招呼三小隻:「好了,你們吃了東西,還沒洗手呢!快去洗乾淨手,把榻上清理乾淨!不然晚上小蟲子來咬屁股!」
三小隻一窩蜂下床穿鞋,跑去水井邊洗手去了……
趙玉珠無法共情,只好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裡若有所思,自己追著三小隻去了。
而此時在京郊行宮,齊雲霄坐在後殿的床榻邊,看著昏迷趴睡的女子,蒼白的臉,淡粉的唇,清瘦的身板在被褥下如若無物。
他心情激盪。
新帝的話……衝擊性太強,叫他這些年的仇恨都變得可笑。
原來沈清瑜的話,是真的。
原來,她真的是因為那「無法言說」的原因,才選擇了「放棄」自己,選擇了遠遁……
空蕩蕩的寢殿中,只有坐著的齊雲霄和昏迷的容妃娘娘。
齊雲霄突然就崩潰了,雙手握住那雙素白得沒什麼血色的手,嗚咽著低喊一聲:「娘……」
(還有更新耶)